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火淬热水

凡尘

【煤火淬热水】

1958年秋，我念初三，被派到均坪煤矿劳动。那煤矿原始得很，挖煤的工人在矿洞里一丝不挂，运煤的也只在下身处遮一块烂布条。他们浑身黢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冬日里，收工的号子响起，工人们最盼的就是一盆热水澡。矿上没有锅炉澡堂，有的是挖不完的煤。大家便堆起柴草，架上大块的煤点燃，再把耐火砖扔进熊熊烈火里。等砖块烧得通体赤红，就用铁钳夹着丢进水桶。只听“刺啦”一声，白雾腾起，一桶凉水转眼就热得冒气。

露天的空地上，工人们围着水桶擦洗身子，热气混着笑声，在料峭的寒风里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