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

老右玉

<b><font color="#ff8a00">威远中学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人员名单<br>第一排:左起 黄凤莲 杜玉兰 刘建华<br> 戴清荣 赵凤英 李 叶<br>第二排:左起:张贵兴 吕 金 李 明<br> 赵嵩山(校长)闫 涛 库永恒<br> 乔日高<br>第三排:李生荣 (老师)王 杰 王文义<br> 杨 芳 梁 瑞 张 林 苗 生<br> 高明山(老师) <br>第四排:胡学勤 胡润芝 李志忠 王存忠<br> 李 爱 吴国杰(老师)戎常贵<br>  王士龙 张 花 毛永珍</font></b><br> <h1><b>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曾在全国风靡一时。就连人口不足八万的右玉小县,竟然也成立了21支宣传队。县里有,公社有,学校有,村里还有,队伍不分大小,表演不拘形式,财政不拨半毛钱,演出不挣一分钱,演员尽的是义务,凭的是觉悟。<br></b><b> 当时的威远公社,就有两支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一支是中学办的,另一支是威远大队办的,两家在全县同类宣传队中均是拔头筹的。因我是上世纪80年代初才从部队转业回右玉,起初对这档事儿并不知道。2012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到县政协原主席黄凤莲办公室串门儿,她清楚我好摄影喜欢老照片。于是,拿出自己的老相册叫我看,翻到中间我忽然眼前一亮,有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方人物高举毛泽东画像,前排女子挽起袖子手捧红宝书,人人胸佩毛主席纪念章,个个臂戴毛泽东思想宣传员标志,照片表现出强烈的时代特征,反映出浓郁的政治色彩。<br></b><b> 可照片里的三十一位,我瞅端了半天,除了黄主席犟扭憋却(勉强)认出外,其余的我连一个也不认识。尔后她为我介绍了照片背后的故事。<br></b><b> 她说, 1966年我到威远中学上了初中,当时我才13周岁,纯粹一个黄毛丫头。次年威中响应右玉县革命委员会号召,成立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校革委主任赵嵩山负总责,副主任高明山管宣传队的具体工作,吴国杰老师既是编剧又是导演,音乐老师李生荣负责乐队指挥。黄主席边介绍,边为我指出以上四位在照片上所处的位置。其他二十七位都是各班抽出的文艺骨干,年龄大体相仿,均为十三四岁。<br></b><b> 当年在校学生共计三百名左右,从各班挑选出有一定文艺细胞的同学三十多名,被选出的宣传员占学生总人数的十分之一,十里挑一也属不易。宣传队成立时,校领导在会上讲,你们能够成为威中毛泽东思想宣传员,这是值得大家骄傲和自豪的,可惜学校没钱,没法儿为你们统一置办演出服装,也不能为此加重你们家长的负担。不过,我们既然已成为宣传队的一员,也总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大家上台演出总不能都穿对门门袄儿,大档裤,遍纳鞋。尽量还是请家长为你们穿得稍微光华一点。<br></b><b> 当孩子们把校领导的话传递给各自的家长时,虽然同学们大多出生于农村,生活并不富裕,但大人们得知自己的孩子当上了宣传员,觉得孩子有了出息啦,变整兔子,变卖鸡蛋,甚至借钱借布票,拆凑着是男孩的做了中山装上衣,是女孩的做了大翻领褂子。<br></b><b> 威中革委为他们统一制作了“毛泽东思想宣传员”臂章,当时毛主席像章在右玉这一偏僻地方很难买到,家住北京市的吴国杰老师,利用暑假探亲机会,托人一次搞到五十枚,首先满足了宣传队员的需求。<br></b><b>一个个小小宣传员身穿裁服铺拃的新衣裳,胸戴毛主席纪念章,臂挂耀眼的红袖章。因此,在学校里众多的学生中宣传员是最有范儿的,校领导为留住这一美好的时刻,专门请县照相馆的摄影师拍下了这张照片,我虽搬家多次,可这张珍贵的相片一直保留在我的身边。</b></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原威远中学吴国杰老师20世纪60年代摄</font></b></h3> <h1><b>  她还说,我在威中宣传队期间,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吴国杰老师,人家虽出生于京城,却半点架子都没有,有时学生去北京看病,住不起旅店就住到他的家里,每次回京探亲他为我们女同学买头巾捎尼龙袜,为男同学们买秋衣带胶鞋。排练节目时,他对我们这些笨拙的山里娃,不厌其烦反复认真地辅导,直至学会为止,下乡演出时,他和庄户人同吃一锅饭,同睡一铺炕,从无闲话唠语。他在右玉工作多年,与右玉这片热土结下深厚的情感,退休后每到暑期总要回来住一月二十天,我们之间至今仍保持着联系。贺主任,我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你,你孩子们都在北京,碰达去了,你跟他联系一下,让他为你叨拉叨拉威中宣传队的事儿,肯定你爱听。<br></b><b> 2014年秋季的一天,我到北京拨通了吴老师的电话,晌午在他家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几道小菜,我自带一坛老白汾酒。两人见面后,我首先向他作了自我介绍,他听后十分高兴,非要换个饭店请我吃几道地道的京味儿菜,后被我婉言谢绝。<br></b><b> 当我让服务员找酒杯时,他说,老贺不客气,我从来滴酒不沾。后来我点了一壶铁观音,只好以茶带酒。简单一顿饭,我俩竟吃了两个半钟头,吴老师把当年他在威中宣传队当导演的有关故事给我晓了许多。<br></b><b> 他说,当年宣传队演出的主要节目有东方红、毛主席语录歌伴舞、红军不怕远征难、两老口学毛选、亲家俩学毛选、不忘阶级苦、样板戏选段等。最后,经过大胆尝试,成功排练出革命样板戏《奇袭白虎团》。<br> </b><b> 在那红色的年代里,孩子们有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任务,他们把乡村当课堂,拜贫下中农为师,经常下乡演出。一天晚上,我们在威远公社后所堡村演出,11点半安排的节目全部演出完毕。可结束后,上千人依然稳坐不动,不愿离开剧场,他们大声疾呼要求我们加演《沙家浜》中的“智斗”选场,后我与村支书商量,如果不影响第二天社员们劳动,我们可以给大家继续演出。结果支书上台问大家 “明天能不能按时出工?”台下异口同声回答“保证没问题”。宣传队全体成员看到此情此景非常激动,一直演到凌晨一点多才告结束。<br></b><b> 宣传队不光在威远公社所辖村演出,另外丁家窑、高家堡、元堡子、威坪堡四个公社所辖的许多村庄也经常邀请我们,因为威中的学生全部来自上述公社。娃娃们下乡演出,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乘,来回爬几十里山路,许多孩子常常脚上会打起血泡,此时,便让女同学拔一根长发穿过血泡继续前行,虽然刺破的血泡钻心疼痛,但他们没有一个叫苦叫累的。<br></b><b>人们常看见一群十几岁的娃娃抗着红旗,背着道具,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毛主席语录歌曲,或他们宣传队自己的队歌,“我们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高举红旗干革命,翻山又涉水,革命当闯将,一颗红心忠于党,让毛泽东思想普照大地,千秋万代永远放光芒。”孩子们稚嫩的歌声经常响在崎岖的山路上……</b></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威远村民王文2017年2月9日作者摄</font></b></h3> <h1><b>  说完威中宣传队,再表威远大队晋剧团,可此事已过去半个世纪,虽然2016年秋,我曾为此事跑过一趟威远村,可当时团里的许多演员已经不在人世。后虽找到两三位,他们也像茶壶里的扁食,肚里有货,嘴上倒达不出来。不过,其中一位还是为我提供了一则有用的信息。他说,我们当年的导演王文身体还挺硬朗,现居住朔州市,帮助儿子卖右玉糖饼,我告你他的电话,到时你去联系他。</b></h1><h1><b> 我回到市里问细起他儿子的饼铺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平朔露矿五区家属区墙外。我买菜曾路过他们父子的饼铺,当时买卖做的较火,根本没时间跟我扯闲片儿,中间我曾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他都没有空闲时间,一直等到来年正月十三,他有了工夫,我驾车跑了十几里,䠪到赵什八庄他家。<br></b><b> 过去的几个月当中,我曾联系过他多次,但他均没顾上接待我,大概有点儿不好意思。那天后晌,我到他家,格外热情,又是泡好茶,又是给我拿稀罕水果,还吩咐家人包饺子,黑将来要请我喝两盅,我说自己是个二合(ge)半司机,一是开车不能喝酒,再是回晚了老伴儿也不放心,今日您就把当年威远村宣传队的事为我呱拉一后晌,吃饭的事儿哪天您有空儿我请您。</b></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威远村党支部原支书毛永宽遗像1971年</font></b></h3> <h1><b>  接下来,他便开始为我讲了威远村宣传队的故事。他说,威远是全县最大的一个村庄,农业社时期,有一个生产大队,五个生产小队,全村人口三千多,抵得上一个小公社。而总支书记毛永宽又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帅小伙,别看他年纪轻轻,可他性格火急火燎,工作争强好胜,办事雷厉风行,公家的营生做不完,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工作长达十七八小时。他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二十八岁便累死在工作岗位上。<br></b><b> 1967年春期的一天,他定猛上我家跟我说,最近他到县里开过会,县革委号召有条件的单位和大队都要把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办起来,咱村能不能把原来的晋剧团恢复起来?我说县剧团都散班啦,村里再办剧团有啥方向。 他说,这是公社主要领导的意图,让咱们老剧团演新戏,对外不说剧团,就称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此事他和我讲完后,很快便召开党总支会将宣传队的事儿正式定了下来。<br></b><b> 会议决定,李生为宣传队队长,我为总导演,演员从原剧团旧人中选取,适当增加一些有天赋的文艺新人,人员控制在35人左右,人员选出后,成立一个水利专业队,队员不脱产,平时搞水利基本建设,需要下乡演出每天每人记工分一个。<br></b><b> 我是1937年生人,年后没零没整八十啦,本人15岁开始拜郝秃子为师斅晋剧,三年出徒,我先后在内蒙古四子王旗乌兰花晋剧团、包头矿区晋剧团当演员。1960年我和爱人吴俊英结婚,婚后有了孩子后,两地生活不便,1962年我回到本村晋剧团,当了3年导演,接着文革运动开始了,旧戏不让演,村里成立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毛书记便把我量到了排练革命样板戏的岗位上。<br></b><b> 那年代,农业社的营生特别多,今儿农业学大寨现场会,明儿农田基本建设观摩会,后儿常门铺水库大会战。反正一天揪撅我们水利专业队,连半天排戏的空儿也没有,全凭那时候的人们觉悟高,每日白天累死累活地受上一天,晚上还有加班排戏到深夜十一二点,可演员们半毛钱不挣,一句寡话也不说。<br></b><b> 这样,我们咬牙坚持业余时间排戏一年多,竟然排出五部样板戏,分别是“林海雪原”、“红灯记”、“沙家浜”、“三上桃峰”和“红嫂”。一年冬天,因为拍戏我竟忘了过年时间,腊月二十五,我连一分的年货也没顾上买,老婆骂我,你快去当你的杨子荣吧,去林海雪原过年圪哇!不去制买年货,一来我真是忙的把节日给忘了,二来我的倒插(口袋)里镚毛没有。公社分管宣传文艺工作的民政助理员李有富知道了这事儿,请示书记刘建英特批了50块救济款,才凑乎把年过了。<br></b><b> 1970年12月25~29日,右玉县革命委员会、人民武装部决定举办革命样板戏汇演,威远村宣传队安排在26日后晌,演出剧目为《智取威虎山》,杨子荣由我亲自扮演,右玉广大干部群众对威远宣传队早有耳闻,人们都知道我们的演出水平并不比过去的县剧团差,再加上那时候文艺活动少的可怜,县直机关的人们都不想失掉这道文化大餐,他们打门楔窗,都想弄到一张入场劵,可过去的县礼堂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容纳不下多少观众。县城周围的几个村庄,年轻人们冬天没事干,他们得知此消息,趁哄起来一伙一伙也都涌进县城。<br></b><b> 他们当听到礼堂内传出杨子荣打虎上山的声音时,年轻人们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150多号人不顾公安干警阻拦,一齐涌进礼堂,当场踩伤三人,踩烂坐椅50多把,险些酿成大祸。危急关头,全凭公安干警拘捕了两名寻衅滋事者,场面才得以控制。<br></b><b> 那次汇报演出,威远宣传队演出的晋剧《智取威虎山》夺得了第一名。从此,该宣传队一炮打响,名声在外。每年的县劳模会让我们去演出,县里有什么重大庆典活动请我们去助兴,各公社领导也请我们到他们那里,甚至连内蒙古清水河、和林格尔、凉城三县也䠪砍我们。一台戏一般唱三天演五场,但不管唱一场还是演几天,无论是本县还是外区,统统都是义务演出,有时邀请单位的掌柜心上义奈不过,为男演员买十来八条赖纸烟,给女演员制三五斤糖蛋蛋,尽管全体演职人员没有半分报酬,可他们并无怨言,上哪里演出都是一样认真。<br></b><b> 老王说,无论谁家邀请我们去演出,只要应承了人家,不管是骤雨还是暴雪,我们都会克服困难准时到达。一次,梁家油坊村请我们演出,正好天下大雨,对方意思让我们向后推一天。可雨稍微小了一点,我们便乘坐要命(跃进)20拖拉机出发啦,结果道路泥泞湿滑,半道翻车,扮演《红灯记》中李铁梅的演员辛秀珍头部受伤,队长李生决定晚上停止演出。可她说:“演英雄就要学英雄,无论如何绝不能辜负乡情们对我们的热切期望”。她简单将伤口包扎了一下,继续登场演出。<br></b><b> 有人讥讽威远这帮宣传员们说,那他们纯粹是鼓匠打架——好(号),而笔者认为,那是毛泽东时代,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农民所表现出来的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一种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他们怀着对党和毛主席以及广大人民群众朴素的阶级感情,不计报酬,不辞劳苦,三年多时间义务为老百姓演戏二百六十多场,极大地丰富了乡村老百姓的文化精神生活,直到今天一些老人们说起当年威远公社的两支义务宣传队仍是一片啧啧称赞声。<br></b><b> 2017年2月10日于朔州</b></h1><b><br><br></b><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