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人物特写（8）方大妈

云在飘

　　方大妈是住在胡同口外中街那里的老街坊，她家自己住在一个小院里，独门独院的非常宽敞。

　　 其实按年龄来说，我应该管她老人家叫奶奶合适。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时候我们那片街道里，不分男女老少都管她叫方大妈。而方大妈的孩子们，我们又都叫姑姑和叔叔。真是乱七八糟的不分辈份了,这也可能是她老人家的官称吧。

　　 方大妈是哪里人我不知道，她说话也没什么口音，只是那两只小脚儿，让我觉出她肯定不是北京人。因为我姥姥的岁数比她大，可是并没有缠足。

方大妈高高的个儿，皮肤有点黑。长得虽不好看，可是看着很精明，说话办事干脆利落。就连走路都带着风。不像一般缠足的人们似的，扭扭捏捏。她人特聪明，还有文化，据说娘家不但是个大地主，还是大富商。只是她脚上的这三寸金莲儿，着实影响了她的前途。

　　 我没见过方大妈的老伴儿，想必早已去世。她的孩子们都是高知，个个都是国家的顶尖儿人才。有大学校长，有医院院长，还有中国科学院的研究员和国家干部。那时候我是每天都长在她家里的，天天和她家的宝贝孙子孙女们一起玩儿。

　　 方大妈是文革前的街道主任，她能力超强，人缘特好。老街坊们都喜欢到他家里串门聊天，每天都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而方大妈的孩子们，虽然都是高知，但一点架子也没有。都和老街坊们打成一片，关系也很亲密。

　　 我小时候运动神经比较发达，皮筋跳得特棒。不管小伙伴举得多高，我都能顺利地跳进去。方大妈和家人就喜欢看我跳皮筋儿，有时候还让我专门给他们表演跳皮筋儿呢。

　　 文革开始后，造反派把方大妈的家门口，贴满了大字报，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九尾狐。意思是说方大妈为人狡猾，太机灵了。任何事儿都玩儿得转，把街道上的革命群众都迷惑了。开批斗大会那天，我和胡同里的孩子们，挤到了最前面。看着造反派给方大妈脖子上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打倒XXX。我看了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心说方大妈也没招谁惹谁呀？为什么要给她挂牌批斗呢？

　　 回家后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我母亲当时就站起来，拉着我去看方大妈了。那天不光是我和母亲，还有好多老街坊也都来了。他们都说，这么多年来，方大妈为了街道上的群众，做了很多工作。不该受到这不公平的待遇，不该挨批斗。方大妈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还笑着和众人说：“这也没什么，运动来了嘛。他们把我的主任罢官儿，我就先歇歇，我就不信为人民服务还有错了？！”

　　 看着方大妈乐观的样子，我觉得她真了不起。人们虽然参加了批斗大会，可是没有人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群情激奋。谁都知道，街坊邻里的住着，好坏人还是分得清楚的，并没有因为方大妈挨批斗而疏远她。虽然那时候乱得不行，但我还是每天照样去她家里玩儿。方大妈问我：“你还来呀？不怕造反派说你妈和我搞串联啊？”

　　 “您挨斗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啊？”我好奇的问道。

　　 “怕什么？做人就要坚强乐观，要有自己的主意。我没犯罪，他们斗我也说不出我什么花样儿来，只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说。你还小不懂呢，记住：等你长大了要做一个有主见的人，别轻信人家的话。尤其是那些品行不好的人，最好少理他们。”

方大妈不顾自己的处境，还教我怎么做人这事，让我现在想起来还感动呢。那时候我还小，不能完全明白这些话的意思。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懂得了方大妈的话是是至理名言，理解了方大妈对小辈如何做人的期望。

　　 1968年的暑假，当时我10岁。为了改善住房条件，我家搬出了住了多年的四合院，从那以后我就很少看见这些老街坊了。他们的音容笑貌，深深的印在我的心里。方大妈语重心长的嘱咐，也就成了我做人处事的标准，一直影响着我的成长。

图片AI制作

照片做的都不理想，无论怎样提示，豆包都做不出三寸金莲儿的小脚儿。而且脸部太多皱纹，也不是我想要的样子。只能凑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