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深处

秀秀君

越冬时光

秀秀君

初冬，我们又开启了在西双版纳慢悠悠的避寒时光。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只有傣家竹楼的静谧与果树的清香。也没有闹钟的催促，只有竹楼外的鸟鸣与鸡啼。清晨，整个傣族园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白纱，树还没有完全从昨夜的梦中醒来，对面的山还是枕着云被憨睡的模样。鸟儿的身影穿过树梢， 掠过傣楼尖尖的房顶消失在晨雾里。晒台上，我们去年种的几盆绿油油小葱和傍边的薄荷散发着撩人香气。前院的三角梅开得还是那么灿烂，杨桃树的果子掉了一地，（大部分落下来都有不同程度的摔伤），想吃就去拣两个。晨光初透，空气湿润带有点凉意，吃过早餐，我们一大家子人（买菜的、取快递的、煮饭的、陪老妈妈散步的）就开始各忙各的。

我们避寒的傣家竹楼，枕着一片荷塘（是傣族园夏天的一大亮点）。说是荷塘，其实在冬日，并无“接天莲叶”的盛景，只余下满塘赭褐色的残梗，水面是静极了的，将远处佛寺的金顶、近处椰树与棕榈的疏朗影子，还有这里冬日独有的大朵大朵白云和蓝得有些不真实的晴空，一并安安稳稳地盛着。风来时，影子便软软地一皱一叠。空气里有泥的腥，也有腐殖土淡淡的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植物休眠时吐露的气息。荷塘周边的草地，绿茵茵的，像是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野花点缀其间，星星点点有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在微风中轻轻点头，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芬芳。远处，傣族特有的竹楼若隐若现，与荷塘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和谐的画面。闲时，常约三两姐妹，漫步在荷塘周边，开启一场野菜寻宝。

我们提着袋子，踩着湿润的泥土，目光搜寻着那些藏在草丛中的绿色宝藏。野菜的种类繁多，有野藤菜、木耳菜，茼蒿菜等……每一株都带着傣族园特有的生机。我们边采边聊，唠着家常。说说傣园里的新鲜见闻，分享着避寒心得和生活趣事。时而弯腰采摘，时而指点讨论，气氛轻松愉悦。姐妹们笑声惊落了荷叶上的水珠，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在这片绿意中，偶尔撞见几株嫩绿的野菜，藏在草丛里，得瞪大了眼才能发现，惹得我们几个老姐妹互相呼喊着，荷塘里的白鹭和野鸭都被惊飞了。每一次弯腰都有惊喜，这一刻，烦恼尽消，只剩下与自然的亲密对话。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我直起腰，回望这片荷塘，残荷一簇簇、一根根立在水面，像谁用焦墨在生宣纸上随意挥洒的枯笔。这满塘的萧索和寂寥，反倒透着一股安详。忽然觉得，我们采的哪里是野菜？采的分明是一段被拉长、被晒暖的光阴，采的是人间纷扰之外最接地气的一抹清香，是与亲人共享的简单欢喜。

袋子已满，衣摆上都沾了野菜的清鲜，我们满载而归。抬头看三两朵闲云浮在竹梢上俏皮，荷塘的倒影里，映出我们满足的笑脸。避寒与寻野趣的交织，编织成一段段美好的记忆。

我们栖身于傣族园避寒的这些日子，在竹楼下寻了一处闲地。这里的红土壤带着湿润气息，混着草木腐殖的清甜，踩上去松松软软。惠表妹教我们先把土块挖碎，再顺着地势拢出浅浅的菜畦，撒下青菜和白菜种子，最后浇上从水管里引出来的山泉水，水珠落进土里，溅起细碎的泥星。覆上薄膜，期待种子破土而出时刻。傍晚时分，霞光顺着山脊流淌的动向，澜沧江的晚风，把日子都吹得柔软起来。

白日里，我们就坐在竹楼上看着阳光一寸寸爬过菜地，看新芽破土时顶起的那点嫩绿，蛮有成就感的。风拂过芭蕉树与凤尾竹，叶影婆娑，混着菜地里冒出的清新气息，连空气都变得慵懒惬意。

晚饭时，摘几把刚冒尖的青菜煮一碗汤，凉拌一碟野藤菜，一盘清炒野茼蒿，再配一碗糙米饭，嚼着带着野气的菜，想起荷塘边的光景，满口都是脆嫩质朴的甜。忽然觉得，这避寒的乐趣，不只在山水间的闲适里，更是在有姐妹相伴，亲手撷取的烟火滋味里。有了这片小菜地，避寒生活又多了份耕耘的踏实。日子也变得像这园里的光景，简单又悠长。

文.图/秀秀君

制作/秀秀君

拍摄地/傣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