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艰苦的打拉池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几天闲暇无事,我饶有兴致地翻开老照片相册,不经意间,几张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北京市购货券映入眼帘。我既非北京人,也未曾在北京服役,这几张购货券究竟从何而来呢?这背后,藏着一段鲜为人知又充满温情的军旅往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光回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那时我正值青春,投身军旅。彼时的中国,尚处于艰难的起步阶段,物资极度匮乏。食品、副食品以及各类基本日用品,皆供应紧张,大家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为了公平公正地保障人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各种“票券”应运而生,与每个人的生活紧密相连。吃饭得用“粮票”,穿衣离不开“布票”,烧煤要凭“煤票”,购置缝纫机、自行车这类大件,更是得有“工业购货券”,就连打上二两香油,也得亮出“油票”……城市里,粮票、布票、油票、肉票、蛋票、奶票、烟票、酒票等各类票券多达十几种,每一张都承载着生活的重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为何会出现如此景象?新中国是在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烽火洗礼后艰难成立的。多年的战火,将国家的工业、农业和手工业基础摧毁殆尽,整个国家满目疮痍、一穷二白。新中国成立后,既要解决人民的吃饭问题,又要集中力量搞建设,还要冲破帝国主义的封锁。在国力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为了反抗帝国主义的欺凌,我国毅然投入巨资参加抗美援朝战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于国家经济尚不富裕,我们的供给标准极低。每月津贴费仅有寥寥几块钱,每日伙食标准为粮食1.5斤,钱约0.5元。出差、探亲时,部队会按照天数和供给标准,发放全国通用的粮票。我提干后,部队又发给我全国通用的军用布票。在那个年代,购物可谓是“票券与金钱缺一不可”,在北京更是如此,足见票券在当时的重要地位。那么,我手中的这几张购货券,究竟是如何得来的呢?且听我慢慢道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7年7月,我从军校毕业回到部队后,运用所学知识,对飞行模拟机展开重新调试,力求让模拟机的飞行数据准确率达到设计性能要求。经过一番努力,三台模拟机中有两台顺利达标,飞行员试飞后兴奋地说:“用它们作模拟飞行,感觉就跟真的一样!”然而,有一台模拟机的飞行轨迹自动绘图仪的x、y轴不同步,急需更换零件,可部队里并无此零件,只能前往北京模拟机制造厂采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将此事报告给司令部参谋长徐广安,徐参谋长说道:“你写个报告,请团首长研究一下。”回到模拟机室,我详细地将模拟机调试情况、存在的故障、需更换的部件以及大概所需资金写成报告,呈送徐参谋长。徐参谋长拿去请示团长柳庭芳,经首长们研究后决定:同意我们前往北京模拟机制造工厂换购新零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7年9月10日,我前往司令部军务科开具军人通行证,又到场站财务股借了1万元现金,往手提包里一放,当天下午便踏上了征程。那时没有银行卡,社会风气淳朴,也无需担忧小偷。抵达兰州后,我请车站旅馆介绍处的张晓东师傅帮忙弄了一张去北京的卧铺票。由于经常前往兰州,我与旅馆介绍处的几位师傅都颇为熟络,尤其是张师傅,对我们格外热情,几乎是有求必应,有时我还会给他带些葵花籽之类的土特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抵达北京后,我径直前往西郊模拟机生产工厂,在厂部招待所住下后,给在长春读书的同学张红艳打了个电话:“我是顾峰,我们部队有1台飞行模拟机出现故障,需要更换零件,我已到你们工厂,烦请你们帮忙。不知你们何时有空,我给你们带了些土特产。”接到电话后,中午时分,三位同学前来,邀请我去招待所食堂吃午饭。吃饭时,我向他们说明来意:“我是来检修或更换自动绘图仪的,还望你们帮忙安排一下。”他们却笑着说:“急什么,先玩两天再说。”我赶忙回应:“不行,这次只能停留3 - 5天。”他们打趣道:“开什么玩笑,3天怎么可能弄好,最快要一个星期。”我无奈地恳求:“请你们帮帮忙。”他们故作严肃地说:“我们要是不帮忙,就让你等个十天半月,你看如何?”我只好妥协:“既已来了,就听你们安排。”他们这才笑着说:“这就对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到招待所,我将从甘肃带来的十几斤葵花籽送给他们:“不是什么稀罕物,路途遥远不好拿,就这些了。”“班长你太客气了。”下午,他们将仪器拿到车间检查,我则在厂招待所休息。晚上工厂下班前,一位同学来问我:“明天去不去市里玩?”我考虑到时间紧迫,便回答:“这次时间紧,就不去了。”他接着说:“如果不去市里,明天就去我们模拟机总装调试车间看看吧。”我欣然接受了邀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便与他们一同来到模拟机总装车间。只见车间里一批模拟机已总装完毕,正在进行调试,调试完成后便要出厂发往部队。模拟机厂有三名工程技术人员,是我在军校学习时的同学。其中两位是模拟机总装、调试车间的技师,他们深知我的“飞行技术”,便邀请我在装配好的模拟机上进行仪表模拟飞行,以便他们检测与调试。我欣然应允,爬进座舱,通电、开车,随后加满油门起飞,按照飞行员飞仪表的数据开始模拟飞行。他们则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认真记录,然后不断调试。就这样,我负责模拟飞行,他们负责检测调试,彼此配合默契,他们的调试速度和精确度大幅提高。原本一台模拟机准备调试2 - 3天的任务,如今1天便完成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模拟飞行技术,赢得了模拟机厂邵厂长的赞赏。第二天中午,邵厂长来到招待所食堂陪我吃饭,并告知食堂,我在厂期间吃饭免费(那时没有招待酒会,只是和工人师傅们一样自打饭菜),还邀请我帮他们完成5台模拟机的调试工作,称这几台模拟机交付时间紧迫,空司训练处已多次催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愉快地接受了邵厂长的请求,连续帮他们工作了6天。每天坐在模拟机座舱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重复着那几个飞行动作,既焦急又枯燥,但承诺在身,只能咬牙坚持。当看到模拟机一台台调试成功,我内心满是兴奋,成就感油然而生。第6天,5台模拟机的调试工作任务圆满完成,我送来的自动绘图仪也终于修复好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临走时,邵厂长送给我10张北京市购货券,说道:“这些购货券是北京市民享用的,你在北京若想买些好东西,必须凭购货券。”我连忙推辞:“谢谢!我是当兵的,要它也没什么用。”邵厂长真诚地说:“谢什么,这次不用下次用,要说谢也是我们谢你,感谢你的帮助,让这几台模拟机提前十多天交付。欢迎你常来,可惜你是军人,不然我就把你借调过来,要不你转业到我们厂来?”我感激地回应:“厂长,您客气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既然推脱不掉,我只好收下邵厂长奖励给我的购货券。离开北京时,我在市里用掉一张,买了一件天坛牌(名牌)衬衫,这件衬衫我穿了好几年。剩下的几张,我一直珍藏至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段经历,不仅是我军旅生涯中的一段珍贵回忆,更见证了那个特殊时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与深厚情谊。这几张购货券,虽已历经岁月沧桑,却依然承载着那段温暖而难忘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作品来自《我的军旅生涯》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