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写在前面的话:如果我告诉你,这篇不是小说,是报告文学。你一定会说,写小说的家伙,嘴里、笔下就没有过一句真话!可是,这第一跪和第二跪,千真万确是情景再现,这第三跪,倒也是我虚构的故事。现实中,“吴三贵” 的前程,并没有止于县规划局长这个正科级,两年前他因1200万巨额贪腐被抓时,已经是省城某单位副处级领导了。我一直也没想通,如果没有我帮他虚拟的这第三跪,他又是如何从蛇沼鬼城直飞云顶天宫的……</p><p class="ql-block">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span style="font-size:18px;">当吴三贵们把膝盖变成晋升的阶梯,真正跪下的,或许不只是几个官员,而是整个制度的脊梁!</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以下是小说正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壶城县规划局局长有着一个与他那个“著名”的老祖宗吴三桂谐音一样的名字——吴三贵。每次向新认识的朋友介绍自己大名的时候,他总要补充下面这句话:“不是丹桂飘香的那个桂哈,我这个贵可是贵人相助的贵哦!”</p><p class="ql-block"> 有这么一个名字,吴三贵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倒是有一次,一好事之徒提醒让他改一个名,引得他当场勃然大怒:“我吴三贵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名字和身体发肤一样,都是父母给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改掉?!”那天,发完火后,吴三贵在酒桌上对大家讲:“你们不要一提起我的名字就联想起那个‘三桂’!实在要联想,你也可以想那个‘三跪’嘛,我吴三贵男儿汉大丈夫,‘一跪天地,二跪祖宗,三跪高堂’……”</p><p class="ql-block"> 因为“三跪”,吴三贵在壶城县有着很高的“名望”,不过,可不是他讲的那个“一跪天地,二跪祖宗,三跪高堂”——</p><p class="ql-block"> 这第一“跪”和第二“跪”,发生在前年,那时候,吴三贵还在壶城县子虚镇当分管教育工作的副镇长。</p><p class="ql-block"> 前年年初,壶城县政府为每个乡镇划拨了30万新建教育站,子虚镇自然也得到了这笔款子并开工建设,项目负责人自然就是分管副镇长吴三贵了。</p><p class="ql-block"> 教育站大楼完工才两个月,吴三贵就被叫进了县纪委办公室。</p><p class="ql-block">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吴三贵刚一推开纪委办公室的门,表情冷漠、声音里透出威严的纪委书记话音刚落,就听见“嘭”的一声,矮小猥琐的吴三贵已经跪倒在木地板上。</p><p class="ql-block"> “书记,我错了!我不应该收包工头送我的这一万块钱……”根本没用上“双规”手段,吴三贵就已经“竹筒倒豆子”,抖落得明明白白了。</p><p class="ql-block"> 因为是第一次收受贿赂且认罪态度好,更因为县委班子里有个别领导力保,吴三贵被免予处分。不过,让纪委办案的同志哭笑不得的是,结案时,他们还退还了吴三贵一元钱。经过核实,吴三贵只收了9999元——不知道这家伙哪儿来的依据,以为收受一万元以下可以不被立案,所以在包工头给他送来贿赂的那天,他当场就从荷包里掏了一元钱给了人家。</p><p class="ql-block"> 虽然被免予处分,但吴三贵是不能在子虚镇再任副镇长了,县委常委会一合计,决定借全县干部大调整的机会,把他调往经济落后离县城最远的乌有乡当副乡长。按照惯例,干部调整时,县委组织部长都要亲自和被调整的干部谈话的。</p><p class="ql-block"> 那天,组织部长向吴三贵宣布组织决定时,吴三贵一下子就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不同意没那胆子,同意嘛,又实在心有不甘,毕竟,从地处县城中心的子虚镇调到落后偏远的乌有乡,“米箩跳糠箩”啊,哪个愿意?</p><p class="ql-block"> 谈话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p><p class="ql-block"> 平时脾气修养很好的部长那几天心情也不是那么的好——干部大调整期间,每天都要找三二十个干部谈话,的确很累。再说,面对这个“腐败分子”,部长心中也不是个滋味,后面还有十多个干部等着谈话呢,总不能和这家伙瞎耗时间啊?!</p><p class="ql-block"> “如果不服从组织安排,就地免职!”部长起身准备拂袖而去。</p><p class="ql-block"> “部长,我服从组织安排……”拉着部长的后衣襟,吴三贵又跪到了地板上。</p><p class="ql-block"> 如果哪个干部从县城或是发达乡镇平级调到乌有乡,在壶城县官场,就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了,这个道理,壶城的公务员们都了然于胸。可是,吴三贵打破了这个“定律”——</p><p class="ql-block"> 调乌有乡任副乡长才一年,吴三贵居然从“糠箩”又跳回了“米箩”,并且是壶城县最好的“米箩”——规划局,还官升一级,当上了第一把手。</p><p class="ql-block"> 当上局长的吴三贵很是“扬眉吐气”,“气质”好像也比原来更好了。只是,细心的人发现,刚进城那两个月,这家伙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好像膝盖受了伤似的。</p><p class="ql-block"> “还不是那两次给跪坏的!”大家都这样调侃。可是,就那两次时间短暂的下跪,也不至于就把膝盖给跪坏了啊?这个问题的确困扰了壶城那些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公务员们。还有,吴三贵怎么这样快就被提拔了呢?</p><p class="ql-block"> 前不久,一个下派到乌有乡王二寨蹲点帮扶的干部为大家揭开了这个谜底——</p><p class="ql-block"> 吴三贵调到乌有乡的第三个月,县委分管组织工作的张副书记居住在老家王二寨的爹撒手西归,接到消息,在地区行署开会的张副书记匆匆赶回家时,乌有乡副乡长吴三贵已经为他在灵前代行孝子礼,跪了整整一个通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特别声明:本人在此展示的小说作品,均已在期刊、报纸等纸质媒体公开发表过。如有借用或转载,请一定告知本人。)</p> <p class="ql-block"> 赵爷吉祥,年近六旬。前公务猿,现银行待退牛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