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3-开学第一天

紫藤萝

第三章 开学第一天

“明天娃要上学啦，明天早餐做点好菜。”爸爸这样嘱咐奶奶。奶奶笑眯眯地答应着。

小荻不舍得睡觉，一遍遍地摸着那件新衣服，衣服是红色的，上面有草绿色的扣子。衣服是新的，但是布是几年前外婆送给妈妈的，外婆嘱咐妈妈做件新褂子。但是妈妈一直留着不舍得用，准备等小荻上学的时候给小荻做新衣服穿。妈妈特意嘱咐村里的裁缝师傅做个圆领子，这样显得更好看。多余的布，让师傅就缝了一个好看的书袋子，里面用扎实耐磨的厚碎步做了里衬，书包上还用不同颜色的布做了一朵花缝在上面。爸爸到小卖部还给买了两支铅笔、两本练习本和一块橡皮擦。小荻又去检查书包和笔以及橡皮擦，拿出来又放进去，生怕漏了啥。最后奶奶催着睡觉。小荻才依依不舍地把新衣服和书包放好，然后满心期盼地上床睡觉。

九月一号，吃过早饭后。小荻被爸爸领着，来到学校。路过小荣家时候，他们还没有吃完。打过招呼，小荻先去报名了。

只见学校里人特别多，老师们都来了，家长们都来了，学生们也都来了，往日寂静的校园瞬间喧嚣起来。一年级报名是校长亲自负责，他会一个个进行考试。先说明白家庭情况：几口人？怎么称呼？多大年龄？分别干什么？然后就是数数。有人数得流利，于是丁校长就会夸奖。也有同学数数卡壳的，于是老师叫他们慢慢数，让再来一遍，或者把卡壳的地方先到走廊里数会了，再进来数。因为入学前丁老师做过家访，也对没有人教数数的孩子有过辅导。所以基本都是会的，尤其是那些八岁或者九岁的大孩子，数数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一年级的报名，基本都是顺利的。

轮到小荻了，因为准备得充分，说家庭情况很流畅，数数也很流利，校长很满意，给了小荻一个赞许的眼神，嘴里说着：“嗯，很不错。”爸爸很高兴，顺利缴了学费，学费是4.5元，然后拿着缴费单子去学校大办公室领书，书有两本，一本语文，一本数学。然后爸爸就把小荻交给班主任老师，交代小荻几句，就下地干活去了。

班主任钱老师是位女老师，她留着卷发，眼神温和，总是面带笑容。她的公公是乡里领导，她是位代课老师，但是有着好几年的代课经验，是学校唯一一位女老师。因为是本村的，大家都认识钱老师，钱老师也认识本村的所有学生。她把小荻领到教室，嘱咐十一点左右要开班会，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要离开学校。

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到了，只是小荣没有到，于是小荻被分配跟小凤做了同桌。不一会儿小荣来了，她也顺利通过了考试，也领到了书。小荣个子比小荻高，于是被分配坐在后面。小荣今天也穿了新衣服，衣服是姐姐穿大的衣服改小的，但是村里的裁缝特别在领子上加了荷叶边，看起来跟新衣服差不多，只是颜色有点褪色而已。小荣的书包是上初中的姐姐用过的，有点褪色，但是她妈妈洗的很干净，在书包袋子旁边还用碎布做了一朵花缝在上面，也挺好看。小凤今年九岁，因为家里没有钱，一直在家干活，今年终于来上学了。她说她的学费只缴纳了一半，是打了欠条的，她爷爷说争取下个月卖了家里的鸡蛋，再凑齐学费。小荻和小荣忙问：你有书吗？“有啊！丁校长说先读书，回头补齐学费就可以了。”然后拿出一个有点破的旧花布书包，掏出两本刚发的书，还有一支铅笔、一本本子和一块橡皮。

说话时候，班主任钱老师把本村的小伙伴小英、小富和小云带了进来，然后又去做报名工作了。小英穿了一套新衣服，背了个在供销社买的新书包，书包里还有铅笔盒，盒子里还有好几支不同颜色的铅笔，还有两块橡皮擦和一把削笔刀，于是大家都过去看小英的书包和铅笔盒里的东西。小富也是九岁才上学，他不是因为要干活，他是因为自己不想上学，他喜欢田间地头河里到处玩，为此挨了不少打。今天是他爸爸揪着他的耳朵来上学的，但是他很聪明，他很快通过了考试，顺利领到了书。他爸爸说他调皮怕把衣服弄脏了，没有做新衣服，但是给买了新书包和好几支笔。小云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姐妹三人。平时要在家带妹妹，所以耽误了上学。现在两妹妹大点了，她来上学了，她今年是八岁。她的书包是个白布袋子，很扎实耐磨，里面有书和笔。

半天没有新同学进来，于是大家又跑出去玩。只见其它的办公室的老师也在报名，中高年级的同学大多是家长带着来报名，也有个别五年级同学自己来报名的。高年级同学需要上交暑假作业本，老师会一个个地检查并打分。大部分都检查通过了，于是家长顺利报名缴费。也有几个没有完成的，于是老师皱着眉头，眼神严肃地问为什么没有完成？并交代他们在教室里做完。但是家长可以先缴费领书。家长一般这个时候都很惶恐，说着：“老师你尽管批评，麻烦老师费心了。”然后领了书去教室送给孩子，批评孩子学习不努力并威胁说今天不做完回家不准吃饭等等之类，然后就下地干活去了。那几个同学都不敢顶嘴，只一味地都低着头，抓紧地写作业。丁校长得知情况后赶过来，非常严肃地批评了那几位同学，然后说今天务必要把作业全部完成。然后补一句：不懂得可以问老师。

小荻和同学们见了这场景，开始七嘴八舌地都讨论起来，但是大家都一致认为：不按时完成暑假作业肯定不是好孩子！都下定决心表示自己会按时完成暑假作业，不让爸妈操心，要做个合格的小学生。

小荻发现那个大办公室有四张大办公桌，老师们在里面收费，发书，检查作业，忙得不亦乐乎。家长和学生来来往往，人们进进出出。小荻对办公室门口走廊上挂着的那个大铁筒子产生了兴趣，因为每次小荻听到的悦耳的打铃声都是它发出来的。小荻瞅着那个铁筒子上挂着的那根铁挂钩，心想这么重的东西如何会发出好听的声音呢？于是决定要好好弄明白如何发声的。小凤说：“那不简单，就像敲棍子呗。”理是这个理，但是小荻还是好奇。等了好久也没有见人敲，于是几位同学跑去后面的操场上玩。

操场旁边是条大河和一个水渠。大河水不多，而且要走下去两米才能到河边，但是那个水渠倒是和操场一样平。于是大家到了水渠边洗手，小英还掏出了一条手帕，洗了手之后还用手帕擦了擦手。于是大家很好奇地去看那条手帕，手帕上面还印了桃花，锁了锯齿边，挺好看的。突然叮铃铃地一串声音响了起来。于是小荻拔腿就跑，她要去看打铃。只见身材魁梧的丁校长手拿铁钩子，一下下地敲打在铁筒上，声音响彻整个校园，甚至半个村庄都可以听到。小荻认真看着，听着：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很急促的声音，让人立马警觉并注意力集中了。然后丁校长把打铃钩子挂到铁筒上，大声喊一句：“上课了。”于是大家赶紧回到教室。

钱老师进来了，她还带着三位新同学小详和小托和小宏，但是本村的小伙伴都不认识。老师让大家互相介绍，于是就都认识了。原来他俩是隔壁村的，这村子距离学校有一公里远。因为他们个子比小富高，所以班主任老师把他们安排坐在了后面。小详同学背个旧书包，他很大方，他说这书包是他哥哥的，他哥哥在重点高中读书，他要以哥哥为榜样好好读书。小托同学不做声，但是并不腼腆，只咧嘴对我们笑笑。他也拿个布袋子，里面装了书和笔。小宏也是隔壁村的，他很文静，做了介绍后就不出声了只安静地坐着。班主任说下午要大扫除，嘱咐本村同学回家带扫帚和簸箕过来。隔壁村同学只需要回家午饭后走过来就可以了，不要带东西。

学校在村口，小荻家在村尾，小荣家在村子中间，距离学校只有几分钟距离。回到家，奶奶在门口的菜园地上拔猪草。小荻老远就喊：“奶奶，我领到书啦。”奶奶笑眯眯地说好，然后给小荻准备午饭和扫地的工具。小狗阿黄半天没有见到小主人，急急地赶过来，一边蹭着小荻的裤管，一边发着哼哼唧唧的声音。小荻把阿黄抱起来，笑着对它说说：“我是小学生啦。”阿黄似乎听懂了，汪汪地叫着。

下午，班主任老师交代了劳动的内容。作为低年级新生，只需要把班级里打扫干净即可。并对班上九位同学开始分工，四位男孩子负责拖地，洗拖把。年纪大的小凤和小云，负责擦窗户。年纪小的小荻、小荣和小英负责擦桌子、门、讲桌和黑板。然后大家一起贴几个大字在后面的学习园地那个地方。这八个字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高年级同学不仅要扫教室，还要打扫教师办公室和整个操场。一个暑假，操场长了不少的草，所以要把它们全部拔光，还要把操场上不平整的地方弄平整一点。学校的小厨房也需要打扫干净，水缸里的水需要抬满。学校还有一块菜园，是高年级学生的劳动基地，也是本校的菜园，学校老师有四位，除了本村的丁校长和钱老师，还有隔壁村的王老师和柯老师。大家会在学校吃午饭，有时候乡教委下来检查或者指导工作，也需要在校吃午饭，所以学校菜园一旦开学就要种起来实现自给自足。否则学校花费多起来，学费就要上涨。

学校的一二年级只有本村的隔壁村孩子来读，主要考虑孩子小，放学路途远了不方便，也包括顾虑到安全问题，一两公里路不算远，大家可以结伴回家。超过两公里的柯村，村子大，距离村部三公里远，于是在那里开辟了一个教学点。到了三年级时候，才把孩子送到本部。因此三四五年级人就多，班级就大，主要是他们承担了本校的操场和菜园劳动任务。

大家热火朝天地干活：扫地的、擦窗的、拔草的、平整菜地的、抬水的，操场上一片忙碌。大家进进出出，一边干活一边说笑，也不觉得累。老师们也是忙着收拾自己的抽屉，摆放书籍，打扫自己的房间。学校有三个教师宿舍单间，每个有20平方米左右。隔壁村的老师会在这里弄个房间午休，也有的晚上值班不回去的，还有的房间要打扫干净备来人使用。

劳动完毕之后，丁校长会打铃让全校集合，集合的铃声也是急促的“叮叮叮”声，小荻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想：下课是什么样的铃声呢？

全校集合的时候，老师们站在队伍最后面，维持纪律和队形，学生们站在操场。丁校长热情表扬了全校同学今天劳动的表现，点名表扬了暑假作业完成得很好的同学，并对没有完成暑假作业的现象进行了不点名批评，交代了开学后要努力学习，嘱咐放学回家的时候要结伴排队回家，最后要求各少先队长发挥积极带头作用。然后大家就各自扛着劳动工具放学回家了。

回到家，小荻拿出书给收工回来的爸爸看。爸爸嘱咐要爱惜书，要把书包起来。于是找来旧报纸教小荻包书。很快小荻就学会了，第二本书是小荻自己包的。爸爸嘱咐小荻，要把书放到枕头下押着，这样第二天起来书皮和书就比较服帖了。晚上，带着疲惫的身体和愉悦的心情，小荻头枕着那两本书，早早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