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印象

泾渭石

<p class="ql-block">  2007年的夏天,因走亲戚,我与昌吉回族自治州首府昌吉市结缘。这座坐落于乌鲁木齐西北的城市,是离乌市最近的州府。在乌昌一体化的发展浪潮里,昌吉的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一路行来,心头便被“清爽”二字轻轻占满——这清爽,藏在街巷的整洁里,融于道路的开阔中,更映在当地人的言行间。</p><p class="ql-block"> 初见昌吉,是满眼洗练的干净。清晨徜徉在街道,绿树成行,青草茵茵,草坪上的自动喷水器悠悠转动,水珠簌簌落下,草叶便顶着晶莹的光斑轻轻晃悠,迎着晨光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行道树多是大叶榆,树身不算高大,在园林工人的精心修剪下,每棵树从主干向上分出四五枝,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目光扫过,只觉这规整里藏着别样的匠心。早上八点的昌吉,还浸在静谧里,街上行人寥寥,商铺的门扉半掩,门牌上的汉维双语字迹在晨光里温润发亮,像在诉说着这座城的包容与祥和,更衬得这座城安然恬静。</p><p class="ql-block"> 午后踱入街道,空气不是西安满是尘土的味道,有点淡淡的哈密瓜的甜。人行道的地砖拼着各色花纹,每一种色块都凝成独特的图案,不同颜色交错成圆晕,一路铺展,望不到尽头。街边的垃圾桶不算多,却寻不到半片废纸;大多数十字路口的小广场上,花木相映,政府添置的健身器材旁,已有三三两两的居民舒展着身体,晨光里的生活气息,温柔又鲜活。</p><p class="ql-block"> 再品昌吉,是道路铺就的开阔。这座城的街道,处处透着顺畅妥帖。延安路、北京路这些主干道,皆是上下六车道的设计,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立着绿色隔离带,人行道旁便是花园,花影映着道路,道路绕着繁花,行在路上,仿佛跌入一片花的海洋。路面是细腻的水泥材质,平整得似镜面,足见建设时的匠心与标准之严苛。</p><p class="ql-block"> 坐上当地的公交,车内人不多,环境敞亮整洁,报站的声音清晰又温和。收费不高,五角起步,一角递增,到晚上没有售票员,全部投币一元无论远近;招手拦一辆出租车,起步价五元,之后按里程递增费用,无等候费,实惠又贴心,往来出行,只觉便利。</p><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是昌吉人刻在骨子里的素养。昌吉虽是自治州首府,回族同胞的身影却不似想象中密集。作为新兴的工业之城,这里汇聚了不少工矿企业的外来职工,多元的人口构成,反倒让城市的文明底色愈发鲜明。街道上的垃圾桶虽少,却始终保持着洁净,无人随地抛撒果皮纸屑,更无吐痰、边走边嗑瓜子乱吐皮的陋习。隔离带草坪里的喷水器,一排排立着,竟没有一处损坏,想来是无人忍心破坏;草坪上鲜少见到踩踏的痕迹,就连售楼处门口的草坪,也特意架起铁栈桥供行人通行,一草一木,都被妥帖呵护着。</p><p class="ql-block"> 走在昌吉的街巷,风里裹着草木的清香,眼前是规整的街景,身旁是谦和的行人。晨起出了润园小区,信步溜达到儿童公园,晨光正漫过树梢,落在长椅上。一位鬓角染霜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打着杨氏太极85式,见我驻足,便笑着攀谈起来。老人说自己是甘肃定西人,五年前来昌吉带孙子,儿子儿媳在特变电工上班。聊起这座城,老人的眼里满是赞许:“这地方待着舒坦,街道干净得能照见人影,人也和善,问路都恨不得把你送到地方。”他还念叨着儿子常挂在嘴边的他们工厂“四特精神”——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特别能学习,“厂里的年轻人都带着这股劲儿,肯干也懂礼,你看这厂子越办越好,路越修越宽,我觉得,跟这股精气神儿分不开!”</p><p class="ql-block"> 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似捎来这座城由内而外生长的力量。这座城的美,不止在日新月异的发展里,更在那份藏于细节的整洁、开阔与温柔里,一步一行,皆是舒心。</p><p class="ql-block"> 十八年光阴倏忽而过,昌吉的模样应该早已在发展中添了新的轮廓,但那个夏天街巷间的清爽与温柔,却始终烙在心底。它不是惊艳夺目的城,却用整洁的街巷、开阔的道路、温厚的人心,酿出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这烟火里,藏着一座城市的底气——是整洁里的坚守,是开阔中的胸襟,更是温厚里的传承;也藏着生活最本真的美好,朴素,却足以熨帖岁月。</p><p class="ql-block">(晚上整理旅行箱,翻出了淡淡泛黄的几页旅行随笔,忽然觉得心头清爽了许多,便整理记之。2026.1.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