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砌的固关

午夜心香

　　比起雁门关、平型关、娘子关这些声名远扬的关隘，位于娘子关南侧的山西阳泉市平定县境内的固关几乎是藏在深山人未识。

　　固关南北全长二十公里，是国内保留较完整的现存可考石砌内长城，也是我国最早的明代内长城。据长城有关专家考证，固关长城始建于公元前369年，比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修建的万里长城还早一百五十五年。

　　固关长城始建于中山国，复修于明。嘉靖二十一年，即公元1541年8月，鞑靼俺答石天爵请求入贡，被大同巡抚龙大有诱杀，俺答怨恨，率众三十万兵寇山西，直至故关，明急调河北、山东、河南兵民守井陉、平阳。明廷鉴于“虏寇太原密迩固关，危急京师，其关虽地当冲要，而旧城居险不足”，决定将故关旧址西迁十里另筑新城。新关城墙蜿蜒曲折，长达百余里，墙高九米许，宽三米余，竟用石灰粘土灌浆坚实而成，实固形危，雄奇壮美。城楼是八角华楼，装饰玲珑，巍蔚壮观。楼的两旁架有铜炮、铁炮数十门，森严逼人。城门两旁的便道，均用石头铺砌，十分坚实。城周的嵩山峰顶尽建有炮台。有头台、二台、三台、进楼台、鼓楼台、双台、园台、四方墩、南山墩，东山墩等九台三墩。东、西城门皆用铁板钉裹，晨昏启闭，均有戍卫。古有“神京天险门户”之称，取“固若金汤，坚不可摧”之意，定名为固关。清康熙帝西巡路经此地，赞叹此关的雄伟，赋《过固关》诗云：“鸟道入云中，风光塞漠同。人依险地立，城自越山丛。俗朴观民俗，才多壮士雄。芹泉连冀北，回首指青骢。”

　　出娘子关，沿太行一号旅游公路驱车南下三十分钟左右，便到了固关。

固关长城现有遗迹分为南北两段共二十公里。其中，南段长城由固关经将军峪至白灰口，长约七公里，北端长城由固关经岭后底至娘子关镇嘉峪沟，全长十三公里。

　　现固关长城建有东西城门两座，西门建有坚固的瓮城，城门上双层单檐歇山顶关楼。西城门至东城门的中间是一段百余米长的弧形瓮城圈。关城上建有敌楼五座、烽火台两座、药楼一座、哨台一座、炮台十一座，东西城门两座。城墙宽两米，高三至四米，全用石头砌筑。据高临下，大有“一夫扼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关口所在处又称为固关西城门，砖券拱门，门额上嵌有“固关”二字石刻，为明代进士王士翘（字民瞻）题书。关楼为二层单檐歇山顶，东、西两面皆窗，穿堂中门对开。东面悬挂匾额“鎖燕蔽赵”，两侧悬挂“河山里表连三晋，燕赵襟喉控七雄”木刻楹联，为明代吏部尚书乔宇《固关》诗中的颈联。楼内有木楼梯通往顶层，拾级而上，可俯瞰关前胜景。

　　关门旁左侧石壁镶有一方一代廉吏于成龙的亲撰碑刻，乃固关一大亮点。碑文上七言律诗云：“行行复过井陉口，白发皤皤非旧颜。回首粤川多壮志，劳心闽楚少于闲。钦承帝命巡畿辅，新沐皇恩出固关。四十年前经熟路，于今一别到三山。”题刻时间为壬戌仲春，即康熙二十一年（公元1682年）。落款刻有两枚印章，一枚是“于成龙印”另一枚是“北溟氏”。时年六十六岁的于成龙因回家为病逝母亲办理丧事没多久，就接到赴南京任两江总督之令，出关离晋之时，心绪难平，有感而书，两年后他便在任上去世。

　　过护城河拱桥，走进关口，步入瓮城。瓮城亦称瓮巷，依山势而建，两侧是巨石垒筑的封闭式城墙，西起西门，东北到驿道门，宽五至七米不等，长约八、九十米，宛如一弯新月。瓮道是保存完好的古驿道，全部由青石铺成。石面上有两行车辙沟槽，宽十至十五厘米，深二十厘米左右，是千百年来无数过往车轮碾压而成的。身处瓮城之中，一种仿佛被困囹圄、无处可逃的感觉油然而生。

　　瓮巷尽头有道城门，门宽四点六米、高五点二米，门额镶一石匾，阴刻横书“驿道”二字。沿门侧台阶而上城楼，垛口前摆有仅有的五门明代遗存铁制大炮，不远处还保存有全国长城防御中罕见的“药楼”。北面长城随山而起，箭垛环立，给人一种壮阔与沧桑、静谧交织‌的深刻印象。

　　说到固关，不得不提固关的前身故关。明王士翘《西关志》记述：“故关，古井陉口。……因其旧为关隘，名曰故关。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虏寇太原密迩故关，地当要冲，而旧城险不足，乃北筑隘口。去井陉四十里，即今新城。”新隘口建成后，改故为固，即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固关。此后，当地人习称新的固关为新关，老的故关为旧关，时间一长，“旧关”就成了故关的正式名称，此名一直用到现在，而故关一称则成为了历史。当地人有称：“固关没有故关古，故关没有固关固。”井陉为太行八陉道之第五陉，东西各有一关，东为土门关（今河北井陉境内），西即为故关，赵武灵王出兵攻中山、秦始皇尸归咸阳、韩信“背水之战”、李世民应召东征高丽、韩愈奉使宣抚镇州兵变、宋太宗灭北汉等战事其实皆与此有关。

　　由娘子关甫约六公里，即到故关遗址之处，即今天的旧关村。村口便可看到一座类似关楼的仿古建筑，下部为石砌，门额上镶有“固关镇”石刻，上为两层明清歇山顶阁楼，二层中间悬挂一块匾额，上书“晋东第一关”几个繁体字。村子房屋皆以石头为墙，虽显破败，却保留了大量的历史文化遗迹，如石雕、石碑等，甚至还有一条约三百米长的青石铺就的古驿道，上面的车辙印是迄今为止我在国内见到的最长也是保存最为完整的古代车辙印，足以表面该村的历史沉淀有多么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