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东晋顶级豪门的历史余温----南京乌衣巷游历之一

湘左屏藩颍秀池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过南京夫子庙文德桥,就来到大名鼎鼎的乌衣巷了。乌衣巷名称来源于三国东吴时期,此地是军队营房所在地,守卫京城的将士着黑衣铠甲而得名,留下了时代印记;东晋时期,成为王导、谢安等南渡世家的豪门宅地,冠盖云集而成名,星辰璀璨将这片小巷装点得熠熠生辉;唐代中期刘禹锡的《乌衣巷》名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一诗而扬名。因此到了南京不到夫子庙乌衣巷,就像男人不解烟酒、女人不解衣饰一样没有情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漫步乌衣巷小巷,每一块青石板仿佛是历史的书册,等待着人们去翻阅。两旁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窄长幽深,同夫子庙明清建筑群相得益彰。为何王谢两大北方望族会选择栖身于此?答案深藏于历史的尘埃之中,西晋末年,一场席卷中原的八王之乱,将西晋王朝推向了深渊。民不聊生,一场规模空前的“永嘉南渡”,迁徙人口如潮水般涌向龙蟠虎踞的建康(南京)。此时的乌衣巷不再是寻常百姓聚居的巷陌,而是东晋顶级门阀的栖身之地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条窄巷承载了历史长河中一百多年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的兴衰史,既是豪门士族把持东晋朝政亲历者,也是中国古代门阀制度由盛转衰的见证者,拥有深厚人文底蕴和精彩历史故事,乌衣巷被誉为“中华第一名巷”。想当年,王导、谢安两大家族在此筑宅安家,将政治抱负与文化追求熔铸进巷陌的一砖一瓦,让乌衣巷成为东晋北方士族的“精神原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巷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王导谢安纪念馆”,牵引着我走向东晋门阀的鼎盛过往。来到“来燕堂”,大堂两侧有《侨姓士族迁徙图》展板,为我们展示了公元316年西晋灭亡后,百万难民南渡建康的国家存亡关头,琅琊士族王导振臂一呼:“辅助王室,恢复中原!”公元317年4月,王导辅佐司马睿在建康称帝,开创了百年历史的东晋王朝。作为东晋政权的奠基人之一,在东晋政权建立后,王导主内负责中枢政务,其兄王敦主外掌握军事大权,共同构建了“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span></p> <p class="ql-block">王导谢安纪念馆</p> <p class="ql-block">来燕堂</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转身来到“鉴晋楼”,里面陈列东晋与北方的五胡十六国并存的地图,且只有短短103年。尽管王导自幼与司马睿结下深厚友谊,一心辅佐并深得其信赖,被誉为三朝元老。但是东晋司马皇权依赖豪门士族维持统治,而豪门士族通过控制皇权巩固自身利益,这种互相依存的关系形成了“主弱臣强”的僵局,一旦风吹草动,很容易打破脆弱的平衡,先是王敦在武昌起兵,攻入建康图谋篡位,最终门阀刘裕掌握军权推翻东晋。</span></p> <p class="ql-block">王导画像</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为什么会出现“主弱臣强”的局面?纵论中国历史,从战国时期合纵连横,到秦朝二代速亡;从西汉的“分封与郡国”并行制,到西汉末的外戚与宦官专权;从东汉末年的军阀混战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三国;从曹魏时期的“九品中正制”作为吏部选官的依据,举贤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权贵,形成门阀世家。东晋时每10个五品以上的官员中,就有一位出自王谢两大家族,造成了“主弱臣强”的局面。“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每一种制度都有优势与弊端,关键是制度设计者要进行自我革命,与时俱进,适应时势,否则将被历史潮流淘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循着古筝声,我轻手轻脚来到“听筝堂”,此名源于晋孝武帝临幸谢宅之时,在此地听得谢安的琴音。展板上介绍了传奇人物谢安,他早年隐居浙江绍兴会稽东山,与王羲之、许询等名士交游,屡次拒绝朝廷征召。直至其弟谢万北伐失败被废为庶人,谢氏家族面临危机,40岁时才出仕。在淝水之战中,他运筹帷幄,以八万兵力大破前秦苻坚的百万大军,创造了中国军事史上以少胜多的奇迹,为挽救东晋危局立下汗马功劳,留下了“东山再起”的佳话。如果说王导辅佐司马睿建立东晋,而谢安则竭力捍卫了这份基业,虽然两人分属东晋不同时期,但两人均出身士族豪门,执政风格相似,应对危机镇定,两人的“接力”让风风雨雨的东晋在中国历史上焕发出特有的魏晋风度。</span></p> <p class="ql-block">听筝堂</p> <p class="ql-block">谢安画像</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触摸东晋顶级豪门的历史余温,走出纪念馆,来到乌衣巷口处,望着毛泽东主席手书的刘禹锡诗《乌衣巷》石碑,潇洒飘逸的文字的背后,给后人留下了历史兴衰变化的思考空间。</span></p> <p class="ql-block">毛泽东手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一:乌衣巷的顶级门阀士族们,既能辅佐建立东晋,也能凭“主弱臣强”灭亡东晋。魏晋时代的实施“九品中正制”选拔制度,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士族垄断了政治权力,社会阶层严重固化,加剧“党争”现象,乌衣巷豪门士族的“主弱臣强”所作所为,为后来的隋唐统治者出台的“科举制”,提供了反思与革新的教材基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二:乌衣巷之所以能流芳百世,不仅因为刘禹锡诗句绝佳,更在于它能引发后人对历史兴衰变化的深思。刘禹锡的诗作,让乌衣巷完成了从沧桑变迁“地理坐标”到凭吊怀古“文化符号”的蜕变。乌衣巷的盛衰引来无数文人骚客来此凭吊,晚唐诗人杜牧《泊秦淮》、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西河·金陵怀古》、宋代词人辛弃疾在《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乌衣巷的野草花、堂前燕成了怀古文学的诞生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三:尽管延续数百年的门阀制度逐渐瓦解,但回望历史长河,王谢两大家族钟鸣鼎食,俊采星驰,家族成员见于史册者,横跨十二代,人数过百,乌衣巷中走出“王家书法谢家诗”为代表的王羲之、王献之、谢灵运、谢玄等人物,闪耀在中国文化的星空,乌衣巷成了魏晋风度的文化摇篮。</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四:南京作为六朝古都,有过金粉楼台、灯影绰约、灯红酒绿,但历尽繁华之后,便是烽火连天、断壁残垣、荒江野渡;在历尽荒凉之后,又会改朝换代,极度凋零后又华丽转身,画舫凌波,歌舞升平,历史的反复盛衰,不禁让人想起“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的古训,那些皇族与士族、权力与忠诚、制度与文化、兴衰与变迁的故事,如涓涓细流,滋养着每一个渴望了解过往的心灵,乌衣巷成了警俗醒世的教育基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乌衣巷藏着东晋最耀眼的豪门传奇,也沉淀着最厚重的历史沧桑。从乌衣营到王谢府,辅佐了皇权的新生,催毁了皇权的灭亡;从王谢府到堂前燕,它目睹世事的变迁,见证了门阀的淡出,倒是出身王谢士族的文化人,铸就了“天下第一行书”的丰碑、开创了中国山水诗先河,照亮了中国文化的灿烂星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部分照片来自网络,如侵告知即删)</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