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夜班的钟点总是走得特别慢,尤其是在这间守着校门的小屋里。窗外的雨雾蒙蒙地贴在玻璃上,像是谁悄悄呵了一口气,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我坐在灯下,听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嗡嗡作响,灯光透过水汽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旧电影里的画面。门是深色的,关得严实,可我知道它背后那张桌椅还在原位——那是我白天坐着登记访客的地方。此刻,它们安静地待在黑暗里,仿佛也在值勤。</p> <p class="ql-block">柜台外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远处路灯映出一点微光。窗子上方的那扇小格玻璃,映着我自己的影子,又叠着外面浮动的夜色,偶尔有个模糊的人形走过,像是梦里穿行的过客。我并不在意是谁,这个时候来的人,不是晚归的老师,就是巡查的同事。我只消抬一抬头,点个头,便又回到这片寂静之中。这地方看似冷清,却有种说不出的安稳——我知道我在守着什么,也知道这所学校在夜里依然有人醒着。</p>
<p class="ql-block">这样的夜晚,说寂寞也寂寞,说充实也充实。没有喧嚣,没有催促,只有时间一寸寸滑过指尖。我有时翻翻登记簿,有时泡一杯浓茶,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也软化了心防。灯光照在手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把我钉在这方寸之地,却又让我觉得,这份坚守并非徒劳。</p>
<p class="ql-block">孩子们白天的笑声还留在走廊尽头,而此刻,我替他们守住这份安宁。门没开,灯没灭,人还在——这就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