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四十七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夏娇筠笑着问，就你们几个来的？何婉萍说，可不就我们几个，你以为还有谁？夏娇筠往出站口那儿看了看，惊喜地说，来了，周老师来了！郑璞玉他们几个也看到了，是他们保府五中的周兴旺老师来了。几个人也顾不上多想了，都跑过去接周老师。</p><p class="ql-block"> 原来，前些日子，北洼村小学的校长何春漪找到夏娇筠，对她说，能不能请她母校的老师来讲讲课，提升提升村小学老师们的教学水平。夏娇筠问，您指的是哪方面？是数理化还是语文？何春漪道，先从语文开始吧。语文用处最多。就这样，夏娇筠给母校的周兴旺老师写了封信，请他到北洼小学给老师们讲课，并说了主要讲哪些问题。周老师以前曾是北京某大学中文系的副教授，后来下放到保府五中了。</p><p class="ql-block"> 周老师很快就回了信，答应到北洼讲课，时间正好跟郑璞玉他们重合了。只是上火车的时候人太多了，相互没有看到。</p><p class="ql-block"> 几个年轻人簇拥着周老师来到小拖拉机那儿。何婉萍笑着说，咱们也是沾了周老师的光了，要不还得走回村。夏娇筠也笑起来，你何大小姐要早说，我专门开着小拖拉机来接你！何婉萍打了她一下，得了吧你，能有这个好心呀！郑璞玉，李慧都被她们逗笑了。周老师也笑起来，说道，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p><p class="ql-block"> 小拖拉机起步后，周老师忽然问，郑璞玉，听说你还没下乡就开始写小说了？现在怎么样了？郑璞玉让周老师问得不好意思，您听谁说的？周老师神秘地笑笑，我听给你抄稿子的人说的呀！周老师这么一说不要紧，一下子把郑璞玉的“秘密”给泄露了。夏娇筠说，闹了半天，咱们同学里还藏着一个“作家”呢！李慧更是“不依不饶”，郑璞玉，老实交代，谁给你抄稿子了？周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何婉萍，然后才说，咱们班里的同学中，谁的钢笔字写得好呀？夏娇筠马上就猜到了，她拉了一下装作看庄稼地的何婉萍，嘿嘿，就是你吧？何婉萍脸红了，说道，就是帮着抄了抄稿子。</p><p class="ql-block"> 临下乡前，周老师到他们五中校长何正辉家，汇报高中班同学报名上山下乡的情况。闲聊中，他偶尔听校长的女儿何婉萍说，郑璞玉在写小说，计划把他们同学插队的事儿都写进小说里。周老师说，这可不容易。是郑璞玉对你说的？何婉萍说，郑璞玉已经开始写了，稿子还是我帮他抄的呢。这件事儿她跟谁也没提过，因为她感觉郑璞玉很难完成这个宏大的写作计划，起码现在没有安心写作的条件和环境。没想到，周老师把它给透漏了。</p><p class="ql-block"> 郑璞玉有些尴尬地说，周老师，有这么回事儿。我在学校时写出了前几章，让婉萍帮着给抄了抄。但是，很遗憾，下乡以后由于各种原因，没有接着写。</p><p class="ql-block"> 这个很正常。周老师说，写作，尤其是写长篇小说，有一个积淀的过程。这种“积淀”包括人生经历的积淀和写作水平的积淀。至于说这个积淀需要多长时间就没准了，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希望郑璞玉同学，当然也包括其他同学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写出人生的精彩篇章。</p><p class="ql-block"> 夏娇筠说，谢谢周老师的教诲。然后又笑着对郑璞玉说，郑璞玉同学，别辜负了周老师的期望呀！郑璞玉有些激动地说，听周老师一番话，胜读十年书！</p><p class="ql-block"> 小拖拉机开进了村里，机手问，直接去学校吗？何婉萍说，对，先去学校。夏娇筠说，你们不回队里了？李慧接过话茬，何代表的意思是先把周老师安顿好。夏娇筠说，那好吧。</p><p class="ql-block"> 到了村小学，校长何春漪早在大门口等着呢。她看到周老师，快步上前握住了周老师的手，嘴里说着，您辛苦了！感谢您光临我校！周老师说，何校长，不用客气，这也是应该做的。这会儿，何春漪看到了何婉萍她们几个，有些奇怪地问，你们怎么也跟来了！何婉萍笑着说，姑姑，我们也去接周老师了！何春漪“喔”了一下，对了，你们也是周老师的学生。</p><p class="ql-block"> 说完，何春漪，夏娇筠等陪着周老师来到学校后排的教工宿舍兼办公区。到了一间屋子跟前，何春漪推开房门，把周老师让进去，说道，周老师，您这两天就在这个屋里住。周老师看了看屋内的陈设，挨着东墙有一张单人床，床单和被子都显得很干净。西墙那儿有一张办公桌，还两把椅子。门前的窗户那儿有一个脸盆架，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脸盆，脸盆上搭着一条花毛巾。周老师连声说，好，好，挺好的！</p><p class="ql-block"> 何春漪笑了，周老师，乡村小学，条件有限，您多包涵。周老师又连着说了两句，挺好，挺好！何春漪又说，周老师，您先休息会儿，六点时咱们去学校的小食堂吃饭。周老师道，好，你们有事儿先忙。何春漪向夏娇筠，郑璞玉，何婉萍，李慧她们几个说，让周老师先休息，咱们走吧。郑璞玉本来还想跟周老师聊聊，听何春漪这么说，也不好意思留下来。</p><p class="ql-block"> 到了院子里，何春漪说，婉萍，你们几个也留下来，陪着周老师吃晚饭吧。何婉萍，郑璞玉，李慧都说，不用了，我们回去吃。何春漪听了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学生陪老师吃顿饭都不愿意？何婉萍撒娇般地搂住了她姑姑的脖子，何校长发话了，我们岂能不遵命呀！何春漪用右手的食指点了何婉萍的脑门一下，贫嘴！</p><p class="ql-block"> 李慧悄悄问郑璞玉，郑代表，咱们真留下吃饭呀？郑璞玉说，你看，周老师来了，何校长又不让走，咱们能不吃吗？李慧吐了吐舌头，笑着说，又沾光了。</p><p class="ql-block"> 这样，何春漪对几个小青年说，现在还不到五点，我跟婉萍去帮着大师傅做饭，娇筠，你领小郑，李慧到你那儿呆会儿吧。周老师那儿不要去打扰，毕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这大热天的，又坐火车，坐小拖拉机的折腾了一下午，让他休息会儿。</p><p class="ql-block"> 进了夏娇筠的宿舍，李慧说，夏老师的“小窝”挺温馨的呀！郑璞玉笑着说，你是第一次光临夏老师的“寒舍”吧？李慧说，是呀！怎么，你“光临”过？郑璞玉“骄傲”地说，那当然了，咱们到北洼的第一天就“光临”了。李慧有些惊异地说，郑代表，你的“秘密”不少呀！夏娇筠推了下李慧，坐吧。然后又对郑璞玉说，你也坐。</p><p class="ql-block"> 坐在了椅子上，郑璞玉感到，虽然是酷暑时节，但夏娇筠的宿舍里似乎不那么热，还有些凉爽。刚才他们在周老师住的那间屋子时，他也有这种感觉。夏老师，你们宿舍里很凉爽，比我们住的地方好多了。夏娇筠说，你说的我已经注意到了。我看，主要是墙壁厚，房间也比较高，房顶还有隔温层。这样的房子就是冬暖夏凉。另外，房前还有两排高大的白杨树，遮挡住了夏日的阳光。</p><p class="ql-block"> 李慧说，夏老师观察得很细致，确实如此。我们在何校长她们家那儿住，她们那儿的情况跟这儿差不多，就是感觉凉爽。郑代表他们住的那儿就不行，院子里没有树，又是坐北朝南的房子，夏天热死。说实话，我们都不愿意去那儿做饭和吃饭了。郑璞玉说，再坚持坚持吧，咱们的“知青点”很快就盖好了。</p><p class="ql-block"> 说到这儿，李慧有些不解地问，郑代表，万杰叔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怎么这点道理也不懂？郑璞玉说，你可别小看了万杰叔。有些事儿咱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再说了，你也去过他们的后院，万杰叔住的后院就凉爽。</p><p class="ql-block"> 李慧叉开了话题，看着郑璞玉说，郑代表，你那小说怎么回事？夏娇筠也追问，是呀，你在小说里都写谁了，有我们吗？郑璞玉笑了，小说都是虚构的，你们还要对号入座呀！</p><p class="ql-block"> 几个人正说笑着，何婉萍推门进来了。到点了，咱们去食堂吧。夏娇筠问，周老师呢？何婉萍答道，已经叫了。咱们先去，在食堂那儿等着周老师。</p><p class="ql-block"> 几个人围着饭桌刚坐好，何春漪陪着周老师就来了。看到自己的几个学生都在，周老师很高兴，跟大家一一握手。何春漪笑着说，周老师，您看，您的学生都惦记着您呢，这就是“桃李无言下自成蹊”呀。周老师也笑着说，何校长过奖了！不过，说实话，我这些学生们都很好，学习上知道用功，也懂得如何做人。我相信，不管社会如何变幻，在他们中间必然会涌现出几个比较杰出的人物。</p><p class="ql-block"> 听周老师这么说，何春漪站了起来，周老师对你们寄托着厚望，来，大家以茶代酒，敬周老师一杯！郑璞玉，夏娇筠，李慧，何婉萍都站了起来，向周老师“敬酒”。</p><p class="ql-block"> 坐下以后，郑璞玉说，我有个建议，不知周老师可否采纳？周老师扬起头，哦，郑璞玉，然后又开玩笑地说，“郑作家”，你有什么建议，说吧。郑璞玉感觉特不好意思，周老师您谬奖了。稍倾，他说道，我想，周老师既然来了，能否跟北洼和吴家营的插队知青们见个面。我们两个村的知青都是您的学生。何春漪首先说，小郑的建议很好，只是，就怕周老师没有时间。明天周老师要给我们讲一天课，后天就回保府了。</p><p class="ql-block"> 何婉萍说，这样行不行。明天晚上咱们两个村的知青都到吴家营的“青年共产主义农庄”，在那儿跟周老师见面。后天上午让魏晨阳套个马车送周老师到狼河镇坐火车回保府。</p><p class="ql-block"> 婉萍说的也可以，李慧说，但是“青年共产主义农庄”有点远，周老师跟咱们晚上去不大方便。</p><p class="ql-block"> 稍倾，何春漪说，我看这样吧，明天晚上都到我们学校，有现成的教室，你们师生在一起开个座谈会。郑璞玉，夏娇筠都说好，李慧跟何婉萍也点头同意。郑璞玉特意加了句，座谈会可以晚点开，比如晚上八点，大家吃了晚饭再来。何春漪又征求周老师的意见，周老师，您看可以吗？</p><p class="ql-block"> 周老师说，我没啥意见，就在这个学校里也挺好，你们看着安排吧。</p><p class="ql-block"> 夏娇筠又想起来什么事儿，问，谁去通知靳尚德他们？郑璞玉说，这个好办，北洼的我们负责通知，“青年共产主义农庄”就烦请夏老师通知了。夏娇筠笑了，郑代表，郑作家给俺派活了，本姑娘明天早上不吃饭就骑自行车去他们农庄。</p><p class="ql-block"> 郑璞玉说，那个什么“郑作家”可不能乱叫呀！周老师，何春漪，夏娇筠，李慧，何婉萍等都笑起来。李慧说，咱们的郑代表又多了一个外号！</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晚饭后，北洼和吴家营两个村的插队知青陆续来到北洼村小学。同学们见了周老师都很高兴，一个个争着同周老师握手寒暄。周老师也一一叫着同学们的名字，向大家问好。见了魏晨阳，周老师一边同他握手一边说，你的事迹我在保府日报上看到了，不简单，下乡才半年就做出了成绩！看到靳尚德，周老师说，你们搞的那个“青年共产主义农庄”很有创意，希望能坚持下去。靳尚德跟周老师寒暄以后就在教室里找了地方坐下了。</p><p class="ql-block"> 郑璞玉看到靳尚德，凑过去问，靳书记，到八点了，咱们的座谈会开始吧？靳尚德谦让着说，你主持，你说吧。这次活动是你们发起的，以你们为主。郑璞玉也不好再推让，就说，那好吧。</p><p class="ql-block"> 同学们，郑璞玉说，今天晚上我们欢聚一堂，利用北洼小学这块宝地，和咱们敬爱的周老师开座谈会。我想，此时此刻，同学们的心情都是激动的。周老师是应北洼小学的邀请来到这里的。能在广阔天地里和周老师见面，汇报咱们插队半年多来的工作，是一种荣幸，也是一个再次聆听周老师教诲的机会。下面，请周老师讲话，同学们欢迎！</p><p class="ql-block"> 周老师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看到在座的同学们，我不由地又想起了在学校给大家上课时的情景。那会儿，我记得，上课发言最积极的是靳尚德同学，是不是，靳书记？靳尚德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周老师记得真清楚。周老师又说，朗诵课文最好的是何婉萍同学。说着，周老师拿起了架子，“在九曲黄河的上游，在西去列车的窗口，是大西北一个平静的夏夜，是高原上月在中天的时候…”听到这儿，同学们“哄”地都笑了。周老师继续说，作为“范文”，在课堂上我给同学们朗读最多的是谁呢？魏晨阳说，是郑璞玉呀！周老师说，对，就是郑璞玉同学。我昨天给他起了个外号，他不好意思接受，那就不叫了。但是我希望，郑璞玉同学以后能够梦想成真，成为真正的作家！</p><p class="ql-block"> 今天晚上，周老师又说，能和你们这些插队知青们见面，说实话，我也感觉很高兴。你们能够积极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到北洼和吴家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可以这么说，你们都是时代的好青年！希望同学们永葆革命的青春，在广阔天地中大有作为，做出更大的贡献！谢谢同学们！说着，周老师对在座的学生们鞠了一个躬。</p><p class="ql-block"> 在热烈的掌声中，郑璞玉站起来，刚才，周老师的讲话可以说是对我们的殷切期望，也是肺腑之言。再次感谢周老师！下面，请各位同学即席发言，汇报自己插队以来的情况。哪位先讲？</p><p class="ql-block">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