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写下这些文字时,清楚地知道:我对写作的认知,如同试图用烛火丈量星空。但或许,正是承认烛火的微弱,才能让我更诚实地凝视黑暗,并在其中辨认出真正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真正的写作,从来不是沙漏中沙粒的累积,亦非以枯坐的长度丈量深度。它是一场生命的酿造——原料是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看过的风景、洞见的世态、相遇的众生,是心智在世事中的磨砺,是那些被你长久凝视的草木与星辰。这与追逐浮光的媚文截然不同:媚文是从模具倒出的糖浆,追求即时的甜腻与形态的讨巧;真正的写作却如深埋地底的酒醅,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完成本质的转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些经历不会立即化为文字,而需沉入心底的暗处,如种子埋入冻土,如果实坠入深瓮。在那里,外来的智慧与亲历的悲欢静静交融、发酵,最终酿出独属于你的醇厚见解——那才是提笔时真正的墨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所谓“隔行如隔山”,那座山往往不横在岁月里,而立在“眼”与“手”之间。热忱的写作者,双眼须同时是显微镜与望远镜:既能捕捉瞬息的情颤,亦能眺望时代的潮汐。这与媚文作者有着根本分野——后者之眼实为镜子,只反射需求与流俗的偏好,所见无非是已有表情的复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将这般内在的“看见”与“了悟”,透过有限的语言,准确地“执行”于纸面,却是一场艰难的跋涉。心中丘壑万千,落笔可能仅余浅滩;脑海交响轰鸣,纸上或只剩单调弦音。其间的距离,正是技艺必须弥合的深渊——是把了然于心的“气象”,反复锤炼为了然于手的“痕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媚文则规避了这全部的冒险:它按照流行的图纸施工,其手只是精准的复写工具,从未真正跋涉过从独创之“眼”到独创之“手”的险峻峡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此,写作的深邃,终究是灵魂沉淀的厚度与语言驾驭的精度相遇时擦燃的火花。媚文或许能制造一时闪烁的烟雾,但烟雾散尽后空无一物;真正的火焰却能在时间之风中持续燃烧,因为它燃烧的,是生命自身提炼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