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困意漫上来时,我竟跌进了两段交织的梦境里。醒来时阳光依旧斜斜地照在桌角,可胸腔里翻涌的眷恋与怅然,却真实得仿佛刚从遥远的时光里归来。 最先闯入梦里的,是哈尔滨的家。那栋我和女儿久未踏足的房子,竟变得焕然一新,地板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我牵着女儿的手站在庭院里,脚下的地砖还是记忆里的纹路,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整洁。此刻踏足这片熟悉的土地,心里说不清是喜悦还是酸涩,像打翻了半盏温茶,余味绵长。<br> 忽然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几个陌生的小朋友嬉笑着往楼上跑,打破了这份宁静。我下意识地走上前拦住他们,轻声将他们送出门外。转身看向女儿,睡梦中还不忘问她请了几天假,我们是不是要邀请朋友聚一聚?画面温暖得让人心颤。<br> 不等我细细回味这份温暖,梦境便悄然流转,带我走进了另一片天地。那是个典型的南方小镇,流水潺潺,白墙黑瓦沿着河岸铺开,从镇头到镇尾,错落的小店藏在绿荫里,风里都带着湿润的水汽。恍惚间,我竟想起了温州泰顺竹里——那个我梦想去过多次、满心欢喜的地方。梦里的景致与泰顺竹里渐渐重叠,可又多了几分奇特的印记:远处立着一个极高极高的头像标志,既像三星堆的青铜面具,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神秘,正当我驻足凝望时,却见那高大的标志轰然倒塌,溅起细碎的尘埃。 我却没顾上多想那倒塌的标志,只因这片天地太过合我心意。女儿曾经在这里读书,我向她询问旧时的记忆,青山绿水,每一处风景都让我心生欢喜,总觉得这片地方,我定是来过无数次的,我轻声问:“我们还来这里读书可好?”。<br> 可欢喜终究是短暂的。当困意散去,意识渐渐清醒的瞬间,那份温馨的画面骤然破碎。心里猛地涌上一阵失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久久不散。带女儿在那片喜爱的地方读书的念头,清晰得仿佛不是梦境,而是藏在心底许久的期盼。<br><br>我静坐良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原来那些反复出现在梦里的故地,都是心底未曾放下的眷恋。那些真切的喜爱与不舍,早已悄悄镌刻在记忆深处,连梦境都成了它的栖息地。<br><br>我把这份梦境细细记录下来,不为别的,只为留住那些藏在梦影里的深情,留住与女儿相伴的细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