小娟的悲剧

陆晓明

小娟的悲剧

小娟年方二十八，身形娇小，眉目清秀，如春日初绽的梨花，纯净而动人。

她曾拥有令人艳羡的生活：丈夫高大英俊，是私人机械厂的老板，两人郎才女貌，相敬如宾；膝下五岁女儿天真烂漫，笑语盈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岁月静好，永不散场。

然而命运骤变，犹如狂风卷浪。两年前，丈夫因轻信损友，陷入骗局，背负巨额债务。他生性怯懦，面对债主如潮水般涌来，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然出逃，抛妻弃女，杳无音信。

小娟抱着年幼的女儿，寻夫无果，泣血断肠。工厂倒闭，家业崩塌，她只得将女儿托付给年迈的母亲，独自一人走上街头，开起出租车，用微薄的收入艰难偿还债务。

其中一位债主，曾是丈夫的“挚友”，小娟欠他三十余万。她变卖厂中设备抵债，仍余七八万未清。那人假意宽慰：“你是个好女子，我不忍逼你。不如我们结为干兄妹，日后也好照应。”小娟心有疑虑，却因欠债在身，只得含泪应允。

自此，那“干哥哥”频繁联系，微信不断，送礼献殷勤，邀她观影、吃饭，言语暧昧，步步逼近。小娟心如明镜，却如困笼中鸟，无力挣脱，只能勉强周旋，任命运之绳悄然收紧。

去年春寒料峭，另一笔八万元债务到期，债主日日登门，声嘶力竭。小娟焦灼如焚，开车时心神恍惚，险些酿成车祸。

那日下班，她见“干哥哥”伫立路旁，笑容可掬，邀她共进晚餐。小娟哽咽道：“我哪有心思吃饭？八万块今晚就得还，我还差五万……门若被封，我娘俩连住处都没了！”男人假作怜惜：“妹妹别急，哥哥心疼你。今晚等我电话，我替你想办法。”

夜深，债主再度上门，见小娟仅凑出三万，怒不可遏，拍桌叫骂。正争执间，电话响起——是“干哥哥”：“我在宾馆，五万已备好，你来取吧。”小娟心头一颤，明知那是深渊边缘，退一步是清白，进一步是沉沦。她泪如雨下，想起负心丈夫，恨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为了孩子，为了活下去，她终究咬牙决断。小娟收起电话含泪对债主说：“你先请回，明日一早，我必还钱。”

她浑浑噩噩步入宾馆，房门刚合，那男人便如饿狼扑食，将她逼至墙角。小娟惊恐后退，他却狞笑：“别装了，你知我等你这一天多久了？只要你顺从我，不仅这笔债一笔勾销，连你欠我的债，也好说。”一个“债”字，如刀剜心。小娟颤抖跪地泪如泉涌——为债屈身，何其耻辱！可现实如铁，不容她选择。男人趁势将她抱上床，尊严在那一刻碎成齑粉。

次日天未亮，小娟仓皇逃离。临行只听男人嘟囔：“我头有点昏……”她心乱如麻，只顾奔逃，未曾回头。

归家洗净身躯，疲惫入梦，忽闻急促敲门声，小娟以为债主再临，开门却见几名警察肃立门外，小娟随即被带往派出所。

世间之事，荒诞难料。小娟那“干哥哥”，竟于清晨突发脑溢血死于宾馆。警方调取监控，循迹寻至小娟。小娟魂飞魄散，伏地痛哭，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所幸死者家属为保颜面，不愿声张丑事，未予起诉。警方查证属实，认定非谋杀，最终判小娟三年监外执行。

金钱如魔，吞噬良知，扭曲人性。它让一个清白女子在绝境中失守贞节，背负污名，沦为阶下囚。

小娟的悲剧，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人们唏嘘她的遭遇，也痛斥她失节；可更多人怒骂那薄情丈夫——若非他懦弱逃遁，若非他留下烂摊子，小娟何至于被逼至深渊，以身抵债？真正的罪魁，正是那个狠心绝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