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研”悟心

观澜雅集

斋号：观澜雅集

美篇号：4140153

照片来源：自藏品

　　老子对天地万物的理解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经》笫二十五章）这就是说：宇宙秩序的终极规律是顺应自然，不要逆自然而行。当老子的宇宙观传到宋代苏轼时，东坡先生融儒、释、道三家为一体，所释出的制物之道就是：“道者，器之上达者也；器者，道之下见者也，其本一也。”（《东坡易传》）这等于是说：道器一体，本末互见。造物是缘出自然之道，器物是自然的体现。于是，一生痴砚的东坡先生便基于此理，打破了以往所有的制砚形制样式的规则，独创出一种取形自然的制砚样式，并命名为“天研”，喻意自然天成。

　　最早把“天研”砚式纳入到砚谱中的，是北宋佚名作者的《端溪砚谱》一书，书中所列举的50种砚式中就有“天研”样式，并且还作出了解释：“东坡尝得石，不加斧凿以为研。后人寻岩石，自然平整者为之。”可见制“天研”式砚，不须改制石形，稍加平整即可。后来把这种砚式称为随形砚，砚式随形而出，自然天成。

　　虽然随形砚自宋代就载入砚谱，但是很少能见到宋代随形砚的实物。在现存的古砚中，从明代开始随形砚渐多，到清代时已成为主流砚式之一。在此展出二方清代制随形端砚，从取法自然的砚式制艺中，可以窥见清代人对“天研”的理解。

　　其一，石出端溪老坑的籽石料，砚式随石形而制。长宽大不盈掌，是将石料两面平切而出。砚堂随形围边，石中的翡翠斑石品青翠欲滴。石色紫中泛青，抚之温润如童肌。全砚仅在砚首处侧面雕数片枝叶，尽显自然清朗。一侧保留黄色石皮，以示此砚为籽石料制。砚背制有随形复手，以待作铭。

　　其二，石出端溪麻子坑的籽石料，石色深紫。制成双面砚堂的随形砚，是因为石料两面都有端石中的名品蕉叶白，在水中可见“如蕉叶初展，含露欲滴。”故而匠人制双面以展示，尽显石品珍贵。在砚首侧面依形雕数片枝叶，墨池浅小，环周雕出自然石斑纹饰，砚式风格清新自然。

　　随形砚式即为“天研”，就是要在保持石料自然形态的基础上，巧妙利用石形细节特点，依形作饰，点缀天然物体纹饰，与砚石融为一体，既能显示石形石品，又能意趣天然。所以，最好的随形砚并非是要显示雕刻纹饰，而是要让形制自然天成，如同在石中自然生出一砚。

　　赏砚也是悟砚，所悟之中就是砚道自然，形如天生，清风明月。此中的悟道自然，便是不以得意而乱心，不以得势而妄行，这也许就是东坡先生的“天研”之名所在，一石入砚，心随石形，始能笔墨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