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农村“吃派饭”

燕山月

<p class="ql-block">文字 / 耿双全</p> <p class="ql-block">  农村“吃派饭”,对时下的年轻人很陌生,也很不理解。对我们这一代人,却是刻骨铭心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因为当时经济落后,县以下农村公社和大队都没有饭馆、招待所等设施,干部下乡工作,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地方吃饭,只能在老百姓家里面住宿,并且搭伙,吃派饭。</p><p class="ql-block"> 这是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国农村干部的一种传统用餐方法,它强调干部下乡与群众要“同吃、同住、同劳动”,在吃派饭时粗茶淡饭不喝酒,吃后要交伙食费。“吃派饭”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下乡支农干部心中难忘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1969年冬天,我作为知青插队两年后,参加了沽源县农宣队到小厂村工作,就住在当地社员家,每天由生产队队长给派饭,到社员家吃。当时工作队要求和贫下中农实行“三同”,即“同吃、同住、同劳动”,说这样有利于联系群众,了解真实情况。</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干部派饭也有讲究,那个年代处处讲阶级斗争,派饭只能给贫下中农社员家。社员很热情,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工作队员到他家吃饭,都算好了日子,哪天到谁家,于是没油的去借油,没菜的准备菜,生活条件好的到街上豆腐坊拿黄豆去换快豆腐,想方设法地给做点好吃的。从吃派饭的角度看,有三类家庭:一是干部家庭(大队、小队干部,以及在外工作的干部家庭),工作队和他们比较熟悉,放得开,能吃饱;二是生活比较好一点的农户,也比较讲卫生,能踏实地吃饱肚子;三类是大多数,属于困难家庭。轮到这些家庭吃饭,就只能吃个大半饱了,不是农户不让吃,而是看到这些家庭缺粮、困难,不忍心多吃。</p> <p class="ql-block">  在农村这些家庭吃派饭,男主人陪餐,女人、孩子都不上桌子,等我们吃完了,他们才吃。 有的邋遢家,一个瓢又舀泔水喂猪,又舀清水入锅。怎么办?还得硬着头皮吃。有时候正吃饭时,小孩玩耍把鸡惊着了,一下飞到餐桌上拉泡屎,主人忙用黑不溜秋的抹布一擦,连说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说“没关系,没关系”,赶快把饭吃完。</p><p class="ql-block"> 吃派饭通常边吃饭边和社员聊天,谈谈家庭情况,村里情况,交流交流感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问寒问暖。 每天晚上吃完饭后,交粮票和饭钱。社员收得很坦然,不会推脱,我们交得也自然,心安理得。也有的社员坚决不要,也想办法塞到炕席下面留下饭钱,不能不给。</p> <p class="ql-block">  挨家挨户到社员家吃派饭,实实在在地接地气,呼吸着农村气息,进入到中国社会最小的“细胞”之中,体会着每户农民的真实生活,与社员同甘共苦,吸取着丰富的精神营养。</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长给村里贫下中农一家一天轮流派饭。每天到吃饭时候,轮到派饭的家,老乡就会到我们住的地方去请。那时规定,下乡人员吃一天饭给一斤粮票,四角钱,年底生产队再给派饭家记工分补助。所以,当时社员都很乐意下乡干部去家里吃派饭,把这看成是一种荣耀。</p> <p class="ql-block">  吃派饭多了,我也有经验了。头次去吃,进门一看家里的日子光景,屋里收拾的干净程度,女人干活的利索劲,就能知道这家饭菜做的好吃不。那时候,在坝上农村,吃饭主食就是莜面,菜就是山药蛋,个别家里有点腌酸菜。但是,手艺好的家庭主妇却能把莜面做成各种花样,如山药烙饼,山药鱼子,山药傀儡,莜面饺子等,非常好吃。就是普通的莜面窝子,每家的口味也不一样,差别很大。</p> <p class="ql-block">  近年来,有的地方又兴起在农村“吃派饭”的做法,并作为一个密切联系群众的渠道。如2018年以来,我家乡张家口市蔚县在脱贫路上,就兴起了一种“吃派饭”的脱贫攻坚模式,从“吃派饭”开启了脱贫之路。蔚县县委书记梁昆介绍,在具体实践中,蔚县科学编排派饭顺序,按照“贫困户、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一般农户、村干部”列出派饭时间表,吃派饭当然不是简单的吃饭,而是要让驻村干部和群众坐在一张桌子上拉拉家常,方便增进同群众的感情。</p><p class="ql-block"> 在改革开放新时期,“吃派饭”这种优良传统作风,又赋予了脱贫攻坚的新内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