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暗香疏影（四川）62753157<br>摄影器材：SONY ILCE-7M2 <h1> 年味儿，是从女儿家客厅那盏顶灯亮起来时，开始浓的。“妈，都按您说的布置好啦！”女儿推开卧室门。我抬眼一看，笑了——这哪还是平常那个北欧风的客厅？</h1> <h1> 红幕布从天花板垂到地板，灯笼串像熟透的柿子挂了一排，沙发上“发财”“大吉”的抱枕堆成小山，茶几上橙子苹果摆得满满当当，旺仔牛奶罐上的娃娃咧着嘴。</h1> <h1> 我的相机包搁在墙角，三脚架已经支好。“外婆要开始变魔术啦！”我举起相机。</h1> <h1> 先拍全家福。女婿一身黑西装，稳稳坐在沙发正中，像棵扎实的树。女儿换上红丝绒旗袍，挨着他坐下。</h1> <h1> 两个小外孙女，活脱脱从年画里蹦出来的——大的穿红底金纹袄裙，梳双丫髻，眉心一点红；小的戴虎头帽，虎耳朵一颤一颤。</h1> <h1> 她们被父母揽在怀里，四张脸挨着，笑出八个酒窝。“看这里——西瓜甜不甜？”“甜——”孩子们拖着长音，眼睛弯成月牙。快门响起的瞬间，大外孙女突然举起手里的布龙头：“嗷呜！我是小龙人！”</h1> <h1> 大家都笑了。这张好，笑得真，不僵。最生动的是抓拍。小外孙女，摇摇晃晃扑向茶几，抓起一个橙子就往嘴里塞，被爸爸一把抱住。孩子愣住，橙子滚到地上，转了两圈停在“福”字红包旁。</h1> <h1> 我赶紧按下快门——画面上，爸爸笑着摇头，孩子盯着橙子，姐姐在一边拍手笑。背景里，“平安喜乐”的卷轴静静垂着。女儿抱着戴虎头帽的小女儿，轻轻哼着歌。孩子仰起脸，忽然伸手抓妈妈耳边的珍珠坠子。</h1> <h1> 女儿低头蹭她的小鼻子，她“咯咯”笑出声，没牙的嘴张得圆圆的。沙发上的“發”字抱枕，在镜头角落红得沉静。拍着拍着，我有些恍惚。镜头里的红，一层叠一层——是幕布厚重的朱红，灯笼光晕里的橘红，女儿旗袍鲜亮的洋红，孩子们脸颊上兴奋的绯红。</h1> <h1> 这红，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了。我小时候的年红，是母亲用红纸剪的窗花，透光看能看到剪刀的毛边；是我出嫁那年，自己缝的那床红被面，针脚密密的。</h1> <h1> 如今这红，是机器绣的金线“發”字，是印着英文“LUCKY”的抱枕，是罐装饮料上那个永远在笑的娃娃。可有些东西没变。女儿低头看孩子时，那眼神和我当年看她一模一样。</h1> <h1> 女婿把哭闹的小女儿举高高，哼的还是我小时候哄女儿的那首童谣。大外孙女偷偷把“福”字倒贴在我的相机包上——她记得我说过“福到啦”。</h1> <h1> 最后一张，我让女儿一家都看向窗外。暮色渐合，远处有零星的烟花绽开。我退后几步，把整个客厅收进取景框：红彤彤的幕布，笑盈盈的人，堆成小山的年货，还有窗玻璃上隐约映出的、我这个拍照人的影子。</h1> <h1> “妈，好了吗？”女儿问。“好了。”我放下相机，“咱们的年，都在这儿了。”窗外，鞭炮声密密地响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这红火的人间，这滚烫的团圆，就这样被我，一个举着相机的外婆，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小小的取景框里。</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