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阳光泻入冬季的窗,进入冬月三九的天,寒冷的天气让我的心情跌入冰谷,连续两个夜晚梦见已逝去的妈妈。梦里她还是那样静静地坐在老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针线,头微微低着,仿佛在缝补一件永远也缝不完的旧衣。我没有走近,也不敢出声,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像小时候怕惊扰她劳作一般。醒来时眼角湿着,窗外正飘起细雪,一片一片,像是从梦里落下来的灰烬。</p>
<p class="ql-block">这季节总让人想起炉火,想起热汤,想起那些被岁月拉长的背影。母亲在时,冬日从来不是难熬的。她会在天刚蒙蒙亮时就起来生火,灶膛里的光映在墙上,跳动着,像一首没唱完的歌。锅里煮着红薯粥,甜香弥漫整个屋子。她从不抱怨冷,也不说累,只是把衣领给我拉高一点,说:“天冷不要紧,心暖就行。”</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独自坐在这样的清晨里,才真正明白她说的“心暖”有多难。不是电暖器开到最大就能驱散的寒,也不是喝杯热茶就能捂热的冷。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空,像屋檐下挂着的冰棱,透明却刺骨。</p>
<p class="ql-block">昨夜的梦又来了——她转身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我猛地惊醒,心跳得厉害。窗外的月光冷得像水,洒在床前那双她曾为我织的毛线拖鞋上。那双鞋我舍不得穿,可灰尘已经悄悄覆了上去,像时间无声的覆盖。</p>
<p class="ql-block">我起身泡了杯姜茶,看着水汽一点点升腾,模糊了玻璃窗。在那层雾上,我下意识画了个笑脸,就像小时候她在厨房的窗上教我画的那样。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忽然就撑不住了,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p>
<p class="ql-block">原来最冷的不是三九天,是想起某个人时,发现再也回不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