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被鸟鸣唤醒的春日</p><p class="ql-block">春眠是软的。像陷在刚晒过的棉絮里,意识浮沉间,最先抵达的总是声音——</p><p class="ql-block">脆的、清的、滴溜溜转着的,一粒粒,从窗缝漏进来。</p> <p class="ql-block">起初是试探性的短啼,“啾”的一声,停在桃枝上。接着另一只从香樟树应和,啁啾着,把音符串成链子。渐渐地,整个院子的鸟都醒了:画眉的婉转,麻雀的啁喳,白头鹎清亮的哨音,还有不知名小鸟“滴-哩哩”的颤鸣。它们隔着屋檐、叶丛、晾衣绳对话,叫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轻轻兜住半醒的梦。</p> <p class="ql-block">在这喧嚷的寂静里躺着,忽然懂了孟浩然的清晨。千年前的诗人,大概也是被这样的啼鸣叩开眼帘的——夜雨洗过的空气微凉,花瓣含着宿雨将坠未坠,而鸟声如此饱满鲜活,让他听见了光阴本身的质地。</p> <p class="ql-block">此刻的啼鸣里,每一声都含着嫩芽的新绿、花苞的浅粉、溪水解冻的欢快。这是春天的母语,用最古老的音节宣告:生命正在醒来。而我们在厚重的被褥里,忽然变回那个赖床的孩子,舍不得起身,只想多听一会儿——听万物如何用啼鸣,把黑夜一寸寸啄成光。</p> <p class="ql-block">窗外,玉兰树下闪过一道灰色的影子,啼声跃上更高的枝桠。我的心情又愉悦一分,天光也更亮丽了一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