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亚美尼亚

行之

<p class="ql-block">第比利斯距格鲁吉亚-亚美尼亚边境口岸仅73公里,车程约一个半小时。与乘飞机相比,经陆路进入亚美尼亚要方便得多:既不用提前三小时到机场安检候机,也无需为行李超重而额外付费托运。</p><p class="ql-block">10月19日清晨7点40分,我们乘巴士离开第比利斯,约9点10分抵达巴格拉塔申-萨达赫洛边境口岸(Bagratashen–Sadakhlo Border Crossing)。出入境手续大约用了半个小时,9点40分,我们顺利踏入亚美尼亚,当地导游玫瑰(Rose)已在边界等候。全员到齐后,巴士重新启动,亚美尼亚之行也由此展开。</p> <p class="ql-block">今天的目的地是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Yerevan),乘巴士给我们提供了从边境一直“玩”过去的机会,这在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是没有的。今天的行程安排包括哈格帕特修道院、塞凡湖修道院以及塞凡湖。</p> <p class="ql-block">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哈格帕特修道院。</p> <p class="ql-block">哈格帕特修道院(Haghpat Monastery)</p><p class="ql-block">坐落于亚美尼亚北部群山环抱的高地之上,是一处始建于10世纪的中世纪修道院建筑群。建筑群在整体布局与细部处理上融合了拜占庭传统与亚美尼亚本土风格,以精湛的石雕艺术和庄严肃穆的宗教氛围著称,被视为亚美尼亚教堂建筑的杰出代表。1996年,哈格帕特修道院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p> <p class="ql-block">下面这张照片是从哈格帕特修道院<span style="font-size:18px;">西南角拍摄</span>。画面右侧的矮拱门为修道院入口;中央高耸的圆顶之下,是修道院的主教堂--尼尚教堂(Nshan Church);左侧则是建于1025年的圣格里高利教堂。</p><p class="ql-block">在亚美尼亚中世纪修道院中,以圣格里高利命名的教堂极为常见。圣格里高利被视为民族信仰的起点:正是在他的启蒙与推动下,亚美尼亚于公元301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将基督教奉为国教的国家。</p><p class="ql-block">圣格里高利教堂本身规模不大,主要用于特定圣日的礼仪、私人祈祷,或为捐建者举行纪念仪式,性质上更接近一座附属礼拜堂或纪念性建筑。</p> <p class="ql-block">圣尼尚教堂(Saint Nshan Church)</p><p class="ql-block">是哈格帕特修道院的核心建筑。“Nshan”在亚美尼亚语中意为“圣标”,特指十字架的神圣记号。教堂不以某位圣人命名,而是直接奉献给十字架这一信仰本源。在亚美尼亚中世纪传统中,十字架不仅象征受难,更代表得胜与庇护。尼尚教堂居于修道院建筑群的中心位置,正是这种信仰地位的空间表达。</p> <p class="ql-block">尼尚教堂的入口门厅(Gavit),位于教堂<span style="font-size:18px;">的西侧。</span></p> <p class="ql-block">加维特(Gavit)</p><p class="ql-block">通常译作“门厅”,建于13世纪初,是一座宽敞的长方形大厅。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天花结构:由两对跨度约12米的交叉主拱券支撑,中央再以小拱券向上抬升,顶部开有采光孔(天窗),使室内在庄重中透出明亮与开阔。</p><p class="ql-block">加维特同时也是库里基安王朝的重要陵墓,地面几乎被墓碑完全覆盖,安葬着亚美尼亚的国王、王后、王子及高级神职人员。厅内外遍布十字架石刻、铭文与装饰图案,充分展现了中世纪亚美尼亚建筑与雕刻艺术的高超水准。</p> <p class="ql-block">圣尼尚教堂的中殿是整个修道院最早成形的部分。圣尼尚教堂建于10世纪下半叶(约976—991年),由巴格拉图尼王朝时期的王后赫罗斯维特(Khosrovanush)主持修建。今天所见的圣尼尚教堂整体,是在原有核心空间的基础上逐步扩建、加固而成,其中中殿保存了最早期的结构形态,是修道院建筑群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中殿主祭坛与后殿壁画《全能基督》。<span style="font-size:18px;">《全能基督》</span>壁画创作于公元976年左右。</p> <p class="ql-block">教堂内陈设着一幅“耶稣基督受洗”圣像及一座小祭坛。圣像取材于《圣经》记载的场景:耶稣站立在约旦河中央,接受施洗约翰的洗礼;施洗约翰立于左岸,为耶稣行洗礼之仪;右岸的天使肃立相伴,作为这一神圣时刻的见证。画面上方中央,一只展翼而下的白鸽象征圣灵的降临。</p> <p class="ql-block">图书馆(Library)</p><p class="ql-block">是中世纪亚美尼亚最重要、最丰富的亚美尼亚手稿收藏地之一。它长期用于保存手稿和文献,直到13世纪蒙古军队开始威胁亚美尼亚地区,这些珍贵文献才被转移并藏匿于七个几乎无法进入的洞穴中。</p><p class="ql-block">入侵者撤离后,修道院的僧侣并未将这些文献重新公开。时至今日,仅发现了三处藏书洞穴。世界著名的埃里温梅斯罗普·马什托茨手稿馆中收藏的部分手稿,正是出自“马什托茨洞穴”。</p><p class="ql-block">此后,图书馆又作为抄经室(Scriptorium)使用了长达五个世纪。抄经室地板上的陶罐洞在战乱或危急时期被用来藏匿卷轴和书籍。</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东侧这道低矮厚重的石拱门,是一个典型的中世纪修道院“门洞式入口”,人和牲畜、物资都是从这里进入院区。拱门并非独立的城门建筑,而是被整合在建筑体量之下,这是亚美尼亚修道院常见的做法。</p> <p class="ql-block">拱门入口通道两侧安放着许多十字石碑。导游玫瑰告诉我们,这些石碑被称为“哈奇卡尔”(Khachkar),是亚美尼亚独具特色的宗教艺术形式。<span style="font-size:18px;">玫瑰介绍了亚美尼亚十字鲜明的特点与宗教象征:十字架顶端开花代表重生;四臂长度相近,下臂比上臂略长,形制上与耶稣受难的十字架一脉相承;十字臂不下垂,强调胜利与复活,而非单纯的受难。</span></p><p class="ql-block">在亚美尼亚基督教艺术中,十字的核心观念并非受难,而是“十字即生命”。与西方传统不同,这里的十字很少强调痛苦与牺牲,而更多指向复活与永生。因此,哈奇卡尔上通常不描绘被钉的耶稣,十字本身就是圣像,更接近一种具有神圣意义的符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圣尼尚教堂的北入口处,安放着一座建于1273年的</span>“圣救世主十字石”(Amenaprkich Khachkar)。<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块十字石</span>罕见地呈现了耶稣受难的形象,堪称<span style="font-size:18px;">哈奇卡尔石中的异例,使之闻名遐迩。“Amenaprkich”意为“万物的救赎者”,</span>使这块石碑成为“普世救赎”的直观视觉表达。石雕线条细腻、层次丰富,工艺臻于成熟,被视为13世纪亚美尼亚石雕艺术的杰作之一,艺术史学家普遍认为它代表了中世纪亚美尼亚石雕艺术的最高成就。</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入口与圣尼尚教堂。</p> <p class="ql-block">钟楼(Bell Tower)</p><p class="ql-block">位于修道院东部的一处高地之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建筑群。钟楼始建于1245年,为一座高约25米的四方形塔楼,其顶部覆以由柱拱撑起的锥形穹顶,结构与造型在亚美尼亚中世纪建筑中极为少见。凭借醒目的外观与独特的建筑形式,这座钟楼被视为中世纪亚美尼亚最具代表性的古迹和标志性建筑之一。</p> <p class="ql-block">钟楼边一组少男少女在欢乐起舞。</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隐匿在郁郁葱葱的群山之间,教堂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宛如一幅静谧而完美的画卷,令人心生沉思,也激发探索的欲望。这里因此成为摄影爱好者与寻求宁静之人的理想之地。</p> <p class="ql-block">我们下山,在一家餐馆用过午餐后,乘车前往塞凡修道院。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里,窗外的风景缓缓展开,导游玫瑰也开始向我们讲述她的国家--亚美尼亚。</p><p class="ql-block">她在巴士前方挂起一幅亚美尼亚地图,一边指着一边讲解。亚美尼亚,是世界上最早将基督教立为国教的国家;北方的格鲁吉亚同样信奉基督教,与亚美尼亚关系友好;西边的土耳其和南边的伊朗,都是穆斯林国家,前者关系紧张,后者相对友善。她的手指最终停在地图的东侧--阿塞拜疆,以及曾长期由亚美尼亚人居住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纳卡)地区。</p><p class="ql-block">玫瑰简要回顾了两次纳卡战争的结局:第一次战争后,亚美尼亚一度控制了这一地区;而在2020年的第二次纳卡战争中,阿塞拜疆在土耳其支持下取胜,并于2023年重新完全控制了纳卡。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和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巴士沿山路下行,一座城市出现在峡谷底部。它被压缩在陡峭的山壁之间,烟囱、旧厂房与苏式公寓紧紧挤在一起。这就是亚美尼亚曾经最重要的工业重镇之一,阿拉韦尔迪(Alaverdi)。</span>苏联时期阿拉韦尔迪铜冶炼厂是整个苏联南部的重要有色金属基地之一,城市人口、住房、学校、文化设施都围绕工厂建立。苏联解体后,市场体系崩溃,设备老化、污染严重,问题重重。到21世纪冶炼厂多次停产,最终长期关闭。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一座仍保持工业骨架、却已失去工业心脏的城市。</p> <p class="ql-block">阿拉韦尔迪铜冶炼厂。</p> <p class="ql-block">第二次纳卡战争(2020)失败后,亚美尼亚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与亚美尼亚使徒教会最高领袖(全亚美尼亚大主教、天主教长)卡雷金二世之间公开对立,“失败”不再只是军事或外交层面的挫折,而被赋予了道德与信仰的重量。对许多亚美尼亚人而言,教会象征着民族的延续与尊严;而政府则试图以现实与妥协维系国家的生存。总理与大主教的交锋,实质上是两种权威的碰撞:一方来自选票,另一方来自历史与信仰。在亚美尼亚,这两种权威曾长期并行,却在失败面前首次正面相撞,社会的裂痕也因此清晰显现。对此,玫瑰显得格外无奈:“我们的国家,好像迷失了方向。”</p> <p class="ql-block">阿拉韦尔迪城。</p> <p class="ql-block">下午2点半过后,我们抵达塞凡修道院。</p><p class="ql-block">塞凡修道院(Sevan Monastery)</p><p class="ql-block">位于塞凡湖西北岸的一处半岛高地上,始建于公元874年。20世纪中期以前,<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里仍是一座孤岛,与湖岸隔水相望,</span>环境隔绝封闭。<span style="font-size:18px;">修道院初期被用作苦修之所,</span>主要收容来自埃奇米阿津(Etchmiadzin)<span style="font-size:18px;">因违反戒律而被送来悔过的僧侣。</span></p><p class="ql-block">20世纪30年代起,苏联对塞凡湖实施了系统性的水电开发,湖水被大量引出用于发电、农业灌溉以及工业和城市用水。长期的人为放水使湖面水位下降近20米,原本的岛屿逐渐与湖岸相连,最终演变为今日所见的半岛。</p> <p class="ql-block">巴士直接开到山下停车场。山顶矗立的两座修道院教堂,牢牢吸引了我们的目光。</p> <p class="ql-block">一道“S”形石阶通往山顶,要爬220节台阶才能到达修道院,中途可见古老的哈奇卡尔十字石。</p> <p class="ql-block">圣使徒教堂(Surb Arakelots Church)</p><p class="ql-block">是两座教堂中体量较大的那座,<span style="font-size:18px;">鼓座与锥形穹顶更高,墙体更厚重、层次更清晰,附属体量(侧墙、后殿)更明显。它</span>立于半岛高处,整体更为雄健。</p> <p class="ql-block">圣使徒教堂祭坛位于教堂最东端,有<span style="font-size:18px;">完整的圣坛(Sanctuary)和圣像隔屏(Iconostasis)组合,中间为主圣龛,两侧为辅龛。</span>中央拱龛内圣母抱圣婴的圣像是主祭坛最重要的视觉与神学中心。祭台前方可见十字架、蜡烛台、祭布与地毯,均为举行圣餐礼(Badarak)时使用的正式配置。木质圣像屏上密集的几何纹样、放射状圆盘纹(象征神圣之光与永恒),,以及嵌入式圣像,都是典型的亚美尼亚教堂圣坛特征。</p> <p class="ql-block">圣使徒教堂<span style="font-size:18px;">主殿旁的偏殿/侧礼拜堂(side chapel)</span>,空间尺度较小、较封闭,装饰简朴,墙上悬挂圣像画。偏殿常被用作讲解历史、展示特定圣像或遗物的空间。</p> <p class="ql-block">教堂入口大门边的哈奇卡尔十字石碑 。</p> <p class="ql-block">圣母教堂(Surp Arakelots Church)</p><p class="ql-block">与圣使徒教堂相比体量较小、较紧凑,穹顶与整体比例较低矮,坐落在较平缓的坡地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圣母教堂内部空间不大,平面呈简化的十字形结构,中央穹顶由厚重的拱券承托。墙体以深色火山石砌成,石块接缝清晰,几乎没有任何装饰性雕刻,视觉上显得沉静而凝练。</p><p class="ql-block">室内采光主要来自高处狭长的窗孔,光线柔弱而集中,常常只照亮祭坛与部分地面,其余区域则沉入阴影之中。这种光影分布使空间显得格外庄严,强化了仪式性的氛围。</p><p class="ql-block">祭坛位于<span style="font-size:18px;">东侧后殿</span>,符合亚美尼亚使徒教会“向东礼拜”的传统布局。<span style="font-size:18px;">石制祭坛设置</span>简洁,摆放着圣母圣像与少量蜡烛,成为整个教堂视觉与精神的焦点。</p> <p class="ql-block">圣母教堂庭院内沿墙立满了哈奇卡尔石碑。</p> <p class="ql-block">塞凡修道院的魅力不仅在于它悠久的宗教与历史,更在于它得天独厚的位置和景观。黑色的教堂静静矗立在湖畔高地上,俯瞰周围壮丽的山峦与碧蓝的湖水,景色令人屏息。如今,塞凡修道院已成为热门旅游胜地,许多游客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为了这一眼美景。</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边上常有本地人牵马或骑马走动,供游客短距离骑马,拍照或体验。</p> <p class="ql-block">塞凡湖(Lake Sev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海拔1900米,面积1242平方公里,</span>是南高加索地区最大的高山淡水湖泊,也是欧亚大陆最大的高海拔淡水湖之一。塞凡湖有<span style="font-size:18px;">“亚美尼亚的蓝宝石”之称,是</span>亚美尼亚最重要、也最具象征意义的自然景观。</p> <p class="ql-block">接下来安排了乘船游览塞凡湖。船行湖上,徜徉于湖光山色之间,清风拂面,心旷神怡。</p> <p class="ql-block">行前预备会上,Jimmy 推荐说在埃里温看一场歌剧非常超值。大多数团友已经购买了今晚6点在埃里温国家歌剧芭蕾舞剧院上演的歌剧《卡门》门票,因此今天的晚餐安排得较早。下午4点结束船游后,我们在塞凡镇码头旁的湖滨餐馆享用了烤鱼晚餐。</p> <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巴士在6点前准时抵达国家歌剧芭蕾舞剧院。</p> <p class="ql-block">在埃里温<span style="font-size:18px;">看歌剧确实超值。</span>在这座国家最顶级的歌剧院内,我们的座位是第4排中间通道边的位置,只要8000AMD,约合21美元。</p> <p class="ql-block">《卡门》是法国作曲家比才的经典歌剧,故事讲述热情自由的吉普赛女子卡门与宪兵唐·何塞之间的爱情悲剧。全剧旋律鲜明、节奏强烈,《哈巴涅拉》《斗牛士之歌》等唱段广为人知,即便首次观演也能引起共鸣。领队David在微信群里分享了剧情和曲目介绍,让我们观看时更容易体会这部歌剧历久不衰的魅力。</p> <p class="ql-block">演出过程不允许拍照、录像,我们只是拍了演员谢幕的照片。中间3位主角从左至右分别是唐·何塞、卡门和斗牛士埃斯卡米罗。</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天行程安排的景点是格加尔德修道院、加尼神庙、石之交响曲(Symphony of Stones)自然保护区和深坑修道院。</p> <p class="ql-block">前往格加尔德修道院的途中,行程大约过半时,玫瑰指着远方的一座雪峰说,那便是圣经中诺亚方舟停靠之地--阿拉拉特山(Mount Ararat)。她说今天最后造访的深坑修道院,离这座圣山更近,视野也更理想。只是山腰已被云雾层层吞没,我们心里明白,越是接近,反而越难见到完整的山顶。于是玫瑰请司机在路边短暂停车,让大家抓紧时间拍照留念。</p> <p class="ql-block">亚拉拉特山位于现代土耳其境内,距埃里温以南约65公里。它曾是古代亚美尼亚的地理中心,历史上始终与亚美尼亚紧密相连,被视为亚美尼亚民族国家的象征,是亚美尼亚人民心中的“圣山”。</p><p class="ql-block">阿拉拉特山常年白雪覆盖,是一座休眠的复合火山,由两个主要火山锥组成:海拔5137米的大阿拉拉特山(右)和海拔3896米的小阿拉拉特山(左)。</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格加尔德修道院(Geghard Monastery)</p><p class="ql-block">位于埃里温东南约40公里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阿扎特河峡谷中。尽管今天所见的建筑多形成于13世纪,但它的起源却可追溯至公元4世纪,圣</span>格里高利·启蒙者(St. Gregory the Illuminator)在洞穴泉水旁建立的洞穴修道院(Ayrivank)。</p><p class="ql-block">13世纪鼎盛时期,修道院成为重要的朝圣中心,<span style="font-size:18px;">因供奉“圣矛”而声名远播。相传,这件圣物正是罗马士兵刺穿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所用的长矛,“Geghard”一名亦由此而来,意为“长矛”。此外,修道院中还曾珍藏过一块传说源自诺亚方舟的木片,。</span></p><p class="ql-block">修道院最引人注目之处在于其凿岩式建筑:多座教堂与墓室直接开凿于峭壁之中,天然岩石与人工结构浑然一体,展现了亚美尼亚中世纪宗教建筑的艺术高峰。2000年,格加尔德修道院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p> <p class="ql-block">从西侧围墙的拱门入口望向修道院,岩体外那座四方形建筑便是加维特(Gavit),其后方耸立着主教堂标志性的锥形圆顶。</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的教堂和墓室沿岩体而建,加维特西侧入口门边有外部楼梯通往“上扎马顿”(Upper Zhamatun)。</p> <p class="ql-block">想进入上扎马顿,首先得穿过这段直接凿刻在岩体中的狭窄通道,颇有一丝探险的味道。蔡大哥率先迈步而入。</p> <p class="ql-block">上扎马顿是普罗希扬家族的上层墓室,里面葬有梅里克王子和格里戈尔王子。铭文显示,这座陵墓于1288年竣工。</p><p class="ql-block">上扎马顿的石壁上雕刻着圣十字石浮雕。中央是由石柱支撑的半圆形拱门;这些拱门在平面上围合成正方形结构,共同托起上方的圆形穹顶。穹顶顶部开有一处采光口,引入自然光。</p> <p class="ql-block">有趣的是,上扎马顿右后角有一个小石孔,可以俯瞰下方的主扎马顿。</p> <p class="ql-block">从上扎马顿下来,我们从西侧进入加维特(Gavit)。加维特建于1215年至1225年间,东侧与主教堂相连。中央四根巨大的独立柱子支撑着石质屋顶,屋顶中央有一个采光孔。加维特<span style="font-size:18px;">曾用于教学、会议以及接待朝圣者和访客。</span></p> <p class="ql-block">加维特的中央空间覆以一座装饰精美的穹顶,穹顶下方采用钟乳石状的穆卡纳斯(muqarnas)装饰(小图)。这种源自伊斯兰建筑的装饰形式自11世纪起传入亚美尼亚,而此处的穆卡纳斯被认为是亚美尼亚同类建筑中最为精致、最具代表性的范例之一。</p> <p class="ql-block">主教堂(Kathogike)</p><p class="ql-block">建于1215年。当时,格鲁吉亚女王塔玛尔麾下的将军扎卡雷(Zakare)和伊万(Ivane)从土耳其人手中收复了亚美尼亚大部分领土,并主持修建了这座主教堂。教堂依山而建,但主体为完整的石砌结构,内部没有暴露的天然岩体。</p><p class="ql-block">教堂平面呈等臂十字形,嵌置于一个正方形之内,是典型的亚美尼亚十字型教堂布局。顶部覆盖着一座穹顶圆筒,穹顶基座为方形,由四根厚实的角柱支撑,结构清晰而稳健。</p><p class="ql-block">主教堂的主祭坛位于建筑最东端的半圆形后殿内。祭坛以整块石材砌筑,形制朴素而庄重,供奉着圣母抱圣婴的圣像,是整个空间在视觉与精神意义上的核心所在。</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的确切创建年代已无从考证,但在圣格里高利.启蒙者在此创立洞穴修道院之前,当地居民便已在此地洞穴中的泉水旁举行祭祀仪式;如今,这座洞穴已被主教堂的门厅所环绕。</p> <p class="ql-block">泉水旁人头攒动,游客们依次取用并品尝圣水。</p> <p class="ql-block">阿瓦赞(Avazan)</p><p class="ql-block">位于加维特的西北角,建于1240年,是修道院第一座完全由岩石开凿而成的教堂。</p> <p class="ql-block">主扎马顿(Main zhamatun)</p><p class="ql-block">是普罗希扬家族的陵墓,普罗希扬家族是13世纪格加尔德修道院最重要的世俗赞助人之一。主墓室为一座大致呈方形的岩凿洞室,墙壁上布满深浮雕装饰。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北墙拱门上方一幅风格较为原始的高浮雕:中央是一颗口衔锁链的公羊头,锁链缠绕在两侧两只狮子的颈部,狮首正对观者。在两狮之间、锁链下方,是一只半展双翼的鹰,爪中攫着一只羔羊。据说,这组浮雕很可能是普罗希扬家族的纹章。</p> <p class="ql-block">浮雕左上角<span style="font-size:18px;">的孔洞就是上扎马顿墙角的窥孔,</span>浮雕下方双拱后面是墓穴所在。</p> <p class="ql-block">主扎马顿东侧设有通往普罗什扬小教堂(Proshyan chapel)的入口。入口为矩形门洞,门楣浮雕工艺精致:右侧刻有两座十字浮雕,门楣上方则雕有塞壬形象,一种奇幻的鸟形生物,形似鹰身女妖。</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普罗希扬小教堂(</span>Proshyan chapel)是修道院的第二座凿岩教堂,建于1283年。穹顶装饰精美,圆壁上有浮雕装饰,描绘了动物、战士、十字架和花卉图案,<span style="font-size:18px;">中央有一个圆形开口。</span></p> <p class="ql-block">主教堂外观全貌。</p> <p class="ql-block">下面照片中一排直接凿刻于岩壁上的墓龛与十字石浮雕,构成了13世纪普罗希扬家族诸位王公的岩凿陵墓群。其中最为知名的是帕帕克王公(Papak)及其妻鲁祖坎(Ruzukan)的合葬墓。这些陵墓不仅是贵族的安葬之所,也象征着普罗希扬家族作为格加尔德修道院重要世俗赞助人的地位,凝聚了宗教、政治与艺术的多重意义。</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加尼神庙(Garni temple)</p><p class="ql-block">位于从埃里温前往格加尔德修道院的必经之路上,我们在返程途中造访此地。初见之下,它让我们联想到三年前在雅典见到的巴特农神庙。这座典型的古典柱廊式建筑四周环柱,立于高台之上,强调比例、对称与秩序感,整体气质确实给人一种“巴特农神庙缩小版”的印象。不同的是,公元前5世纪的巴特农神庙采用柱身粗壮、无柱础的多立克柱式,而加尼神庙的立柱较为纤细,柱头带有涡卷,属于爱奥尼柱式,体现了公元1世纪在罗马统治下形成的希腊—罗马化建筑风格。</p> <p class="ql-block">在亚美尼亚史学界,较为普遍的观点认为,加尼神庙由提里达特一世国王建于公元77年前后。这一判断主要依据于1945年发现的一块希腊文铭文石。铭文中提到“赫利俄斯·提里达特”,称其为建造者,并明确指出神庙建于他在位的第十一年。</p><p class="ql-block">在亚美尼亚的传统认知中,这座神庙被认为是献给亚美尼亚神话中的太阳神米赫(Mihr)。米赫被视为提里达特一世的守护神。加尼神庙修建于他赴罗马接受加冕之后,在罗马太阳崇拜与本土信仰双重背景下,将神庙献予自己的守护神与太阳神米赫,是一种合乎情理、也颇具象征意味的推断。</p> <p class="ql-block">提里达特一世的希腊语岩石铭文。</p> <p class="ql-block">公元301年亚美尼亚正式接受基督教后,旧神的殿堂大多随之消失。加尔尼神庙的幸存,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历史的奇迹。一个可能的原因在于,它较早便失去了宗教祭祀的功能,不再被视为供奉神祇的场所,而更像是王权与古老传统的象征。人们逐渐忘却了它原本属于哪一位神,只记得它来自一个更久远的时代。此外,远离城镇与人群的地理位置,也使它免于被急于改造或清除的命运。</p><p class="ql-block">即使如此,加尼神庙未能幸免于自然的破坏,在1679年的大地震中几乎全部倒塌。今天我们所见的加尼神庙,主要是20世纪苏联时期依据原始构件与考古研究进行的严格复原,其本身也成为现代考古与历史记忆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如今,加尔尼神庙是亚美尼亚乃至整个前苏联地区唯一现存的希腊—罗马式柱廊建筑,被视为前基督教时期、乃至古代亚美尼亚最重要的遗迹之一。它常被称作“希腊罗马世界最东端的建筑”,其外观与气质让人恍若置身于西方文明的边陲前哨。</p> <p class="ql-block">近观,神庙显得高大宏伟,气势非凡<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边上是古代加尼王宫及其附属建筑的地基遗存。</p> <p class="ql-block">神庙坐落在科泰克省的加尼村,海拔约1400米。它立于高地边缘,脚下是阿扎特河切割出的深邃峡谷,远方则是连绵起伏的格加姆山脉。站在神庙前,天地豁然展开,壮丽景色令人屏息。</p> <p class="ql-block">神庙边上还一座罗马浴场遗址。</p> <p class="ql-block">浴室遗址内有多种语言的讲解介绍,这段视频是中文讲解。</p> <p class="ql-block">离开加尼神庙,我们步行来到加尼镇上的谢尔盖·莫特餐厅(Sergei Mot),观赏亚美尼亚传统薄饼(Lavash)的制作,并享用午餐。</p> <p class="ql-block">午餐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亚美尼亚的传统薄饼。饼身又大又薄,入口酥脆、香气四溢,让人回味无穷。</p> <p class="ql-block">加尼镇有中巴往返加尼谷(<span style="font-size:18px;">Garni Gorge),</span>那里有<span style="font-size:18px;">亚美尼亚最著名的自然奇观之一--玄武岩风琴</span>。</p> <p class="ql-block">玄武岩风琴(Basalt Organ)</p><p class="ql-block">由加尼谷峭壁上数千根高达50米的柱状玄武岩组成,外观酷似管风琴,因而得名。不过,这一奇观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石之交响曲”(Symphony of Stones)。</p> <p class="ql-block">核心景观是整片由玄武岩柱状节理构成的岩壁。岩石呈规则的六边形或多边形立柱,像一排排竖立的管风琴;柱体笔直下垂,密集而有节奏感,因此被形象地称为“交响曲”。</p> <p class="ql-block">这种地貌形成于火山熔岩冷却收缩的过程中。在视觉上,它既有自然的秩序感,又带着几何的冷峻之美,<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典型而壮观的地质现象。</span></p> <p class="ql-block">蕾、婉仪和我是最后回到谷口的,蕾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霍尔维拉普修道院(Khor Virap)</p><p class="ql-block">位于亚美尼亚阿拉拉特平原边缘的一座小山丘上,紧邻土耳其边境,是这个国家最具象征意义的宗教圣地之一。</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脚下不远处,铁丝网清晰可见。玫瑰告诉我们,那正是亚美尼亚与土耳其的边界线。此刻阿拉拉特山被云层完全遮住,踪影全无,我们不禁庆幸,今早途中停车,拍下了它神圣的身影。</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之名意为“深坑”。途中,玫瑰为我们讲起一个在亚美尼亚广为流传的故事。在圣格里高利·启蒙者之前,来自罗马的三十七位修女为躲避罗马皇帝的迫婚,来到亚美尼亚。在这,<span style="font-size:18px;">国王提里达特三世爱上了</span>她们的领袖赫里普西美(Hripsime)。<span style="font-size:18px;">赫里普西美</span>因坚持基督信仰、拒绝改嫁,触怒了提里达特三世,37名修女全部被杀殉道。</p><p class="ql-block">不久之后,格里高利来到亚美尼亚,向国王传教,劝其信奉基督教,却被投入这座深坑之中,幽禁十三年。黑暗与饥饿并未夺走他的生命,传说中,一位无名妇人暗中送来微薄的食物,使他得以存活。</p><p class="ql-block">在处死修女等一连串暴行之后,国王精神失序、重病缠身,无人能医。走投无路之际,人们想起了深坑中的囚徒。格里高利被释放,为国王祈祷,并提出一个条件:唯有全国归信基督,灾厄方能消散。</p><p class="ql-block">公元301年左右,亚美尼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将基督教定为国教的国家。格里高利后来被尊为亚美尼亚第一任大主教,而这口深坑,也由囚禁之地,化作信仰记忆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今天的修道院主要建筑形成于17世纪,体量不大,却因其内深坑的历史分量而成为圣地。</p> <p class="ql-block">几位团友爬上修道院边上的山丘,拍下了修道院全貌。这张照片是Julie分享,谢谢。</p> <p class="ql-block">修道院内仍保留着可下行参观的“深坑”,狭窄陡直,象征着信仰的试炼。</p> <p class="ql-block">深坑内部。</p> <p class="ql-block">今天,Newlife 和婉仪不约而同地穿上了白裤红衫。临走前,两人以深坑修道院为背景定格下这一刻,将旅途中的巧合与记忆一并收入镜头。</p> <p class="ql-block">亚美尼亚第三天行程安排是上午访问兹瓦尔特诺茨主教座堂、埃奇米阿津教堂;下午回到首都埃里温,游览阶梯广场、共和国广场。</p> <p class="ql-block">兹瓦尔特诺茨主教座堂位于埃里温以西的瓦加尔沙帕特(Vagharshapat),车程约半小时。抵达时,细雨正落在遗址之上,残存的大教堂废墟在灰白天色中静静铺陈,既壮丽又苍凉,让人不由联想到文明盛极而衰后的余韵。场景似曾相识,联想到了圆明园。</p> <p class="ql-block">兹瓦尔特诺茨主教座堂(Zvartnots Cathedral)</p><p class="ql-block">建于公元643—652年间,由当时的重要宗教领袖卡苏利科斯·纳尔塞斯三世(Nerses III)主持兴建,奉献给亚美尼亚教会的奠基者,圣格里高利·启蒙者。“Zvartnots”一词意为“天使之地”或“天上的力量”,象征着灵性的升腾与神圣的荣耀。</p><p class="ql-block">这座大教堂被视为中世纪早期亚美尼亚建筑的巅峰之作,因10世纪的一次强烈地震倒塌,随后长期埋没于地下。如今所见的遗址,既是亚美尼亚最重要的古代教堂遗存之一,也以其独特而前所未有的建筑形制,在世界基督教建筑史中占有一席之地。2000年,该遗址与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一同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教堂遗址的</span>发掘始于1907年,到1949年这座建筑的遗迹才被完全发掘出来。教堂砌体只剩下底部几层(主要是东墙),1982年,墙体遗迹得到加固,并被填平至基座高度。</p> <p class="ql-block">圆形教堂的残存部分包括高高的平台以及墙体底部两层的部分砌体。砌体由红色和黑色的精细加工石块砌成,并用砂浆固定。</p> <p class="ql-block">大教堂采用中心式布局(中央平面)与环形过道(ambulatory)结合的设计,内部为希腊十字式(四叶形),外部则呈多边形(远处看似圆形),这在当时的亚美尼亚建筑中十分罕见,<span style="font-size:18px;">结构极具创新性。</span></p> <p class="ql-block">在教堂边上的博物馆里,我们看到了复原后的教堂模型。教堂高约45米,拥有多层空间与宏伟圆顶,是当时最雄伟的宗教建筑之一。</p> <p class="ql-block">几位男生合影,从左至右:夏医生、胡医生、我和Ray。</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埃奇米阿津主教座堂(Etchmiadzin Cathedral)</p><p class="ql-block">是亚美尼亚使徒教会的母教堂,位于兹瓦尔特诺茨大教堂以西约5公里处。它建于公元301—303年,正值亚美尼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将基督教定为国教的国家之时,由亚美尼亚首任大主教圣格里高利·启蒙者主持创建。根据传统记载,圣格里高利·启蒙者曾在异梦中看见基督从天而降,以金锤指示建堂之地,因此得名“Etchmiadzin”,意为“独生子降临之处”。</p><p class="ql-block">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基督教主教座堂之一,埃奇米阿津不仅是亚美尼亚使徒教会的精神中心,也象征着这个古老民族信仰的源头与延续。2000年,大教堂与附近几座重要的早期中世纪教堂一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p> <p class="ql-block">亚美尼亚的国教--亚美尼亚使徒教会,既不同于东正教,也不同于西方的天主教和基督新教。</p><p class="ql-block">使徒教会不接受公元451年的迦克墩公会议,在基督论上主张基督具有“一性”(Miaphysitism),即神性与人性在基督内结合为一个不可分割的统一本性。相较之下,西方基督教(天主教与新教)接受迦克墩信条,认为基督具有“两性”--神性与人性并存,且“不混合、不改变、不分割、不分离”。</p><p class="ql-block">在教会体制上,亚美尼亚使徒教会的最高领袖为全亚美尼亚大公主教,驻在埃奇米阿津,不承认教宗的至高权威;而在西方,天主教教宗被视为普世教会的最高权威,新教则不存在统一的中央权威,更强调《圣经》的权威与个人信仰。</p><p class="ql-block">在圣礼实践方面,亚美尼亚教会的圣餐使用无酵饼与不掺水的红酒,饼与酒在祝圣中被视为基督的身体与血;天主教的圣餐同样使用无酵饼,但红酒通常会掺水。</p> <p class="ql-block">从教堂西侧入口步入,视线自然被牵引至尽头的主祭坛--中殿最核心、最具象征意义的所在。宽阔而光洁的石质地面铺展开来,仿佛引导信众一步步走向圣坛。抬头望去,中殿上方的空间由层层拱券逐渐汇聚至中央穹顶,高处洒落的天光倾泻而下,进一步凸显了中殿作为“信仰轴心”的精神地位。立柱上悬挂的大幅圣像画、穹顶中央垂落的水晶吊灯,以及穹顶与拱顶上繁复而绚丽的彩绘,共同营造出一种神圣、庄严而令人肃然起敬的氛围。</p> <p class="ql-block">埃奇米阿津大教堂作为亚美尼亚民族的精神中心与信仰之都,珍藏着大量珍贵圣物,堪称一座宗教珍宝馆。其中最吸引我们的,是曾一度供奉于格加尔德修道院的圣矛,以及传说中的诺亚方舟残片。它们静静陈列,却让历史与信仰在眼前变得格外真实。</p> <p class="ql-block">曾刺入耶稣胸口的圣矛。</p> <p class="ql-block">十字架后面就是诺亚方舟残片。</p> <p class="ql-block">埃奇米阿津教堂如今已发展为一个广阔的宗教建筑群。建筑群入口拱门上镶嵌着一幅提里达特三世国王与圣格里高利.启蒙者的浮雕(King Tiridates III and Gregory Illuminator relief)。传统记载中,正是在这里,圣格里高利为提里达特三世施洗,并在异象的指引下,确定了主教座堂的选址。</p><p class="ql-block">浮雕中,国王与主教相向而立,凝固了“世俗权力接受属灵启蒙”的瞬间,象征信仰在这片土地上生根。提里达特三世不再仅是历史长河中的君王,更成为“第一位基督徒国王”的象征;圣格里高利也不仅是传教士,而是民族精神的“启蒙者”。在此,王权、民族与信仰实现了历史性的统一。</p> <p class="ql-block">建筑群入口。</p> <p class="ql-block">我们的午餐安排在马查南茨旅游与艺术中心(Machanents Tourism & Art)。“Machanents”一词源自当地的一种方言,意为“吻”。该中心创立于2010年,致力于将传统艺术、手工艺、音乐、美食与社区生活融为一体,被视为当代亚美尼亚民俗文化复兴的重要实践者之一。中心内的餐厅主打地道的亚美尼亚家常菜,汤品尤为出色,菜肴朴实而分量十足,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p> <p class="ql-block">午餐后,团友们在中心参观拍照。下面是蕾、婉仪、Sofia、准和无忧合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中心的文化工作坊,展示亚美尼亚精湛的传统工艺与艺术。下面是展销的</span>部分工具、木雕、及手工艺品。</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埃里温阶梯(Yerevan Cascade)</p><p class="ql-block">是埃里温市中心一组宏伟的阶梯式景观建筑群。它顺着一片天然坡地层层展开,连接着市中心与山上的胜利公园,规模恢宏,远望宛如一道宽阔的白色瀑布,自山体之上倾泻而下。</p><p class="ql-block">这一“瀑布式”阶梯的最初构想可追溯至20世纪20年代,由埃里温首席建筑师亚历山大·塔马尼扬(Alexander Tamanyan)提出。作为现代埃里温城市规划的奠基者,塔马尼扬在其首个总体规划中设想以一条清晰的南北轴线,将城市不同功能区域有机串联,而埃里温阶梯正是这一理想蓝图中极具象征性的组成部分。</p> <p class="ql-block">埃里温阶梯花园边矗立着一座亚历山大·塔马尼扬的巨大雕像。他俯身于一块巨大的石板上,<span style="font-size:18px;">而石板则由两块较小的基石托举:左侧象征传统的旧式建筑,右侧代表崭新的建筑时代。正是通过对首都埃里温的整体塑造与重建,塔马尼扬在这两种时代精神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span></p> <p class="ql-block">亚历山大·塔马尼扬的构想,最终由建筑师吉姆·托罗相、萨尔吉斯·古尔扎迪扬和阿斯兰·姆希塔良具体设计并付诸实施,首期工程于1980年完成。整座建筑群由572级台阶和五个主要平台组成。每个平台的喷泉与雕塑各具特色,阶梯两侧则延伸出层层绿化花园;平台之间还设有内部自动扶梯,使这条宏伟的上升轴线在功能与观赏性之间取得了平衡。</p> <p class="ql-block">我们乘自动扶梯来到顶层,这里有俯瞰埃里温的绝佳视野。可惜今天天空有云,在晴朗无云的日子,这里可以看到亚拉拉特圣山。</p> <p class="ql-block">阶梯下方衔接着一条南北向的花园轴线,花园尽头便是国家歌剧院的北侧。歌剧院的南侧是自由广场,北大道从那一直延伸至共和国广场。玫瑰安排我们沿着这条清晰的南北轴线步行前往共和国广场,这条路线既是城市规划的骨架,也成为一次极为舒适而连贯的城市漫步体验。</p> <p class="ql-block">第二层平台的雕塑、喷泉和城市俯瞰。</p> <p class="ql-block">花园内散布着来自世界各国艺术名家的雕塑作品,步行其间,仿佛置身于一座开放的露天雕塑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亚美尼亚国家歌剧芭蕾舞剧院(Armenian National Opera and Ballet Theatre),第一天晚上我们在这里欣赏了歌剧《卡门》,而今天则看到了它在白昼的真实面貌。</p> <p class="ql-block">离开歌剧院和自由广场后,我们沿北大道(Northern Avenue)漫步,来到了这幅巨大的壁画前。据说,它是为了纪念美国著名作家埃德加·爱伦·坡而创作的。壁画捕捉了作家笔下那些令人难忘的故事,用精致的细节和鲜艳的色彩将其栩栩如生地呈现。作品既向这位对哥特文学影响深远的作家致敬,也为当地居民和游客带来独特的体验,成为这座繁华都市中独特而醒目的文化地标。</p> <p class="ql-block">北大道是埃里温连接共和国广场与自由广场的一条宽阔步行街,也是首都最具现代气息的城市轴线之一。大道两侧林立现代高楼,品牌商店、咖啡馆与办公楼交错排列,展现出这座城市当代生活的活力与节奏。</p><p class="ql-block">大道南端矗立着一座醒目的金属雕塑,“亚美尼亚之钥”(Key of Armenia)。作为现代公共艺术作品,它不仅是城市地标,也象征着亚美尼亚向世界敞开大门的姿态与热情好客的民族性格。钥匙的存在为北大道增添了一抹艺术气息,也成为游客驻足拍照的热门景点。</p> <p class="ql-block">共和国广场(Republic Square)</p><p class="ql-block">是首都的中心广场,由亚历山大·塔马尼扬在其1924年的埃里温总体规划中设计。广场的建设始于1926年,一直持续到20世纪50年代。最后一座建筑,历史博物馆和国家美术馆,1977年才竣工。苏联时期,这里被称为列宁广场,广场上矗立着列宁雕像。1990年11月1日,埃里温市议会投票决定将列宁广场更名为共和国广场,1991年列宁雕像从广场拆除。</p> <p class="ql-block">历史博物馆和国家美术馆建筑。</p> <p class="ql-block">共和国广场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由四座弧形立面的建筑围成的椭圆形广场,中心铺设着石质图案,设计灵感源自传统的亚美尼亚地毯;另一部分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历史博物馆和国家美术馆建筑前方的</span>梯形区域,内有音乐喷泉水池。这五座主要建筑采用粉红色和黄色凝灰岩建造,皆为新古典主义风格,并广泛运用了亚美尼亚的建筑元素。</p> <p class="ql-block">亚美尼亚共和国政府(Government of the Republic of Armenia)大楼,是椭圆形广场四座主要建筑之一。其余三座分别为万豪酒店,以及曾先后作为外交部和交通与通信部办公楼使用的两栋建筑。</p> <p class="ql-block">从埃里温阶梯延伸至共和国广场的南北城市轴线,在广场南侧转为一条东北-西南向轴线。沿着这条轴线,分布着埃里温2750周年纪念公园(Yerevan 2750th Anniversary Park)。公园建于1968年,用以庆祝埃里温建城2750周年。作为纪念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园内修建了一组由2750个小喷泉构成的喷泉群。</p> <p class="ql-block">公园中心的永恒之火纪念碑(Eternal Flame Monument),建于1960年,用以纪念亚美尼亚苏维埃化四十周年。纪念碑矗立在三级基座之上,基座中央是五根高约五米的立柱,顶部由一只宽大的铜环相连,铜环上刻有浮雕铭文:“永恒的荣耀属于为苏维埃政权而牺牲的战士们。”如今,永恒之火已不再燃烧。纪念碑一侧分布着著名的2750喷泉群。</p> <p class="ql-block">我们踏上的是高加索南麓一片古老而孤独的土地--亚美尼亚。山峦如同岁月的脊梁,撑起历史的天空;河流在石谷间蜿蜒流淌,低声讲述着千年不息的故事。我们行走其间,历史仿佛在脚下缓缓铺陈。</p><p class="ql-block">仿照雅典巴特农神殿样式建造的加尼神庙,见证了从异教信仰走向基督教世界的历史层次,也映照出古亚美尼亚王国曾经的辉煌。阿拉拉特山脚下的深坑修道院,让我们记住了一个伟大的名字--圣格里高利·启蒙者。十三年的幽禁与磨难,未曾动摇他的信念,反而成就了信仰的奇迹。公元301年,王权终向信仰低头,世界上第一个以基督教为国教的国家由此诞生。位于王国核心的阿拉拉特圣山,《圣经》中诺亚方舟停靠之地,象征着重生与起源。基督教首次立国于这片土地,究竟是历史的巧合,还是文明的必然?</p><p class="ql-block">格加尔德修道院,源起于圣格里高利在洞穴泉水旁开创的修行之所。圣矛曾在此被守护,诺亚方舟的残片亦曾为其奠基。它的神圣更像一枚嵌入岩石的秘密,仿佛并非被建造出来,而是被时间一点点从山体中唤醒。光从穹顶的小孔中缓缓洒落,如同稀薄却坚定的恩典,照亮幽暗的洞室,也照亮人心深处的信念。</p><p class="ql-block">哈格帕特修道院不隐于岩石,也不临于王城,它坐落在洛里高原的边缘,宛如一部写在高原上的史书。院中的圣救世十字石,将救赎直面刻入坚硬的石头之中;而在动荡年代,地板上的陶罐洞则成为手抄本的临时庇护所。无论是蒙古人的入侵,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铁蹄,都未能中断这个民族的精神传承。信仰被刻在石头上,思想被藏进陶罐里,而时间,终成最忠实的守护者。</p> <p class="ql-block">站在埃里温阶梯的顶端,阿拉拉特圣山今日被云雾笼罩,隐没在天际,如同映照着这个国家与民族今日的困境。地图上,亚美尼亚只是南高加索群山中的一隅,历史与现实始终与地缘政治紧密相连。土耳其与阿塞拜疆,被称为“一个民族、两个国家”,使亚美尼亚在西、东方向的边界长期封闭,承受巨大压力;北方的格鲁吉亚、南方的伊朗,成为它对外联系的主要生命线,地缘战略纵深极为有限。</p><p class="ql-block">如今,传统盟友俄罗斯因乌克兰战争自顾不暇;土耳其影响日渐强盛,似乎有重振昔日奥斯曼帝国势力的趋势;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基督教国家,亚美尼亚却未能获得西方基督教世界的全力支持,而阿塞拜疆凭借丰富的天然气资源,掌握着更强的话语权。</p><p class="ql-block">站在塞凡湖畔,远山绵延不绝,很难不去思索:这片土地在漫长的历史中,究竟经历过多少次失去与重生。离开时回望,最深的感受并非悲伤,而是哈奇卡尔十字石顶端绽放的复活之花--静静守护着这片古老土地上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希望与生命的延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