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泓觅踪——走进西安秦砖汉瓦博物馆

研山草堂

　　长安自古帝王都，秦汉砖瓦承载着千年文脉。踏入西安秦砖汉瓦博物馆，数千件瓦当静静陈列，篆隶铭文间流淌着古人的审美与哲思。从“永受嘉福”的祈愿到“与天无极”的胸襟，每一方瓦当都是凝固的历史密码，是古人对美好生活方祈愿。而其中一方清人改制的“维天降灵延元万年天下康宁”瓦当砚，更以独特的身份，成为连接秦汉古瓦与澄泥砚文化的珍贵纽带。

这是馆内唯一的一方瓦当纹砚台，吸引了我们这些来自陕州的访砚者驻足观赏：原配柴木盒古朴厚重，斑驳包浆沉淀着百年时光；稍有残损的瓦当面上十二字篆书端庄遒劲，小乳钉与蔓枝纹清晰可辨。据介绍，这方砚台原是西汉官署瓦当，出土于汉长安城遗址，经清人改制而成瓦当砚。瓦当砚的制作历史悠久，早在唐宋时期古人就用古砖瓦刻砚使用。而瓦当的泥质澄练工艺与澄泥砚古法一脉相承。清代陕州人马寨澄泥砚坊，就盛行制作“仁义自成”“延年益寿”等吉语澄泥瓦当砚，与这方改制砚台同为古瓦制砚文脉的延续。

　　而这方瓦当砚，印证了瓦当与陕州澄泥砚的深厚渊源。澄泥砚作为四大名砚中陶砚代表，民国《陕县志》载其“唐宋皆贡”，以村北火烧阳沟红黏土为料，经选料、晒土、澄滤等严苛工序提纯，掺入黄丹后陈放数月乃至数年，泥质坚密细腻，与秦汉瓦当“淘洗至细”的工艺标准一脉相承。

唐宋以降文人好博古以瓦当金石器物为砚，与人马寨澄泥砚艺人制砚逻辑高度契合。人马寨澄泥砚经阴干、曝晒、闷烧，出窑后涂黄蜡、上桐油，成就“发墨不损毫”的特性。清人改制时保留汉瓦轮廓与金石神韵，借其千年窑火淬炼的瓦当质地成砚，恰如人马寨“仁义自成”“延年益寿”澄泥瓦当砚，守古瓦形制，赋文房功用异曲同工。

　　此次之行，更让人读懂陕州澄泥砚传承的意义。这里是明清陕州澄泥砚唯一支脉，以清代“玉瑞堂”王玉瑞为代表，历经六代传承未断。清末作坊星罗棋布，吉语瓦当砚为经典品类，砚背印刻产地与堂号，是传承的鲜活印记。即便曾短暂停产，传承人王跃泽仍于1994年返乡创业，拜访族中老艺人，重拾古砚模具复燃澄泥窑火，振兴乡村传统非遗技艺。

走出秦砖汉瓦博物馆，瓦当拓片纹样与人马寨砚文化传承故事交织。从汉长安城宫殿瓦当到清代澄泥吉语瓦当砚台，再到当代非遗传承人的坚守，这方瓦当砚串联起秦汉瓦当工艺、唐宋澄泥贡砚传统与当代非遗复兴。正是人马寨这样的传承地，“道在瓦甓”延续了陶文化制瓦、烧砚技艺，让“抚如石，呵生津”的澄泥砚在新时代重焕光彩。珍视这份活态传承，方能让千年陶泓的墨香永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