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散文Ⅱ乡土

寒松

　　一个 坐 落 在 江 南 水 乡 平 原的村落，我的家乡；“陆逊湖，王领岗”。由于命运与生活的安排，18岁的我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故土，踏上了保家卫国的边防，一去近二十个春秋未回故乡。今日有幸回乡，心情难以言表，记得儿时的家乡，白天有蓝天白云，夜 晚 有 满 天繁星，凌晨5点的鸡鸣狗叫声，是我们起床干活的闹钟，晚上7点的袅袅炊烟，是我们忙碌一天结束归来的信号。儿时家乡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祖祖辈辈用辛勤的汗水和坚韧的毅力，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耕耘着农人的希望，这里四季温差很大，冬 季 白 雪 满地，夏季炙热如火，祖辈们在这份温差中淬炼，用坚韧的意志在这片土地上耕耘，这份淬炼与坚韧是我们水乡平原人，刻在骨子里的乡愁。

　　午间，我踏上了生我养我的这片温润土地，儿时的路在脚下苏醒，油菜葱绿，麦苗青青，田野一片生机，还有老柳树下的刻痕，炊烟里的记忆………。故乡用泥土的微香，油菜麦苗 葱 绿 的 生机，岁月的纹理，轻轻托住每个归来游子的脚步。暮色漫上老茅草屋时，才发现这片土地始终，忠厚的承托着岁月的一切来往。只是那颗赤足奔跑的心，已隔着鞋底与往事温柔相望。

踏上野陌小径，鞋底还未落实，那一声低低的绵软的叹息声，便从脚下传来。不是 水 泥 或 柏油那种板着面孔的硬 ，而 是 一 种 温 顺 ，带 着弹性的屈服，带着昨日雨后的微润，和无数过往的岁月里，被人 兽 的 脚 步，细细揉碎的，泥土本身的微香。我竟有些不敢使劲，仿佛踏着的不是路，是一层敷在往事上的薄薄的封皮，每一步都带着酥痒的窃窃私语，从脚心直传入心里，记得儿时的夏天，在这野陌 小 径 行 走，是不 穿 鞋 的 ，脚底总是敷着一层洗不净的，土地赐与的，淡褐色的印记。小径两旁是富有生机的田野，葱绿的油菜，青青的苗，谦虚的绿，在风中泛起层层绿浪，那绿不是春日的轻狂，是贮满了日光与雨露后的笑。漫 步 到 一 块较低的长方形田地时，我认得这块土地，儿时这块地总是大部分时间积着水，小时候和伙伴总爱在这里捉青蛙。如今田地依旧，却没有水，长着葱绿油菜。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气味：是油菜麦苗的清香，是泥土的芳香，还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牛粪和草木灰混合的，辛辣的辛香味，这便是乡土气息的真味。

　　目光越过田野，呈现的是村落的红砖青瓦的小楼房，曾经的，低矮的，茅草屋已不见影，但我儿时屋前的那棵嫩绿的小柳树，如今已苍老。我快步走到树下仰头凝望，枝桠虬结，如一张撑开的墨绿的巨网，将午后疏疏落落的日光筛成满地的碎金。我伸出手摩挲着那粗糙的树皮，触感粗砺而雄浑，仿佛还能感到，无数个春夏秋冬的洗礼和岁月的脱变。树萌很浓密，站在树荫下享受着特有的清新和凉意。不由想起儿时那个午后，和村落的几个小伙伴，也曾在这绿荫处讲故事，玩耍。忽 然 一 阵 风拂来，掉下几片落叶。仰望上空，炊烟袅袅，缥缥 缈 缈，冉 冉 升 起 ，随 风 飘散，夹杂着干燥的柴火燃烧后特有的焦香味，是禾草，是树木，难以辦清。暮色便在这袅袅炊烟中一点一点从四野弥漫上来了，曰光慢条斯理的躲到了暮色的后面，家 家 户 户 的 煤 油 灯 次第亮起，那灯火不像城里的电灯亮得那样炫耀。煤油灯的光晕，透过轩窗，一点一点的像温柔的星星闪射在空间。

　　在老屋的大柳树下站了许久，直到那最后一缕天光也被地平线吞没，四野完全静下来了，只 剩 下 泥 土湿润的香味，夜露升腾的凉意。突然一声轻柔的声音传来 ，“ 雅夫，你怎么独自一人在暮色中站着 ” ？我顺着声音望去，一张熟悉清秀的女子面容映入眼眶。因离乡太久 ，瞬间难以认清，“你是”？女子自我介绍，“ 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我是你儿时的邻居秋菊啊 ”，“哦，是秋菊，你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时隔二十多个春秋，我们现都以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久别重逢，瞬间；时光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时儿的纯真与情，离别的思念与痛，重逢的喜悦与无语，都定格在此刻，无言胜有言。秋菊现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她 邀 我 上她 家，思绪再三，愉快的应了她的邀请。

　　时光悄悄的流过，太阳透过地平线缓 缓 升 起 。秋菊煮了鸡蛋面，早餐过后，我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秋菊的家，踏上了回归的路，回望儿时的这片土地，儿时的茅草屋已不复存在，一色的小楼房呈现在原有的村落，地依旧，大柳树依旧，它们忠厚的承托着岁月的一切来去，只是走过这片土地路上的人，吹过田埂风的心，看过老柳树脱变的人。被暮色里的炊烟滋润得柔软过的心，都浸透着岁月的沉香。

乡土带着泥土的芬芳，带着一抹淡淡的乡愁，缓缓的走在这片土地上，脚下那温暖的，生活过的触感是哪样的迈不开脚步，抬脚轻细的，慢慢的，步子极缓极轻，好怕惊扰了脚下这宁刚刚重逢又即将别过的留念的乡土，还有许久未见，重逢的儿时红颜，心沉沉的，凉凉的…………。

　　图；网络配图

文字；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