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我被蛇咬

老兵不老

对于颜色，我谈不上特别喜好哪一种，但对于绿色，我倒是有种自然抗拒。那是源于我十四岁那年被一条绿色的蛇咬过，心里产生了阴影。以至于时至现在，但凡看到绿色东西，我就会联想到蛇，恐惧的一幕总会让我心头一紧。

六九年初冬，我们家从长春市被下放到侯家屯生产队。第二年春天，由于没有分到宅基地建房屋，队长看到我们一大家人没有蔬菜来源，就想着在大田里，给我们家划出一小块地种菜。在去看地的路上，队长对着我母亲和我说:“我寻思着，给你们选一块远离马路，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段给你们种菜。你看，这里还挨着一条小水渠。”边说边指给我俩看:“你俩看，到了，这里很少有人光顾，种菜比较安全。这的水沟长年流水，如果旱了，方便取水浇地。”“太谢谢您了，您想得真周到!”母亲面漏笑容答谢着。

五月初，到了种菜季节，全家人满心欢喜集体出动，拿上农具，一边平整土地、打拢，一边规划种菜品种。种菜季节一到，我和母亲就到镇上采购草籽和菜苗。几天功夫，分别种下了小白菜、小葱、香菜，还有西红柿、辣椒、茄子土豆和豆角等。那段时期，只要有时间，我和二弟放学后，就往菜地跑，仔细察看菜苗生长情况。春天雨水少，发现菜地有旱的迹象，我和弟弟就带上铁锹，拿上水桶，提水浇灌菜地。看着菜苗一天天长大，想着终于有青菜可吃了，我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青菜正如我所愿，各种小青菜陆续长大。家里人把青菜一茬又一茬采摘回家，清洗干净，端上饭桌。看到一家人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家人亲手种的蔬菜，我的内心别提有多高兴了。

有一天，母亲看见我放学回来，就喊:“走!和妈下菜地摘菜，今天晚上用咸肉炖土豆、豆角。”“好嘞!”我应声回答着。放下书包，我一蹦一跳拉上母亲就朝菜地快步走去。

下午五点多钟，天空有几朵薄云，似轻纱般悠然舞动，根本无力阻挡太阳直射的光芒，虽然没有中午那般火辣炙烤，但是，迎着太阳走，刺眼的阳光还是让我汗流浃背。母亲拽了一下我说:“大热的天，咱们慢点走，不着急。”我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笑着说:“我早都想吃这口了，能不急吗？”说着，还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到了菜地，母亲用镐刨土豆，我挎上小筐开始摘豆角。豆角秧是用竹竿架起来的，有一人高。我需要一会蹲下，一会站起采摘。正当我蹲在地上聚精会神伸出右手摘豆角的时候，突然，我的手好像触摸到一种凉冰冰，软乎乎的东西，我猛地一怔。正当我迟疑的瞬间，那个和豆角颜色差不多的东西竟然回过头朝我右小臂上猛咬一口。我下意识往后一退，坐在了地上，睁眼一看，那是一条绿色的蛇，只见它快速蠕动身体，摇晃几下身躯，逃出了我的视线。这时，我感觉右小臂火辣辣的疼，扭身仔细一看，有两个小牙印，还浸出一点点血丝。我吓坏了，站起身，快速朝母亲方向跑去。我边跑边喊“妈!我叫蛇咬了!”“真的吗？我看看!”母亲端着我的小臂仔细凝视，边看边说:“还真是，这个地方咋能有蛇呢？”“要是被毒蛇咬了，那可就麻烦了！”母亲这么一说，我也紧张起来，毕竟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蛇，更别说被蛇咬了。“那咋整呢？”我略带哭腔盯着母亲说，母亲一把拉住我的左手说:“走!这里距离大队不远，咱俩去队部，让赤脚医生给看看!”我俩没有迟疑，快步向队部跑去。

赤脚医生正巧在卫生所，看见我俩进来，让我俩坐下，一边详细询问缘由，一边查看伤口状况。我告诉她:那是一条绿色的蛇，和豆角颜色差不多，大约有一米长。医生耐心解释说:“你先别怕，我告诉你，咬你的蛇，是一种咱们长春地区常见的蛇，它叫‘黄脊游蛇’，那个绿色是橄榄绿，和豆角的颜色还是有区别的。这种蛇性情比较温顺，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我接过话茬说:“我当时没有仔细辨认，以为它就是豆角，用手抓到了它。”“嗯！这就对了，它是以为你要伤害它，回头给了你一口，对不对!”医生又说:“这种蛇无毒，你不用紧张，我这就给你涂抹碘伏，把蛇的唾液往外挤一挤就没有事了！”听医生这么一说，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用不用吃点什么药？”母亲问道，医生摸摸我的头笑着说:“不用吃药，明天让孩子来一趟，我给他看看情况，继续用药水消消炎就行了，现在，你们娘俩可以安心回家了!”

几十年过去了，小时候被“黄脊游蛇”咬伤的过程我依然记得。尽管看到绿色，我还会心存芥蒂。但我知道蛇和许多动物一样，它不可能有意去伤害人类，那应该是我无意间的触碰，它感受到了危险，做出的一种自卫应急反应。

长春市是个平原产粮地区，不同于丘陵和半山区，蛇类稀少且品种不多，人们很难看见蛇出没。我遭遇过被“黄脊游蛇”咬过一次，谈不上幸运与不幸，但这样的亲身历险经历，还是让我记忆犹新，不曾被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