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粟尧的美篇

姜粟尧

母亲:九月二十五日的守望 <p class="ql-block">我相信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尤其是爱。</p><p class="ql-block">九月二十五日,这是一个在命运中被反复标记的坐标:五年前的这一天,父亲远行;今年的这一天,母亲离世;而这一天,原本也是母亲的生辰,亦是我的生辰。生命竟有如此多重合的节点,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将生、卒、诞、辰交织在一起。在浩渺的岁月面前,个体生命总显得那样无力,无法抗拒这冥冥j之中的安排。</p> <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25日,是母亲辞世百日的祭奠。她走时89岁,走过了一段漫长而坚韧的岁月。回望半生,一直是她在悉心照料我,即便在那些最幽微的时刻,我也能感受到她冥冥之中的护佑。如今虽然天人永隔,但我深信她正伫立在天上,深情地注视着我们,将那份对子女健康、平安、快乐的祈愿,化作永恒的守望。</p> <p class="ql-block">2025年9月25日,是母亲的忌日,我在异国他乡的海边静静的望着遥远的东方,想妈了,眼泪盈满了双眼。</p> <p class="ql-block">母亲是位虔诚的佛教徒。她的一生,是善良与慈悲最生动的注脚。我们子女平时孝敬她的钱,她从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而是转手便捐给了寺庙塑像布施,或是悄悄接济生活困难的师兄师弟。她常说:“钱财是身外物,能帮到别人才是积福。每逢初一十五,总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或是去集市买下待宰的生灵带到水边放生,看着鱼儿游入深处,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她修的不只是佛法,更是对众生的悲悯。那种慈悲的力量,让她在苦难岁月里不曾怨尤,在晚年守望中不曾孤寂。她把爱散给了众生,而佛菩萨也将那份安详留给了她。我相信我的母亲在天上幸福的生活着。</p> <p class="ql-block">记忆里,我们兄弟姐妹五人都空时,每年的九月二十五日这一天都是家族最盛大的集会。大家领着晚辈齐聚乡下,支起灶火,炒上几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那是自留地里新摘的果蔬,那是自家围栏里饲育的年猪,饭菜香里满是生活的本味。几十年来,我们从不刻意提及“生日”二字,但那份心照不宣的热闹与团圆,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惯例。</p> <p class="ql-block">记得我们小的时候,那是挣工分的清贫岁月。母亲在生产队的猪场里忙碌,每天面对的是繁重的体力活。因为家里成份不好,父亲在田间务农受尽了辛苦,晚上还要加班编织农具换家用零钱,我们五个还小,都不能挣工分,家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劳动力。我记得母亲总是在天不亮时就起身,深夜还在煤油灯下缝补,那个瘦小嶙峋的土墙上的倒影,让我心疼,一碗稀得像汤的红薯饭或者面疙瘩稀饭,分成五份,她总是给我们五个最小的那个多盛一点。她用瘦弱的肩膀,生生为我们挡住了那个时代的寒流,护佑着我们在这份清苦中一天天拔节生长。</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各自羽翼丰满,忙着成家立业,在生计中奔波,弟弟住乡下,与父母住一起,那么多年,幸亏弟弟的照顾,父母像两棵扎根乡土的老树,固执地守在乡下的旧屋里。父亲走了之后,母亲那一段时间非常孤独,伤心,我们便偶尔接她到城里生活,即便我们接她进城,母亲总是笑着说:“脚踩不到土,不安逸。”于是,她把挂念都种进了土里。每次回乡,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总会为我们塞满后备箱,有她亲手晾晒的干菜,地里的新鲜蔬菜,有特意留着的土鸡蛋。给他钱,她便笑着说“拿来爪子哇”一边把钱揣进那个在罗汉寺皈依的一个小口袋,我们都知道她要把钱存起来,到寺庙里去给我们祈福,</p> <p class="ql-block">再后来,我们的孩子也相继长大,生命在轮回,而母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她的步履不再矫健,背驼了,牙掉了,头发稀疏了,曾经撑起一个家的肩膀变得单薄。她有时候还是会去地里劳作,更多的是习惯坐在龙猫门前那块被岁月磨平的石阶上,半眯着眼,望向门口那条通往106环线的小路。邻居幺婶常说,只要到了周末或节气,老太太能在那儿坐上半天。只要我们车子一露头,那个白发苍苍的小黑点就会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化作最灿烂的笑容。她从不抱怨我们回来的次数太少,只是在离别时拉着我们的手送出门口,一直说,开车慢些,慢些。直到车影消失,还站在夕阳里久久不肯离去</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那个守在门槛上的人不在了,但那个日子永远留在了我的生命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