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凤凰山人</p><p class="ql-block">图:百度网(致谢作者)</p> <p class="ql-block">小寒</p><p class="ql-block">元·张昱</p><p class="ql-block">花外东风作小寒,</p><p class="ql-block">轻红淡白满阑干。</p><p class="ql-block">春光不与人怜惜,</p><p class="ql-block">留得清明伴牡丹。</p> <p class="ql-block">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长江的寒气漫过蛇山顶,黄鹤楼檐角的铃铛在冻雨中瑟瑟发抖,东湖的残荷在霜雾中垂下了枯瘦的脊梁。江城武汉迎来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三个节气——小寒。这座被长江与汉水劈开的城市,在一年中最冷的时节里,既保留着北方凛冽的筋骨,又浸润着南方温润的血脉,演绎着独特的冬日诗篇。</p> <p class="ql-block">小寒虽位列二十四节气倒数第二,但因正处于三九天,故民谚有"小寒胜大寒"的说法。此时太阳直射点仍<span style="font-size:18px;">徘徊</span>在南回归线,北半球白天吸收的热量在夜间持续的消耗中跌至冰点。武汉虽处秦岭淮河以南,但长江流域特有的湿冷却让寒意更甚北方。刺骨的寒风裹着水汽钻进衣领,仿佛能冻透骨髓,这与北方的"干冷"形成鲜明对比。</p> <p class="ql-block">《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将二十四节气细分为七十二候,每节气含三候,每候间隔五日。小寒的三候分别为:"一候雁北乡,二候鹊始巢,三候雉始雊"。大雁是候鸟,当感知到日照时间变长,阳气开始萌动时,便开始了北归的准备;蛇山上的喜鹊忙碌的在梧桐枝头衔枝筑巢;而江夏区的野鸡感知到微弱的阳气,在芦苇荡中发出求偶的鸣叫。这些细微的生命律动,在寒冬中奏响希望的序曲,等待着春暖花开的时刻。</p> <p class="ql-block">小寒时节,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飘散着腊味香气,鹦鹉小巷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与归元寺的静谧空宁相交织,这座城市硬是将寒冷的节气过成了温暖的节日。青石桥的老太太传承着"小寒腌菜,大寒腌肉"的古老习俗,将雪里蕻、白萝卜晾晒在竹匾里,用粗盐揉搓出浓浓的时间味道;汉口江滩却是另一种景象,冬泳爱好者们用矫健的身姿诠释着"火炉"城市的另一种温度;东湖梅园的红梅却在不经意间,一树树地悄然绽放,如朱砂般浓艳的花瓣裹着薄霜,成为冬日最倔强的浪漫。</p> <p class="ql-block">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小寒始终是江城重要的时间刻度。据古籍记载,明朝时,官府会组织"寒江送暖"活动,向贫民发放御寒物资;1938年武汉会战前,守城将士在小寒夜啃着冻硬的煎饼,用体温焐热枪管;而今光谷的科技园区里,年轻创业者们围坐在咖啡馆讨论项目,玻璃幕墙倒映着他们眼中的星光。寒冷的节气,凝聚着<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座城市的新生</span>力量。“小寒寒,惊蛰暖""小寒不寒,清明泥潭",这些<span style="font-size:18px;">民间谚语蕴含的智慧,</span>依然在老武汉人口中流传,只是从预测农时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如同长江水般奔流不息。</p> <p class="ql-block">历代文人墨客在江城留下无数小寒诗篇。唐代诗人元稹漂泊汉阳时写下"小寒连大吕,欢鹊垒新巢",将寒冬中的生机凝练成永恒意象;唐代杜甫途经武汉作《小寒食舟中作》,"云白山青万馀里,愁看直北是长安"的感慨,让小寒的寒意中多了几分家国情怀;近代张之洞"长江滚滚流寒日,孤鹤翩翩下暮云"的描写,<span style="font-size:18px;">捕捉了长江寒日的苍茫意境,与小寒节气的萧瑟气象相契合,</span>将节气与<span style="font-size:18px;">武汉地域特色</span>完美融合。</p> <p class="ql-block">站在小寒的门槛回望,武汉这座城市始终在寒冷中孕育着新生。1957年,长江大桥在小寒时节进入主桥墩施工和钢梁架设,天堑变通途的轰鸣震落了桥墩上的冰凌;2020年抗疫最艰难的小寒夜,方舱医院里医护人员跳起的舞蹈,让寒冬绽放出人性的光芒;每年小寒前后,武汉近百万大学生拖着行李返乡,又带着梦想归来,如同候鸟般在长江两岸迁徙。</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小寒,江汉路步行街上的霓虹映照着年轻的面庞,知音号的汽笛声不时惊起江鸥振翅,光谷的量子计算机正在破解寒冬的密码。这座城市用三千年时光证明:最冷的节气里,永远藏着最炽热的希望。就像长江水从未因严寒停止奔涌,武汉人总能在小寒的冰封下,听见春天破土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当暮色四合,归元寺的晚钟荡开江面的薄雾,户部巷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这座把寒冷过成诗的城市,正在以“不服周”的姿态等待——等待着一场春雪,将坚冰<span style="font-size:18px;">融化</span>,等待着江花红胜火,等待着又一个生机勃勃的轮回。小寒不是终点,它只是时光长河中一个温暖的逗号,记录着过去与未来相遇的瞬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