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太白县的冬,清冷而诗意。2026年初的这场出行,像是一次与旧时光的重逢。多年未曾见过的冰柱垂檐之景,在这里悄然重现,仿佛时间也被冻结在晶莹之中。行走在寂静的街巷,寒风轻拂,眼前所见皆是冬的澄澈与安宁。</p> <p class="ql-block">黄色外墙的屋子静静立在巷边,屋檐下垂着一排排冰柱,像是冬天亲手簪上的琉璃发饰。阳光斜照过来,冰面微微反着光,像是藏着昨夜未说完的梦话。瓦片黑沉沉的,窗上铁艺也泛着冷色,可那墙是暖黄的,像老照片里晒着太阳的土墙,让人想起灶台边烤热的馍馍。木栅栏旧了,颜色沉下来,却稳稳地守着门前这一方地。几根秃枝伸向淡蓝的天,电线横过屋前,晾着谁家一件没来得及收的衣裳。这房子不出名,也没人题字留诗,可它就在这儿,依着秦岭的脾气活着,冬来雪落,檐角结冰,自古如此。如今再看,竟觉得古人写的“檐冰垂玉箸,雪落净无尘”,说的就是此刻。</p> <p class="ql-block">好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冰柱从屋檐自然垂落,不加雕饰,却最是动人。那一刻,我站在冷风里久久未语,仿佛回到了童年记忆中的北方冬天。那时屋檐下的冰溜子能当剑玩,摔在地上“啪”地一声碎成几截,我们便争着捡最长的那一根。如今不会再有人去掰它,只是远远看着,心里却悄悄软了。这份久违的纯净,让人心生敬畏,也让人悄然动容。冬天本该如此——安静、清冽,带着一点不打扰的美。</p> <p class="ql-block">屋顶边缘的冰柱在光线下泛着微光,长短不一,有的直挺如针,有的微微弯着,像冻住的水滴正要坠落。黄墙在冰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温厚,仿佛它不只是墙,而是这片寒冷里的一口热气。天空是淡淡的蓝,树干光秃着,不争不抢地站在背景里,反倒让这幅画面更显干净。没有喧哗,没有快门声,只有风轻轻掠过耳畔,提醒我还站在真实的世界里。</p> <p class="ql-block">那栋黄墙的房子挂着长长的冰柱,从屋檐一路垂下来,像一排凝固的钟乳石。防盗网是后来加的,黑漆漆地嵌在窗上,与老屋的气质有些违和,可它也是生活的一部分——防的不是贼,是岁月的疏忽。木栅栏沉沉地立着,漆色剥落,却依旧结实。远处的树干交错着划破天空,晴朗得让人想深呼吸。这样的冷,并不刺骨,而是一种沉静的陪伴,像冬天自己坐在屋檐下,一言不发,却把一切都说了。</p> <p class="ql-block">这栋屋依旧立着,冰柱未化,黄墙未改,连天空的颜色都像被谁精心调过。它不说话,可我知道它见过多少个这样的冬天。雪来了又走,冰结了又融,人来了又去,唯有这屋檐下的晶莹,年年如期而至,像是冬天写给大地的一封封信,字迹清冷,落款无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