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五）

老杨看看

一

傍晚的时候，在海花岛一号岛的美食街转悠，发现和去年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十家餐馆至少关了八家，开门的两家估计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这条街上，基本上都是仅有的几位厨师和服务员在逛来逛去，剩下的好像就我一个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那家日本料理，想吃一碗去年在这里逛街时吃过的乌冬面，木牌子斜挎在那里，两个门都用那种加长的挂锁锁着。

你别笑，这里这样萧条，都怪你们没来。

二

这一周内去过两次白沙。第一次去，基本上走马观花，观白沙密密麻麻的槟榔树，看白沙到处盛开的木棉花，享受白沙那种山林深处才独有的安静。第二次去白沙，我的理由是第一次离开时少看了一眼坐落在山野间的那座小城。第二次，我没有在县城的街头溜达，而是在一面洒满阳光的山坡上停下来，走进一家当地人经营的茶园，摘一把绿色的叶子，不经过任何加工程序，泡在自己的杯子里，然后坐在木头茶房里，和阳光一起，喝茶聊天，傍晚离开时，我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因为我怕离不开。回到海边的城市，我才知道不看比看一眼更让我牵肠挂肚。

我知道，是我把持不住，打扰了白沙的清静。

如果你没有体会过一见钟情，我推荐你去一次白沙。如果你体验过一见钟情，我同样推荐你去一次白沙，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魂牵梦绕。

三

我在三亚湾的沙滩上漫步。

大多数人都在水边玩，海浪一波一波涌来，他们发出高高低低的叫声。不管叫声有多少，海浪的声音始终如一，波涛汹涌的姿势始终如一。

有不少人被波浪击倒了，马上站起来迎接新的一波。我羡慕他们，能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也有少数几个一直没有被击倒，因为他们的后背被别的人扶着，迎接波浪的时候，后面的人一直没有松手，我更羡慕这少数人。

突然又想，羡慕什么？我本来就是那种不想站在水里的人，所以不管浪花有多凶猛，也击不到我。

第二天早晨起来，推开窗户看那片海。我昨天下午漫步的沙滩已不见，只有茫茫大海。

涨潮了。

玩海的人当然也不见。这时候，那一片沙滩都是大海的。

其实，世间有些东西你不可能一直拥有，就如那沙滩，你站在那里，它就是你的，涨潮了，它就属于大海了。

四

我一直看着海，除了蓝色的海水，什么也看不到。

我知道，大海的蓝色，只是它的表面，只是它的皮肤。

我曾经多次离开陆地，乘船出海，还是只看到了海的表面:蓝色。

有人说，海里有鱼，有虾，有珊瑚，有沙子，有微生物，有多种藻类……这些都是沧海一粟。

大自然有太多的东西就如这大海，波澜壮阔，浩渺无际，我们无法看清它们，无法控制它们，更不可能征服它们。

五

昨天晚上，半年多没有联系的老李来电话，先是一句国骂，然后开始一堆废话，说还不错，你还活着，不管大鹅和小乌打成什么，也不管老特和老马在太平洋那边怎么折腾，你给我好好活着，有件事必须牢牢记住，我姓李的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不管在哪里，都必须飞过来给我主持葬礼，要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货叽叽喳喳说了有一个多小时，直到我手机和他手机同时没电。有了老李这一堆废话，心情愉悦了好多，连那壶普洱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这几年，外面的朋友越来越少了，自己家里养的花越来越多了。有时候，我把花当做朋友，和花交流，给花讲自己的过去，讲一些现在才悟出来的道理，花很认真的听，我很认真的讲，时间就这样过去，再过去。我养的花都是普通的花，名贵的花不会养，也不想养，因为怕麻烦，怕难养，就像我交朋友一样。三角梅、石斛、米兰、金狐狸、海棠，还有那盆杜鹃，这些普普通通的花都在我的故事里吐出花蕾，然后在我的故事里盛开。

像老李这样的朋友已经不多了，成为我心中仅有的珍品之一。在家的时候，老李来电话，我会抛下所有的花，听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就是我心中的花开。

有一类朋友，你一旦交了，就会不离不弃，时间、环境，空间根本影响不到你们的关系。

养花其实和交朋友一样，有些朋友可交，有些你交不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交什么样的朋友。

你感觉到了没有？所有的花，都是安静的时候最美，人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突然想听周华健的那首《少年》。打开手机，点开收藏，在华哥的声音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