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陌生的村庄</p><p class="ql-block">《中国在梁庄》中有句话有些认同:没有故乡,没有故乡维系、展示我们逝去的岁月和曾经的生命痕迹,我们的生命,我们的奋斗、成功、失败又有什么意义呢?</p><p class="ql-block">只是自从19岁求学离家,我与这个出生、成长的村庄渐行渐远,然而只要父母在,无论离家多远,出走多久,总有一条无踪的线牵引着,留恋着……</p><p class="ql-block">随着十年前父母相继离世,我与村庄的链接仿佛全部断裂,这里完全没有我牵挂的人,与这个村庄相关的所谓的爱恨情愁早在我读过的书,走过的路中渐渐淡化。费孝通认为:乡村的社会结构是一种“差序格局”以“己”为中心,和别人建立联系,大家不是在一个平面上,而是像水的波纹一样,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远,也愈推愈薄。客观说与我很近的同宗同姓是有的,可惜,北方人的同宗同族观念本来就弱,记事以来,我们这些王姓人家更是薄弱中的薄弱,甚至极不团结,若能维持面上的平和已是不易,所以我从心底很讨厌以同族相关联,就像《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关于亲戚的表述一样:当你长大了,看清了社会现实,你就知道亲戚关系是多么庸俗和不靠谱。我虽然对这种同宗同姓及所谓血源亲戚反感。但对同乡或是异乡的陌生人极表现出亲切,我希望已近陌生的、我的村庄的身边人都是和蔼的陌生人,对我的回归是陌生、是客气、是有边界感、是不用翻箱倒柜在我面前回忆我不想知道的有些孰是孰非。</p><p class="ql-block">所谓村庄的整体面貌,就是一个个生动的、相互纠结的家庭故事,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父母尚在时,我可以在他们断断续续的追忆中了解这个村庄的前世,也能在张家长,李家短中偶尔捕捉这个村庄的今生。可惜,父母已逝,我也就与这个村庄出现了十余年的断档。我喜欢城里,那是我成长的第二故乡,我的青春,我的奋斗,我所有成为我自己的足迹都留在城里,我只是我自己,没有人问起我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或谁的母亲……然而,有种牵挂又无时无刻不存在,父母的绝大部分人生轨迹留在这个村庄,他们长眠在这个村庄,他们未尽的人生愿望留在这个村庄,这个村庄是我生命的起源,当有能力回望过去时,我开始惦念这个已是陌生的村庄,这是只有经过漫长的岁月沉淀的人才有的感觉。</p><p class="ql-block">每一个村庄都是部历史,每个家庭都是一个独特的人生类型。我于这个村庄来说是陌生的,有几次参加党员大会,放眼望去绝大部分是年轻人,他们到底是谁的孩子不可知,就像他们眼中我是谁家女儿一样陌生地存在。有些年龄长者是有熟识的面孔,也仅是面熟而已。我是孤独的存在者,我与任何人没有熟悉的话题讨论,我只是默默地旁观着身边发生的一切,我只想用笔记录这个村庄的变迁,慢慢欣赏这些年轻人演绎他们的人生。</p><p class="ql-block">儿时,村庄是我要设法逃离的地方。城市才是一个乡村孩子眼中的的阶层与距离,它让我们这代人拼命学习去挤身进去。长大,村庄是我们顾不上提及的过往,这里有长眠的祖辈与融不进去的思想。如今,带着审视回望与前瞻,也许这个村庄才是我心里上真正的归宿。</p><p class="ql-block">刘震云 说:人生的最高境界,其实就是守着自己的小院,浇浇花,种种菜,晒晒太阳,看看书,不跟生活死磕,把日子过成自己舒服的样子,这才是人生最惬意的活法。我2026的愿望就是每周抽一天在我已然陌生的村庄去享受这人生的最高境界——守着小院,读书、种菜、晒太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