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厚雪落下来时,黄土高原上的村落便换了模样。 <div> 从空中往下看,那些平日里裹着土黄色的院落,此刻都盖了层蓬松的 “白棉被”。红瓦顶的新屋、土坯墙的老院,连院角堆着的玉米秸秆,都成了雪地里暖黄色的绒团。村道是条被踩实的雪径,脚印歪歪扭扭地从这家院连到那家巷,像极了冬日里不肯安分的烟火气。 </div><div> 最显眼的是村口那两座水塔,砖色的塔身沾了雪,像裹了糖霜的点心,沉默地守着这方天地。田埂被雪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光秃秃的果树举着枝桠,枝尖挂着的雪粒子,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远处的塬坡也蒙了雪,起伏的轮廓软乎乎的,像被揉过的棉絮。 </div><div> 有院子的柴门半敞着,露出里头扫出的一小块空地,竹筐里堆着刚择好的白菜,雪落在菜叶上,添了点清凌凌的甜意。偶尔能瞧见巷口立着的人影,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手里攥着根烟,白雾混着哈气往天上飘 —— 这是村里人冬日里的闲,慢得像雪落的速度。 </div><div> 日头渐高时,雪开始融了些,房檐垂下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阳光铺在雪面上,晃得人眼睛发暖,那些土黄的墙、褐色的柴、红色的门帘,都在白里透出暖调子,像旧布衫上缝的新补丁,粗粝里裹着软和。 </div><div> 这不是什么有名的村落,没有雕梁画栋,只有黄土、白雪和过日子的人。雪裹住了尘灰,也裹住了岁月的褶皱,让粗朴的日子,在冬日里显出点蓬松的温柔来 —— 就像村里人说的,“雪一下,年就近了,心里也暖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