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前往色达 途中的惊喜与震撼

四叶草

　　车子盘旋在暮色渐合的群山中。几只藏酋猴从崖石跃下，有的稳稳定在路心，有的跳上前车盖，伸手的姿态像个老练的樵夫。得了吃食，它们也不着急离开，仿佛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有许多话需要慢慢聊。

翻过垭口，已是黄昏时分，草甸被夕阳浸泡成暖金色。几匹马散在深草里。霞光流淌过它们缎子般的脊背，长鬃拂动草浪，脖颈弯成温柔的弧线。它们偶尔抬头，雾气从鼻孔里轻轻呼出，融进薄暮时分玫瑰色的光线中。那一刻，时间仿佛黏稠起来，万物都沉入一种古老而平和的呼吸里。

下行至山脚拐弯处，一阵突兀的扑翅声撕裂了宁静。几只苍鹰围着一团暗影，铁灰色的翅膀彼此冲撞、掀动，钩喙起落间扯开凝固的寂静。没有优雅的盘旋，只有最直接的俯冲、钩啄、撕扯——生的雄健与死的终结在此赤裸交接。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原始而坚硬的腥气，那是高原最本质的呼吸。

我们静静地驶过。

猴子讨要生机，马匹融入光阴，苍鹰分解死亡——在这条通往色达的路上，生命的不同走向如此赤裸而磅礴地展开，仿佛自然之神随手掀开的生存法典，每一页都滚烫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