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旁的一株月季花

许愿

<p class="ql-block">  江淮的冬日,总带着浸透骨髓的冷。地处江淮分水岭的滁州,气温总在三四摄氏度间徘徊,花草树木无一不被冷风冷雨冷雪反复摧折。</p><p class="ql-block"> 元旦假期第三天,天终于放晴。残雪消融殆尽,空气里满是清冽的气息,吸一口,肺腑都似被涤荡干净。阳光软软的,懒懒的,没有盛夏的炽烈,也无暮春的明媚,只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别有情致。我索性循着这晴好下楼,打算在小区的环道上踱上两圈。</p><p class="ql-block"> 小区最外围的道路依墙而建,围墙是钢筋混凝土铸成的栏杆,规整却也单调。刚转过一个弯,视线还没来得及漫扫四周,一抹粉红便撞入眼帘——那是围栏旁的一株小小的花。</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株孤单又孱弱的月季。细瘦的茎秆奋力向上,勉强托举起顶端的叶与花,偏在萧瑟的背景里,透出几分倔强的姿态。叶片疏疏落落,小小的叶片,在寒风里微微颤栗,却仍执着地舒展着,为花朵输送着养分,支撑着这株植物的生长。那花,不过三四平方厘米大小,颜色算不上浓艳,却以一种热烈、顽强又坚定的姿态,绽出一抹亮眼的粉红,悠悠地散着几缕微香。在周遭的绿意与凛冽的寒意中,兀自暄妍,兀自芬芳。</p><p class="ql-block"> 我惊叹于这株月季的绽放——开得那样认真,那样仔细,那样自信。也不由得心生感慨:最平凡的角落,往往藏着最动人的力量。</p><p class="ql-block"> 袁枚在《苔》中写道:“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罗大佑的《野百合也有春天》也在咏叹:平凡生命终将绽放。眼前这株月季,不正是袁枚笔下的苔,是罗大佑歌中的野百合吗?</p><p class="ql-block"> 我曾写过这样颓丧的句子:“四面青山围着一个寂寞,天与地是一个小小的纸盒。”此刻,望着围栏旁的这株月季,我想为它补上两句:只要有光可以沁入的裂隙,便将红尘谙雅为闲云野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