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冬深，炉边话暖 文/腊梅

栖·爱

我国民间有“冷在三九”的说法。“三九”多在1月8日至16日，恰在小寒节气内。“三九”前后，土壤深层的热量已消耗殆尽，于是便出现全年的最低温。不过这都不要紧。经历了春种，秋收的忙碌，寒冷的冬天，乡亲们粮仓里堆满了饱满的谷物，厨房坛子里压的酸白菜，冬天也是一个人们享受美食的季节。

劳作了一年的人们，农活少了，大多时间都在宅家享受生活。东北人称这个为“猫冬”。尤其在春节前，忙着置办年货，这段时间肘子卤起来，炸麻花、炸丸子、炸带鱼……放在廊檐下水缸里冻起来，慢慢的吃。今天下午烩菜，明天炖土鸡，有享不尽美食。勤劳朴实，乐观豁达的人们怀着虔诚的感恩，享受冬的馈赠。

武威冬天的西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这正是家乡冬的标配。今年我的秋衣秋裤比任何往年都要厚，羊绒袜子和脚丫子相亲相爱且不离不弃，许是又老了一岁，北风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奋不顾身地长途跋涉，来了又不受欢迎，当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大多数是冷冰冰的，努气冲冲的。

北风呼呼过，旷野里几株柳树枝上还有零星几片黄叶，裸露的田野上满目萧瑟。天气预报几日有雪，静心的期待着瑞雪纷飞的冬，被暖气加持下的屋子里，汩汩热流扑面而来，丰沛充盈的阳光跃进窗户，洒满整个房间一瞬间有点恍惚，有点温暖如春的错觉。冬日的午后，我和小狸花守着小火炉煮茶，听咕嘟咕嘟的翻滚声，看噗噗喷涌的热气陷入了沉思。

记忆里，进入腊月了妈妈就开始忙碌起来，盘算着几号卤肉，几号炸馍，还有采买我们最喜欢吃的奶糖，瓜子。领居阿姨早早就叫妈妈去市场买年货，带鱼，鸡爪子，猪耳朵，那都得货比三家呢？安顿我和妹妹在家里写做业，照旧匆忙离去。一会太阳照窗台上了，屋顶在雪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这难以抗拒的雪的魅力啊！做作业我们，心早都跑到外面，于是偷偷溜出去，在南墙根开始缠雪球。

雪球是从掌心那一点冰凉的麻开始的。南墙根的雪和别处不同背阴，又得了屋顶滑落碎雪的补给，厚实却并不板结。手插进去，不是那种蓬松的陷落，而是感到一丝微妙的抵抗，像触到绵密的沙。最初的雪在掌心捏拢时，放一个或是两个小石头。雪在手掌按压下，发出“噌噌”的细响，是雪晶被体温挤压的哀鸣。这核心必须够紧，紧到能承受后来的层层缠绕。

蹲下身，将那核桃大的雪核放在更厚的沙土上，轻轻撒一层土翻个身，真正的“缠”，此刻才开始。翻动的轨迹不能直，要绕着小小的弯，让每一面都平等地吃过土。土一层层沾上去，不是粘，是“缠”。新雪裹上层层沙土，偶尔会阴湿一块，在阳光下扬起细碎的虹光。缠好后雪球，虔诚的放在窗台上阴干。

最奇妙的时刻，雪球内里却是另一个世界：干透后雪球，拿在手里摇一摇，这是单响的，那是双响的。有时会把脸颊贴上去，用手摇摇，那声音便从这“星球”的内核里渗出来——单响的，是那种闷闷的、实心的笃笃声，像冬天的心脏在厚厚的棉被下平稳地跳动。它意味着雪核冻得彻底，成了一个完整的、密不透风的寒冷宇宙。

而那更罕有、更教人惊喜的双响，却是另一番玄机了。球在手中转动的刹那，于是声音便有了层次：先是外层雪壳“空”的一声闷响，紧接着，那里面松脱的小石子才“嗒”地一撞，追上来，像个胆怯的、迟到的回音。这空空荡荡的、带着一点遥远回音的闷响，仿佛你摇动的不是一个雪球，而是一个被冰封的、寂静的梦。那股沉静的凉意便穿透皮肤，直抵躁动的血液深处。

武威的冬，清冷里带着温暖的安宁。冬天的太阳，悄没声儿地散发着能量，它安安静静，光也是柔柔的晒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婵娟。冬天最大的幸福，就是晒太阳。一群老人正在向阳南墙根里听着三弦，偶尔卷根莫合烟，寒暄几句，这是冬日最惬意的午后时光。我也稀罕阳光的那种纯净，美好的味儿，都是透亮而温暖的爱的味道。

寒冬添衣保暖成为了首要任务，厚厚的棉衣、温暖的围巾和手套，是抵御寒冷的必备装备。夜深了窗外雪花静静地飘落，轻敲窗棂的微响，夜深了天寒了，该早点休息了。母亲似乎浑然不觉，入神地缝着，用棉布当衬里，敷上一层层柔软棉花，新的棉衣在母亲每夜的灯下，一针一线完工了。浸染着母亲的心血棉袄，在数九寒天的冬天，好似跳跃着的火苗，既温暖又漂亮。在妈妈针线的缝补间，妹妹和我爬在炉炕小床上翻看小人书，炉膛跳跃火苗，爸爸依着火炉，熟练地炒着瓜子，花生。随着噼噼啪啪的脆响，屋中弥散着沁人的香味。记忆中的冬天是寒冷的，但家里总是热气腾腾的。

春节期间，家里遍地铺着的都是瓜子皮、花生的壳，初一日不能扫地，好似堆积起来满满的幸福了。记忆中妈妈偶尔会在春节前剪窗花，等我们贴春联时候才神秘的拿出来。梅花还说的过去、喜鹊就怎么看不像，就站在凳子上妹妹扶着，把窗花贴在玻璃上。喜鹊的嘴在哪呢？在我和妹妹争论不休间年就过完了。而今窗花剪纸满大街都是，但都没有生命力的复制品，更怀念那只有争议的喜鹊，频添许多过年的乐趣。

“窗外微雪渐微明，人间至味是清欢”。今年元旦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盛装。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挂，宛如童话世界中的景象。孩子们在雪地里嬉笑玩耍，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回荡在寒冷的空气中。我则宅在家里喝茶，最近喜欢上喝普洱，软软糯糯的味道。喝久了，再难喝别的茶。也许冬天的美，非止于景色，更在于心境。冬天的美，确是在那外部的清寂与内部的温热之间，找到一处妥帖的安放。就像你窗外的雪，与手中的茶盏吧！

过好冬天与过好春天同样重要。冬天的寒冷，像是对大地的一种考验，让万物在春的温暖中苏醒，展示出生命的顽强。小寒是一个寒冷而又充满魅力的节气，让人们感受到了冬天的深沉与宁静，冬天更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充满了信心季节让人们对即将到来的春天充满了期待。

武威的冬天，冷得一点都不含蓄。它是透彻的，纯粹的，也是深刻而充满期待的。寒冷的日子，需要温暖的度过。冬有冬的来意，岁有岁的期许。在与日子相濡以沫里，不知不觉中又添了一岁，冬天，需要内心有合适的温度，才能够欣赏大雪纷飞美，欣赏那些冰冷的美丽，愿大家冬日安康！

2026年·1月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