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山冬樱记,一株花,宣告了整个春天

云南若水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北国尚在风雪中沉睡,云南的春天,已像一位性急的催生婆,悄然搅动着天地间的花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于我而言,散文家杨朔笔下那片被春天偏爱的土地,便具象为冬日南涧无量山中,那满谷烂漫的樱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人们唤它作“樱花谷”,赞它是“春天最早到达的地方”。这盛名之下,藏着一个美丽的意外——这漫山遍野的诗意,本是一座茶园的荫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十余年前,茶农为呵护几垄娇柔的铁观音茶苗免于烈日,随手栽下几株冬樱花树。这无心的一笔,光阴却以丹青妙手,在此晕染开一幅令世间惊叹的画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凛冽的冬寒被温柔地拒之门外,扑面而来的,是只属于盛春的、饱满到即将溢出的盎然生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跟随昆明公交公司,我来到了无量山樱花谷。踏入山谷的刹那,时序的法则仿佛在此失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举目望去,层叠的茶垄依着山势蜿蜒,化作大地上起伏的、最沉静的一抹碧绿绸缎。而那一树树粉艳的冬樱花,便是不慎洒落在这绸缎上的星点胭脂,又或是大地均匀呼吸时,吐露的绯色烟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世人多爱名花,咏其清雅,赞其雍容。而这无量山的冬樱花,确是花中的“草根”,生在无人注目的深谷,长在寂静无名的坡地。它不入选园林册谱,亦不入诗人雅集,却自有其磅礴的生命力。</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从不为与谁争抢春日的头筹,只是忠于自己的节律,在万物沉寂时,便攒足了一身气力,毫无保留地热烈绽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满树的粉云,是它写给寒冷季节最温柔的战书,也是它向人间发出的、关于春天最早最坚定的一次宣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更不曾忘记自己最初的使命——以舒展的枝桠,为身下的茶苗遮去炎阳。这份沉默的守护,年复一年,竟意外地成就了世间一场浩大而无心的绚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忽然懂得了这年复一年的奔赴。我所追寻的,岂止是反季的春光?更是这“草根”花朵身上,那股子认准一事、便静默扎根、继而蓬勃怒放的生命劲头。那绚烂虽起于无心,其力量却源自最深沉的坚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离去时,我带回一身山间的阳光与花香。我知道,往后的每一个冬天,当北风开始呼啸,我心底那片无量山的樱花,便会率先醒来,轻轻地、却又无比明亮地,摇动一整个春天的序曲。</span></p> <p class="ql-block">手机随拍、文字:云南若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