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几天,新鹏从微信发来了一张黑白照片给我,这张照片是一群年轻人在孟良崮山顶的集体照。也是当年新鹏所拍,那是1984年的秋假,算起来也是42年前的事了。</p><p class="ql-block">一张老照片,让逐渐模糊的那个秋天的季节又清晣明朗了起来。</p><p class="ql-block">42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瞬间。但在人生的旅途中却是让朝气蓬勃的青年变成了两鬓染霜的沧桑模样。</p><p class="ql-block">昨天几位老友相聚,又聊起了这幅老照片。有说是1983年,我说是1984年,最后几次回忆对比,才确认是1984年。</p><p class="ql-block">当时我一看照片,就确定是1984年。因为这是为建国35周年组织的一次写生活动。</p><p class="ql-block">照片的拍摄者高新鹏,以前称他新鹏哥,现在称他老高。也是在一次闲翻旧物时发现的这些老照片的底片。这一翻不要紧,竟然找出了近万张底片。这也是无意中揭开了一段旧时光。</p><p class="ql-block">新鹏哥那个时候工作单位在县电影公司宣传科,经常制作幻灯片,播放幻灯片是在放电影之前的前奏,是当时宣传上级指示精神或县内的好人好事等的一种宣传方式。所以高新鹏有照相机。那个时候照相机还是个稀罕物。</p><p class="ql-block">面对老照片,有三种感觉涌来,一是心感岁月匆匆,二是心感物是人非,三是往事碎片飘忽不定,一会清晰,一会模糊。</p><p class="ql-block">这次写生活动是沂南具文化馆的贾忠景老师组织的,也是报请文化局,宣传部同意的,时间是1984年秋假。因为这个队伍中的我和孙启献,戚岱华,付守堂都是教师。</p><p class="ql-block">参加人员凭我的记忆是,贾忠景,高新鹏,孙启献,戚岱华,付守常,郑维年,高运义,刘恩达,卢英芹,庄秀奎,杨树玲,王兆来,李承贤,宋军,贺作军,严玉坤,加上我十七人。十五男二女。</p><p class="ql-block">这是一次辛苦又愉快的写生,时间将近一个月。</p><p class="ql-block">先说辛苦,当时的主要交通工具是自行车,只有贾老师有一辆沂南县农机厂生产的摩托车,叫沂蒙摩托,后来改叫华日摩托。农机厂也改名叫华日摩托车厂,再后来叫华日集团。再再后来统统没有了,厂区成了住宅小区,这是题外话,与主题无关,与沧海桑田沾点边。</p><p class="ql-block">秋假时的天气仍然炎热,一群人山上山下的攀爬骑行,穿林过涧,衣服被挂破是经常的事。</p><p class="ql-block">愉快就是走进山川河流,时望白云蓝天,虽常汗流浃背,却也自在逍遥。</p><p class="ql-block">记忆中的行动路线是,从沂南县城集合出发,经张庄,孙祖,岱庄,先到孟良崮。再经岸堤到岱崮,然后返程,住宿是搭帐篷。</p><p class="ql-block">比较辛苦的是第一天,从县城骑行几十公里,到孟良崮后再搭帐篷。那个时候的交通没有现在这样便利,大道少,小路多。汗流浃背后被山风一吹,衣服就是干了湿,湿了再干。</p><p class="ql-block">最辛苦的就是卢英芹,他负责后勤,吃喝拉撒睡全管。自行车的后座架上驮着几十斤的锅盆,大饼,蔬菜等。吃喝好了是应该,出现失误便挨贾老师的一顿熊批。所以卢英芹最是汗流浃背与小心翼翼。</p><p class="ql-block">第一次搭帐篷是在孟良崮前怀一个叫野猪窝的地方。是一个山村的南面,离村子五百多米的一个场园,大概住了近十天。</p><p class="ql-block">其中一次半夜里下雨,从山上流下来的雨水流进了帐篷,将身下铺的毡布冲湿了,水漉漉的凉气将我们弄醒了。贾老师叫我们起来沿帐篷周围挖沟排水。由于没有工具,只能用石片,或者手挖,进程缓慢。等将水引向坡下,我们的衣服也湿透了。</p><p class="ql-block">一身湿衣服无法睡觉,又不能全脱了,因为帐篷内还有两位小女同学。付守堂主意多,说后面有个石屋,咱去石屋吧。到了石屋一看,屋里堆着半屋子烂地瓜秧,黑乎乎的,我和岱华嫌里面脏,不想进去。守堂说,脏点脏点呗,总比在外面淋雨强。犹豫了一会,我,守堂,启献,岱华四个老同学在这个遥远的半山腰的石屋里,半睡半醒的住了半夜,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膈应。</p><p class="ql-block">外面,雨刷刷的下着,石屋内,黑乎乎的多脚的,长长的虫子爬来爬去。恐惧感与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此时,竟然想家了,想妻子,想刚满六个多月的女儿。</p><p class="ql-block">在孟良崮写生八九天后,贾老师说下一站去岱崮,岱崮属蒙阴县,又有一段旅途在等着我们。</p><p class="ql-block">拔营启程后,途中在岸堤公社的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向岱崮进发。</p><p class="ql-block">这其中启献,守堂,岱华中途回了家。理由是回家换衣服,有的挂破了上衣,有的开了裤档。我觉得,他们主要是想家了,当时他们三个也是新婚一年多,猛得离开家十来天,想媳妇应该是主要原因。这样写,这几位老兄弟不知会不会反驳我。</p><p class="ql-block">又是一路辛劳,一路风尘。到达蒙阴岱崮的一个山村旁,忘了村庄的名字,只记得村子东北方向是几座三线工厂,好像是民丰什么厂?记不清了。山村周围长满了花椒树,密密麻麻的将村庄围了起来。花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村庄的小路弯弯曲曲,村庄便半隐在这花椒树丛中。</p><p class="ql-block">还是卢英芹负责外交,联络村里,借来工具搭帐篷。这次有了经验,支好帐篷先挖好排水沟。然后帐篷加了片隔离布,让隔离布将两位女生与大帐篷隔开,这样就方便了好多。村支书还给我们扯来了电线,在帐篷内按上了两只灯泡。</p><p class="ql-block">蒙阴人质朴热情,卢英芹嘴甜,善交际。我们没有埋锅造饭,而是用村支书家的锅灶,在女主人的帮助下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p><p class="ql-block">这一住又是十多天,崖下河边,村旁山沟,三一群,俩一伙的写生,当时主要是用钢笔画线描。早晨餐后分组行动,各人带着大饼,大葱,咸菜,水壶,渴了便喝,饿了便吃,甚是逍遥。晚上餐后贾老师便在灯下点评作品,现在想来,一段难忘的时光。</p><p class="ql-block">我们住的这个山村的东边有个悬崖,崖下有一比茶缸还粗的清泉喷涌而出。村里人吃水方便,挑来水桶,瞬间注满。洗衣服也在此处,不用节约用水,尽情冲洗。清冽甘甜的水随着坡地流向村后的山沟,这条山沟是东西走向的一条河,水向东流,河的北岸便是几个三线工厂。当时工厂还没有搬迁,所以带动着周围的山村早早的通上了电。</p><p class="ql-block">这个山村后面的沟崖上,有很多个搾花椒油的石槽,由于石头是石英花岗岩,光滑干净,村民便将採摘的鲜花椒晒干后,将黑黑的花椒种子在这石沟里榨油。我们写生在岱崮这段时间,已是秋天,花椒进入成熟期,几乎天天见到村民採摘花椒。女人採摘,男人榨油,所以整个山村到处飘着花椒油的香气。</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不懂生活,也不懂美食,对这纯天然,纯手工制作的花椒油,只是看看,闻闻,也不知道买点。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个遗憾,估计现在超市里卖的花椒油,与那个时候的花椒油比起来,怕是有天壤之别的。</p><p class="ql-block">只有当时的贾老师,临走时买了两瓶,我记得是两块钱一瓶。</p><p class="ql-block">蒙阴人热情好客,贾老师也是热情善交际。所以十多天写生时间,便与村支书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结束写生回沂南这天,村支书给联系了三线厂的一辆汽车,将我们送回了沂南。</p><p class="ql-block">我们十几人和自行车站在解放车的车箱里,贾老师一人骑着他的沂蒙摩托跟在汽车后面。我们劝他也上汽车,他坚决不上,他说就是要这种拉风的感觉。</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公路是土路,汽车驶过尘土飞扬。贾老师和他那疯狂的摩托,紧跟汽车不落后,每到上坡路,摩托车哇哇的吼叫声盖过了汽车。等到了沂南县城,我们成了半个土人,贾老师更成了一个彻底的土人,下车后我们都互相瞅瞅,想笑也不敢大声笑。互相戳戳,挤挤眼,呲呲牙。</p><p class="ql-block">一张老照片,引起了一段碎片化的回忆。</p><p class="ql-block">当年,我们都还年轻,现在孩子们也已不年轻了,只能感叹一声,岁月匆匆……</p><p class="ql-block"> 许嘉鸿一一一2026年1月5日,今日小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