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1月3日,也是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夜晚,月光很大,很圆,也很亮,照着你,照着我,照着星空下所有的仰望者。</p><p class="ql-block">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的诗句。但在此时,我的心中已经不是“秋思”,而是冬天的思念。冬天比秋天更寒冷,风更凛冽。但寒冬不寒心,只因为心中燃烧着思念,思念愈浓,心愈是热烈!如一团火,在寒冬的夜晚燃烧着,映红了一个不眠人的胸膛,映红了半个宁静的山村,映红了半片黝黑的天空。</p><p class="ql-block"> 山村很静,数盏路灯也静静地伫立在村道旁,在寒风的劲吹下,一动不动。也许,上了年纪的村民们早已钻入了温暖的被窝。村中,偶尔,有一二道车光划破了夜幕,也传来了几声犬吠。我知道,这是因为年轻人趁元旦放假回来见见父母后又急急返回城里,明天又要上班了。</p><p class="ql-block"> 远望着小车的灯光在山路上明明灭灭,最后隐入无边的黑夜;又抬头仰望着星空下在团团乌云中急急穿行的一轮圆月,我想起了一位尊敬的长者、领导和同事。他和我同姓,人们都习惯尊称他“福堂校长”。</p><p class="ql-block"> 他本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家子弟,却在1959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念了五年。毕业后,分配在福州一所中学任教。文革后期调回武平,在几所中学任教,担任副校长、校长多年,一生从事教育事业,最后在武平二中退休。可惜的是,他在新年前二天就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尘世,享年93岁。明天,武平二中将在他的家乡为他举行告别仪式。</p><p class="ql-block"> 今晚,我的思念正踩着银灰色的月光徜徉在往昔的时光里。</p><p class="ql-block"> 我原是一个武平一中高中六七届学生,回乡十年。1977年恢复高考,我以本县籍考生(厦门知青除外)第一名的成绩上了龙岩师专。1979年夏天,被安排到武平县中堡中学任教。此时,我才与他开始相识。但在此前几个月,我已听说他是中堡中学校长了。</p><p class="ql-block"> 大约是1979年的春天吧,他来龙岩参加全区中学校长会议,得知我们8月将安排工作,特地抽出一个中午时间前来龙岩二中找我,想邀我毕业后到中堡中学工作。那时,百废待兴,教师很缺,师专领导安排我到二中兼任高中一个班的语文教师,每月补助21元。上午在师专读书,下午在二中教书,吃住在二中。</p><p class="ql-block"> 那天中午,福堂校长得知我住在二中校办工厂4楼后立即登楼而上,而我刚好下午第一节有课也拾级而下,两人在楼梯上擦肩而过,都互不认识。他到4楼后才得知刚刚在楼梯上相遇的就是我,只好留下一张字条,请我毕业后尽量争取回家乡任教,为培养父老乡亲们的子女出一份力量。言辞恳切,虽未见面认识,但其情意与真诚,已令我感动,他的名字也留在了我的记忆之中。</p><p class="ql-block"> 1979年7月,离校之前,地委宣传部蓝天部长找我谈话,想把我安排到长汀师范任教,征求我意见。我说:我家属还在农村,加上武平到长汀公路未开通,没有客车,需走足足一天的山路,很不方便。他对我说,武平报考师范类的学生只能去读长汀师范,无法读龙岩师范。但到现在为止,长汀师范还没有一个武平的老师,安排你去,对武平学生有利。老实说,我十分敬佩蓝天宽阔的胸怀和周密的思考,但我确实也有自己的难处,何况我还记着福堂校长的嘱咐。最后,蓝天部长也同意我先回家乡干一段时间。</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在中堡中学与福堂校长相处,只有短短3年。1982年,他调武东中学;1983年,我调十方中学。后来,他也调到了十方中学,任副校长,我在教务处。二三年后,他调城关中学(现武平二中),我在十方中学主持学校工作。1989年,我也调入县城,在县电大任职。那时,县电大由县委宣传部直管,我也离开了教育部门。不久,我即调入县委办、县委台办和县文联等单位任职。</p><p class="ql-block"> 虽然我与福堂校长相处时间不长,合起来只有五六年,但我们同在县城,经常碰到他到老二中校区都是走路上下班,我也经常去他家走走。随着我们之间了解愈深,相知亦愈深,敬佩亦递增。我深感他为人真诚,心底善良,工作勤奋,胸怀坦荡,从不片人片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更不会用暗箭伤人。与他相处共事,无需设防,人们完全可以全身心投入教育教学工作。</p><p class="ql-block"> 事实上,一个学校,有什么样的领导,便有什么样的校风、教风与学风。我至今还很怀念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中堡中学的风正气清,大家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所以,短短两年,在师生们的共同努力下,1981年高考时,中堡中学便创造出了好成绩:林永文同学考上了北京大学。当时他填的是北大中文系,录取的是国际政治系。这在武平县的高考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因为这是从1965年至1985年的20年间全县唯一一个考上北京大学的学生,也是武平县从1950年设立高中部开始到现在,唯一一个从乡下中学考上北京大学的学生。这与福堂校长的领导密不可分!他在《闪光的足迹》自传中也有详细的记述。</p><p class="ql-block"> 永文毕业后,安排在总参工作。那一年春节,他回来了。元初一,前来我老家,邀我一同去福堂校长家里。我们共乘一辆单车欣然前往,路经高坊自然村时,刚好下坡,又是泥土路,被雨水冲刷后,沙石全裸露在外,一个趔趄,两人都𨄮倒地上,他绿色军裤上留下了明显的擦痕,幸好没有擦伤,我们依旧前行,到武东乡袁田村给福堂校长拜年。</p><p class="ql-block"> 这四十年来,永文走遍了世界各地,曾两次在中国驻美使馆武官处工作,也曾担任联合国军事观察团的中国代表,与安南二人合影。但只要永文有回武平,都会去看望老校长。记得,2024年9月,他又回来了,和弟弟先来我县城家,我们再一起去南门塅看望福堂校长(见下图)。</p><p class="ql-block"> 没有想到,才相隔一年多一点,福堂校长却已离我们而去。从今往后,我们只能在旧照片中忆旧容了。我跟永文交谈了此事,他说,他的弟弟已经把消息告诉了他,刚好其弟是二中老师,要去参加追悼会,就委托其代为致哀。我说,工作走不开,有亲人代表前往致意,礼数也到了,相信福堂校长的在天之灵能够理解。</p><p class="ql-block"> 我得知这个不幸,是福堂校长的儿子直接告知的。我在微信里回复说:“你们的老爸是个值得尊重尊敬的好人!生前勤恳忠厚、敬业奉献、为人师表,走后定能升入天堂。他会在九天云霄默默保佑好你们!愿你们团结,保重,照顾好自己和家人!相信老校长的精神你们一定会发扬光大!相信他创下的家业和他的家族一定会在你们这一代和下一代更加兴旺发达!”长者已经走了,我能做的只有这样安慰和激励他的后人。</p><p class="ql-block"> 人们常说:人死如灯灭。事实的确如此。然而,人的生命之火虽然已经熄灭,但他的生命之光仍留在这个尘世之中,仍在照耀着他所有熟悉的亲朋好友们!只要有人还牵挂着他,思念着他,他就还活在这个世上!</p><p class="ql-block"> 正如诗人臧克家所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我尊敬的长者就是这样一个还活着的人!</p><p class="ql-block"> 今夜,月正圆,思念正浓。仰望这轮圆月,我心中默默地吟诵着李白的诗句:“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20260103深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