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潮阳英歌研究院的美篇

中国潮阳英歌研究院

<p class="ql-block">粤地的河流</p><p class="ql-block">郭小东</p><p class="ql-block"> 文化是文学的载体 ,而河流决定着文化的流向。广东河流的流向,自然也就决定着文化的特质。河流与地理,与气候,与人文环境,都决定着广东文学的文化走向与表达方式。</p><p class="ql-block">广东多河,没有河流的地方,就凿一条,让自己流起来。只要海在哪儿,哪儿开阔,就向哪儿奔去,只要奔流得畅快,就一路欢歌,绝不返悔,也不疲惫。海上有仙山,有蓬萊,那是神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文明之发生,莫要于河流。中国者,富于河流之名国也。就本部而三分之,复可中南北三部……南部者,西江流域也。三者之发达,先后不同,而其间民族性质,亦自差异,此亦有原理焉。凡河流之南者,则能连寒温热三带之地而一贯之,使种种之气候,种种之物产,种种之人情,互相调和,而利害不至于冲突。河流之而东西者反是……”这是广东人梁启超的理论。</p><p class="ql-block">广东地理北高南低,河流自北向南。主要河系为珠江的西江、东江、北江和三角洲水系以及韩江水系,其次为粤东的韩江、榕江、练江、螺河和黄岗河以及粤西的漠阳江、鉴江、九洲江和南渡河等独流入海河流。珠江流量是黄河6倍,水流大而平缓。</p><p class="ql-block">这种地理赋之人文,乃调和,广纳,包容,小而多,向海阔大而创新。广东潮汕,广府,客家,文化略有差异,但少冲突,至少三百年来,共融共荣于世。近五十年来,潮汕,客家人大量融入发达的广府地区一一大湾区,人囗三有其一,外地人才、民工也蜂拥而入,广东广纳为成,一沛繁荣。GDp等于6个俄罗斯……</p><p class="ql-block">广东文坛如斯。看似平平,但百年间,国中哪件大事文事,不在广东萌芽,成长?虽结果在东西南北中,然棉薄之创见,乃文化之丰硕。虽长城饮马,河梁携手,北人之气慨也。可是,江南草长,洞庭始波,南人之情怀也。“盖文章根于性灵,其受四围社会之影响特甚焉。自后世交通益盛,文人墨客,大率足迹走天下,其界广水浸微矣”梁启超说得很透彻。百年前,他已将今日大湾区的文化,文学,文人格致,预说通透肯定,百年间现实无出其右。此非梁君胡侃,而是山河依然。</p><p class="ql-block">地理、风习、族群性格所形成的创作氛围与文学风格,不管世道嬗变,广东文学,包括广东作家的风骨,从来就没有疏离本真。不说康梁,钟敬文,黄药眠,丘东平,冯铿,冯乃超,就说第一代革命作家欧阳山,黄谷柳,吳有恒,萧殷,秦牧,陈残云,黄秋耘,郁茹,杜埃,黄庆云,魏钢焰,韩北屏,黄雨,杨樾,梁信,金敬迈,张永枚,苏晨,韦丘等等。他们的性灵之作,于革命的暴风骤雨中,依然有江南草长,洞庭始波的人性温厚,不失市井民生的底层关怀。三家巷中绵远情愫和女性美丽的革命,区桃的憧憬和牺牲,周炳的俏俊和隽逸,都不输长城饮马,河梁携手。而沙田水秀,香飘四季里,自然也不失烂头海的兴风作乱。太平洋风云和北山记,山乡风云录,它们不是和艺海拾贝一样,于革命军中,却闲庭信步?是他们最早开启现代文化的南方书写:过滤血腥与仇恨,还爱于温情温软。这是一群永远走在文学前沿的学者和作家。虽然领队者已然遥远,后续者却源源不断的跟随着。</p><p class="ql-block">每忆戉戍、饮冰堂,每忆《三家巷》《香飘四季》。每忆《好人阿通》《天堂挣扎录》,还有打通南北的《啇界》《南方的岸》,每忆《花城》独帜,《随笔》穿城,《黄金时代》《家庭》,风华绝代……你说广东文学在哪里呢?正如小猪佩奇在花园里寻找,问:“恐龙先生在哪里呢?”答:“在乔治家!”“在树上!”</p><p class="ql-block">亦如有人调侃:他是一个传奇(遑论好坏),有人说:他的传说在江湖(江湖何处),有人说,他是潮汕三xx(之一),有人说:他是潮汕最后的xxx〈褒贬不知),有人说:他是xx之父,xx之子,有人说……不一而足,莫衷一是。谢谢,全部笑纳。但是,我必须说:一个林下逰魂,而已,而已。</p><p class="ql-block">但是,广东文学也是一条向南的河流,滔滔,不绝于世,这是肯定的,不是传说,在史上写着。贫瘠之地,多出刀枪与死士,而水盛膏腴向阔之地,多出文人学士。文学地理及生态文明,滋养文学,是题中之义。</p><p class="ql-block">胡适论三百年间,封建礼教重压之下,女作家依然盛于国中,有二千多名。江浙第一,粤地次之。冼玉清《广东女子艺文考》,分析女作家辈出,原因:名父之女,才士之妻,母教之重。三者均是生态文明的产物。</p><p class="ql-block">革命时期的作家们身后,后辈作家以别样的方式,坚韧的认同本土文学传统,同时裹挟南去的浪潮,故有《綠竹村风云》《欧阳海之歌》《桐江风雨》《当你还是一朵花》《胭脂河》《火红的战旗》《男儿女儿趟过硝烟》《白门柳》《雅马哈鱼档》《黄说》《黄伟宗文存》《男人地带》《走出五岭山脉》《岭南作家漫评》《女人街》《庄氏平传》《南昌起义》《和平年代》《情满珠江》《你到底要什么》《郭光豹的诗》……并不准确的有限浏览,大致亦可将上世纪的南方描述,略道大概。</p><p class="ql-block">南方犹喜道家,《淮南子》及其余词赋,是南学之代表。文人大多树经世之想,尤喜治易,知行合一,故为人为文,少在形式上装神弄鬼,依灵性而干净单纯,也并不缺少出神入化。珠江花艇同秦淮风月,与边城水妓或黄河野合,也自不同。南方旧时文人,还讲究:“琴棋书画拳,诗词歌赋文,山医命卜算,xx酒茶烟,”二十般武艺。前者绮丽隐曲,后者直接粗砺,长城饮马,燕赵多气,天然地祛除铺垫呢喃。</p><p class="ql-block">南方书写,蹊径自与北地有别。粤地的批评也是如此,殷实同时有些老套,虽低眉吟浅,但切中事实,不致大声吼叫,不望黄钟大吕。此乃南方性格风习使然。所谓高原,正是蹈高已达原上,原上一马平川,便是万紫千红。对于普罗文学而言,高原最是重要,至于高峰,自是水到渠成。</p><p class="ql-block">作为广东作家,丝毫无需卑微仰视。中国语文的深厚源流,在广东,在潮汕。此脉源于中原而存正中原。稍有语言学常识的先生,无不明白。用潮阳话朗诵全唐诗,那才叫古音缭绕,字正腔圆,无须考古,悠然回去一千年。说话全是古音,雅词,问答全是敬语,丽句,如同吟唱环迴,斯文有加。这就是广东文学的语言基础。它们是性灵,也是文本,更是生活与文学。说有瑕疵,只差一个苦苦攀延的国语儿化。再读桥生的《唐前岭南文明的进程》,几个自信陡升。长江黄河,中华文明先发先行,白云珠水,南荒后起,后起之秀,秀在慎终追远,携手共进。</p><p class="ql-block">文明的观念,决策了性灵之文学体现。近代以来的社会革命和思想革命包括文学革命,广东不为翘楚,亦为前驱。建功在先,而领赏于后,这是广东自甘谦逊,也是广东的莫大贡献。文学评价炫于文学史,在时间,长者三百年,短者五十年。本世纪的广东文学,自然也佳作陈陈,恕吾不论,不说。</p><p class="ql-block">《风起岭南》,数十家言,蔚为大观,是广东文事之上善。在下先说一点点“起”,至于八股“承、转、合”之重要者,让未来的时间去评说罢。</p><p class="ql-block">是为序。</p><p class="ql-block">2022年5月23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