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大雪中

芝兰玉树

图片:网络

作者:芝兰玉树

美篇号:55279270

　　1986年腊月的一个下午，天阴的灰白不见一丝阳光，凌冽的北风呼啸着掠过吹光滑的凹凸不平的土路，路边枯草的叶子早就不知去了哪里，仅剩一根根光杆倔强的挺立在寒风里。

　　那年我三岁，二哥6岁。妈妈从顺棚里拿出一个筐，顺手放进去一把铲子，回到堂屋对我二哥说:“二强，你哄着妹妹在屋里玩，别出去，外边冷。眼瞅着要下大雪了妈快去坡里剜些兔子食回来，下了大雪就没法剜了，看好妹妹！”妈怀弟弟已经9个多月了，挺着大肚子挎着筐利落地出门了。怀孕9个多月的妈妈，一天农活也没落下，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干净利索。天快黑了妈妈才回来，挖了满满的一大筐兔子食，有荠菜、有麦蒿、有四月老……，都是兔子常吃的草。

妈妈把这一大筐草提到锅屋里，怕冻了。又往兔子笼子里塞了很多草，然后用塑料布把兔子笼子盖好。天就黑了，冬天天黑的早，加上今天阴天。随后妈去院外抱回来一大抱柴火，开始给我和二哥做饭，妈妈给我们熬了咸糊涂。给我和二哥一人盛了一大碗，又出去做猪食喂猪了。妈妈喂好猪，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才上堂屋里来。我和二哥早吃饱后爬上外间的大床，屋里没生炉子，有点冷，我和二哥在被窝里玩。虽然才7点多但天已经乌黑了，妈洗手坐下吃饭，突然我们都听到有人敲我家大门，妈妈放下碗就出去开门了，一会妈妈就和姥姥进屋了。

　　妈一进屋就问姥姥:“娘，你怎么来了，好冷好冷地！”姥姥说:“我咋觉得你快生了，强他爸又不呆家，万一夜里下了雪你又要生了咋办？二强和丫这么小，又帮不上忙。今晚我不走了，住下吧！”妈也不知道预产期是哪天，不过没啥感觉，觉得还得有几天再生，非要姥姥回去，姥姥坚持住下来。妈妈吃完饭，姥姥让她也上床休息，姥姥还给妈妈冲了一个食盐水瓶子热水让妈暖和。然后姥姥坚持又去生煤球炉子，那个年代物质比较匮乏，煤球都是稀缺的。不过我爸爸是老师，还有煤球供应，只不过平时不舍得用。姥姥坚持认为妈妈今天晚上或者天亮会生孩子，屋里不能太冷。妈妈还是觉得姥姥太小心了。这天晚上屋里比平时暖和，我和二哥睡地特别香。

　　

　　

　　

我和二哥睡的特别早，自然醒的也特别早。早上二哥一睁眼，看到屋子里比平时亮，站在床上往外一看，院子里啥也没有了，水缸、粪篓、小磨……，都不见了，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二哥激动的赶紧把我叫醒，我俩没来的急穿衣服，就兴奋的在床上跳，“下雪了……，下大雪了！……好大的雪……”姥姥闻声赶紧来到我们床前“小祖宗，你们不冷啊！快来姥姥给穿上衣服！”姥姥刚给我们穿上衣服，妈妈就开始肚子疼。

妈妈要生宝宝了！姥姥赶紧给炉子换了一块煤球，烧上热水，又嘱咐了妈妈几句就要出门了。妈妈嫁的是当庄，俺家离大舅家不远，姥姥得去叫大舅，让大舅去前庄把接生婆请来。姥姥身高不到160厘米，一进院子雪直接没过姥姥大腿，姥姥还是小脚。她得找个东西当拐杖。院子里啥也看不到，姥姥又退回屋里，在屋里找到俺家祖传的长擀面杖，姥姥就拄着它到了大舅家。大舅赶紧去前庄找接生婆，姥姥回家准备。姥姥回家没多久，结实的大舅就把接生婆背来了。弟弟是老四，所以接生婆一来，弟弟生的特别顺利。

　　妈妈说“生我的时候是春天，她晚上一个人在家，我是早上7点多生的，妈妈觉得要生的时候才4-5点，妈妈忍着痛起来生好炉子，烧好水，天亮姥姥来的时候妈妈早就受了凉，我生的特别不顺利，我生出来后脐带迟迟下不来，遭罪了！也因此，生弟弟的时候姥姥当晚就住下了，准备工作都是姥姥做的。所以妈妈生弟弟特别顺利！”

　　这也许这就是母女连心吧！这么大雪，如果姥姥不来，妈妈又要生弟弟，后果都不敢想。

那年以后，40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见过那么大的雪！

怀念1986年山东那场有弥漫着浓浓母爱的大雪，怀念的姥姥！愿您在天堂过的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