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队的故事(原创)

吴用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年龄大了,经常会想起家乡老四队来。追根溯源,可以说,我是吃着老四队的小米、喝着官井的水长大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span style="font-size:18px;">当年我父亲师专毕业只身来到塞外名镇郭家屯,开始了他的教书生涯。后经同事(亲戚)肖广大老师介绍成了家。我母亲原本也是教师,曾在下边三道营和水泉教过两年小学,后来赶上国家困难,成批下放,便响应号召被下放了。具体到哪个生产队落户呢?大家都说还是老四队好呀,不仅地好,家底也厚实。当时队里进人算是大事,需要开会表决,听说当时也有异议,好在有亲戚暗中相助,于是我母亲便顺利地落户到了老四队。我出生后随母亲户口,也自然成了老四队的在编儿童。我父亲一向认真,积极响应号召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听说当时若是再拖一下也就过去了,后来要是再托人找一找也有恢复的可能(两方面都有案例),然而这些我家都不会做。当时,据说我爷爷家在平泉八沟街上有染坊公私合营,另外还有一些盖着热河省人民政府大章的房契,按月还能领点补贴什么的,生活上还算宽裕,对是否落户农村也并不十分在乎。岂不知那时的户口,对人们的生活是多么何等的至关重要啊!</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在后街,与前街老三队东西向并行,两头各有一胡同相互关联,一条叫南胡同(也叫纸坊胡同,过去应有纸坊存在。传说南胡同有魔,小时候天黑走总觉得那魔在后面跟着,或在旁边趴墙而望,只好唱歌壮胆、快步而过),一条西胡同。老四队和老五队是以小河沟为“楚河汉界”的,小河沟上有众多各式小桥勾连,成就了小桥流水、塞外江南的美好画卷。老五队主要是从镇西北下文革桥,沿着斜街至商店门前与前街交汇,依次有粮库,公社,邮局,饭店,战区,铁匠炉,大车店等,属于全镇的政治经济繁华地带。 一队、二队在镇东头,平时去的较少。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郭家屯三川荟聚,远近闻名,过去外地人来了不少都在老五队那趟街开店做买卖,一旦发达、兜里有钱了,往往会置地,并在后街建宅立院。你看,后街两旁深宅大院不下十多家,虽和山西那面的大院无法相比,却也十分讲究,大门口不仅建有门楼,两旁设有石墩,大门上还有一排排门钉,门楼上一律长有房塔,尽显沧桑底蕴和昔日威严。<span style="font-size:18px;">据说很多家不仅有钱,而且还有势,非富即贵。后来不知是谁居然在街中心地带还盖了栋楼,那时大家把这趟街叫做“大楼街”(听说日伪时期有个日本鬼子就在此办公)。后来</span>赶上打土豪分田地,大都分给了贫下中农,有的前后院能乘下十几户人家。那楼不知何时没的,反正我没见过。</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总体比较直,也算整洁干净。比较合理的是把牛圈羊圈等都放在紧西头,早晚放牧,套车干活等不用经过街道,向左往南山,向右往北山,向前往西山,既省时又卫生。还有就是在老赵校长的带动下,大家也都养成了自觉保持的良好习惯。老赵校长每天上下班,都会顺道随手清理大道,他扎个绑腿,背着手,见到碎石和柴草等,都会猫腰捡起,扔到一边,几十年如一日,乐此不疲,引来不少大孩儿小孩儿纷纷效法。另外,还时常有“四类分子”清扫大街,昏暗的路灯下,哗啦,哗啦,他们彼此之间从不说话,也不和别人说话。绝没有电影《芙蓉镇》来的浪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街东头是远近闻名的官井。这是大清年间为驻军修筑的水井,四周用石条垒起,早上几个人同时打水,清澈的井水能映出每个人的身影。一旦水桶脱钩,旁边人家备有捞捎杆子,不打招呼便可使用,立竿见影,十分有趣。以官井为中心,四周是个很大的广场,呈放射状,北可过桥去“公社门口”,南可通过南胡同去前街,东可沿小河沿去战区、铁匠炉和商店等,可谓四通八达。广场上四周分布有二十几户人家,除几户“吃大本”的外,还有种地的,打鱼的,杀猪的,赶车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纺大绳的,</span>打洋铁壶的,可谓三教九流,门类齐全。平时大人来此挑水,洗衣,小孩儿来此钓鱼,洗澡,放纸船,看纺大绳等,好一幅生动的民俗画。我母亲和官井胡凤亭家有亲戚(我叫姑姥),每年杀年猪我妈都找“大姑夫”帮忙,其儿子殿忠,殿春,其姑爷是河夹心张敬儒,能写会画,平时总爱围着一条浅色围巾,更显儒雅帅气(不知怎么,看到他我就会想起电影《早春二月》来)。后来姑姥一家都搬到坝外去了,可能也是为了生计问题。其弟弟胡凤路当过大队长,<span style="font-size:18px;">她家蒸的大饽饽远近闻名。</span>他姑娘胡秀惠和我是同学,那年陪父母去丰宁见过她,现主要经营家具等,事业兴旺。小河沿王宏家有条大狼狗,有一次上他家,那狗呼一下就追过来了,我越跑它越追,当时吓够呛,后来才知道这是对发小表示欢迎呐。旁边是盛利强家,我二弟的铁杆朋友,他家哥姐几个都是学生干部。顺小河上行左拐有个不大不小的胡同,住着程万秋,石国张和老薛家,程万秋在附近公社当秘书,曾把食堂管理引入家中,每人定量发放饭票,听说十分有效。儿子忠良、忠民、忠杰都很有故事。石国张一天天总是笑眯眯的,儿子石玉峰原和我同学,后来又和我二弟成了同学,他家中有书,有时帮助他家干活,石国张就会笑眯眯地把书箱的锁打开。他有个女儿,很古典,也是笑眯眯的。再往前便是李哑巴家,他人长得很精神(我曾专文写过,这里不再累述),他哥王克勤赶大车,话不多,很仗义,有一次给我家到招素沟那拉柴火,装半截亲戚说没啦,旁边那垛他家还留着炒面子呐。王克勤不高兴了,说我跑一趟也不能拉这么点就走啊,于是他亲自下手,又装了不少,方才罢了。对了,官井还有一家好像叫黄济川,以前和我姥爷是同事,我看过两人的合影。她有个女儿长得像舒淇,比我们大点,76年那年,她曾带领我们高二四班几个人往隆化赶驴,前后近十天,一路下来留下了深刻印象。官井还有两户“传统互助型”家庭,据说上面下乡工作组有的想管,一看还挺和谐的,只好作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中小学都在村西头,中小学生上下学大都从后街通过,早晚时分,红小兵、红卫兵们背着书包,成帮搭伙,勾肩搭背,叽叽喳喳,鱼贯而过,十分热闹。老赵校长当时负责敲钟,十分准时,先是预备钟,比较缓慢,之后是上课钟,就比较紧凑啦,可以说很多人都是伴随这钟声逐步成长起来的。那时各种游行,及后来的灯会等,也大多从后街经过,自西而东,经官井,去公社、去战区、去商店等,再从前街返回,完成一个闭环。记得小时候在官井看到,一向受人尊敬的所谓“当权派”挂着大牌子游街,身前身后都贴着大字报,可谓刻骨铭心!也还记得粉碎“四人帮”时,人们敲锣打鼓组织游行,中小学照例列队,边走边喊口号边放炮。我父亲一向严肃,那次一高兴也拿了根二踢脚,用烟点着,叮~当,在天上炸开了花。火红的十月,人们笑意写在脸上,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中间,是大门后。据说解放前是当铺,后来当铺黄了,大门拆了,便成了大门后。外面住着老孙家,老贺家,老莫家。其中老孙家可能是陈景华的岳父,老贺人称“贺魔怔”,曾有人看见他家四壁顶棚都是用民国钱币糊着,其中肯定有故事。里面是莫电影莫兰阁家,下面还有莫兰生,及下一辈莫义敬,莫丽萍等。我曾听莫兰生夸过我父亲。他说你爸别看成天板着脸,其实人挺不错的,大冬天上厕所,我没少戴你爸的狗皮帽子。他家有个哑巴不知叫啥,很健壮,很勤劳,也很善良,他有时会假装猛一回头,之后跺脚吓唬人,看见小孩子作鸟兽散,自己便开心地哈哈大笑。我时常会想到他,他是我童年记忆的一部分。大门后紧里面是老杨家哥几个,在老四队可谓举足轻重!走到头便是小河沟,上面搭两根大木头,绕墙过去就是公社啦。这是老五队学生上学的另一捷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紧西头是老闫家,大田地里一溜高低错落的瓦房,右面三间老房是老大老二,左面三间新房是老三老四,中间两间是老太太和老小。房前百米处是井沿,井沿上有一棵桃树,人称“报春花”,每当看到桃花开了,大家便知道春天来了。我妈和老二媳妇是老乡,经常来往。她大女儿嫁给西屯我们一个亲戚家。那年父母回乡还去看过,她家的酒厂办的十分不错。</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队部地处后街的中心地带,正房住着张姓两家,西面靠里的两间房子是队部办公室兼会议室。每次开批判会,按通知各家都得来人,我家一般都派我代表参加。记得有一次在此批判地主曹国,他外甥王心怀踊跃发言,慷慨激昂,会后他又无微不至地搀扶他姥爷回家去了,对此大家都十分理解。曹国年龄大了,无人照顾,便和他外甥住在一起。听人说,有一次集体组织上北山栽树,每人都分一捆树苗,曹国年龄大干不动,就把剩下的树苗偷着挖坑给埋了,结果被人发现,三下五除二就被捆上了,还在其脖子后放了个喇叭,并反复高喊老地主破坏植树造林啦。曹国久经锻炼,此时心态依然良好,他眨了眨眼,幽默地自嘲说,还是新社会好,脖子后面还会说话呢!还有一次,也是在队部会议室,针对一家暴问题进行批判和帮助,首先犯错人检讨说,当年我老婆舍弃大城市的工作和生活,不远万里,千辛万苦,跟着来到咱这穷乡僻壤,吃苦受罪,我真不该……。几句话情真意切,说得大家频频点头,有的妇女还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这时,忽地一人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千辛万苦?吃苦受罪?社会主义大家庭到处欣欣向荣,这不是给社会主义抹黑吗?!大家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也纷纷发言。真是高人在民间啊!每当听到“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的歌声,我就会想到这个大院、那间会议室。</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说起老四队的文艺,在整个大队乃至公社来讲都算是强项,大碾盘陈景华演过杨子荣,西园子陈宝玉演过小炉匠,小学郗老师演过二O三邵剑波。镇上自编自导自演的话剧《张九宽》,以本镇烈士张九宽、张金凤夫妇为原型,再现了解放前夕,国共在此“拉锯”惨烈的历史。大队部旁的西园子就是剧中反派主角老杨家的庄园。陈景华、陈宝玉等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至今记忆犹新。烈士的儿子(大家都叫他小造)在剧中也扮演角色,他好像是老五队那面的人。听说以前给安排过正式工作,后来自己给弄没了。每年清明,我们都排队过大滦河去龙庙山为烈士扫墓,去烈士一家住过的北砬洞接受教育,之后还得谈体会或写作文,记得小学时有个前街的同学居然说,住砬洞冬暖夏凉,多好啊。班里为此还没少帮助他。</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还有一人叫李长元,个儿不太高,貌不出众,他给队里放牛,平时斜挎个帆布口袋,看见一些蘑菇、榛子、山里红等应季山货草药,便会顺便采摘放在口袋中,他自带中午的干粮,直到夕阳滚落在西孤山骆驼鞍子上,他才会暮归回村。此情此景我十分爱看。他多才多艺,会弹三弦,会说评书,会导演节目等,后来听说还会编导花会,也算是民间艺术家啦。不知为何,他在五队店那面住。</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有句老话叫别拿村长不当干部,我觉得那时的队长就是干部。记得老四队历任队长有官井王得申,西园子旁张厚,大碾盘张瑞,大门后杨春申等,其中记忆最深的是杨春申,杨队长。他一般都披着件外夹袄,佝偻个腰,小碎步,早上吹哨布置动员,中间各处督促检查,有时还会动手示范一下,十分忙碌的样子。他十分注意工作方法,偶尔发火也是半真半假,遇到刺头挑事也只当作是耳旁风,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会计先后有孙殿凯、胡殿文、赵显瑞、赵显昌、王颉等,一般都很有文化,穿着比较正规,上兜别只钢笔,手里拿着账本和算盘,在队里有很大话语权。当时好像精兵简政,很少设副队长,一般只配一名妇女队长,记得大门后杨晓东他姐、西头孙家大院孙淑杰都干过(她大姐孙淑珍,姐妹俩和我母亲关系不错,有时我爸外出不在家,她姐就过来作伴,至今还有联系。她哥哥叫孙庭弼,还有孙庭耀 ,我曾参加过孙庭耀的婚礼)。 父母亲十分支持我假期参加队里劳动,我曾在南山下薅过地,在河北插过秧。期间大家对我都挺关照的,队长和妇女队长经常过来询问指导,还曾多次给予表扬鼓励。那段时光很辛苦,却很充实,也很难忘,许多东西都是课堂上学不到的。大门后孙家老太太成分不好,人却不错。平时不言不语,薅地时还经常接我,和课本上所描述的地主婆相去甚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原来家乡历来主食小米和棒子(玉米),后来上面下来帮助试种水稻成功,让大家也吃上细粮大米。大滦河那面本应该是老五队的地盘,居然能把大小滦河汇合口那块水浇地划出来让老四队种植水稻,说明大队考虑问题还是挺全面的。一般去河北插秧都得从滦河大桥绕过去,有时见水小便把衣服举过头顶,在歪脖树等处涉水过去。午歇时还能钓会儿鱼。有些人家嫌大米太软不劲吃,私下又换回粗粮来。那时吃饱才是第一位的,是硬道理。那时最怵的一个活儿就是下窖掏山药,之后再洗山药,刚从水缸里崴出的水还带有冰碴,十份扎手,没办法的事!那时的山药还特别多,大多是队里分的,好像六七斤合一斤粮。</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记得大队部院子两旁各有几间仓库,大门口还有一个集体猪圈。仓库的门像商店一样用木板编号,一块一块放置槽中,最后再上锁,确保集体财产万无一失。其实仓库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好像只有几件简单农具等,大宗粮食大都在场院现打现分,只有少量才拉回在队部仓库,一是作为种子,二是作为应急之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的场院是在南山脚下国道边的固定地点,每年秋天现平现压,不耽误当年耕种,只有那场院屋是永久性的。全队各处地段的劳动果实都会汇聚在这里,偌大个场院,码垛的,打连枷的,扬场的,打滚子的,人们有说有笑,一片繁忙欢乐景象。看,背景南山是青黛色的,高大的粮垛是金黄色的,劳动的人们是五颜六色的……那真可谓人间最美的画卷。<span style="font-size:18px;">国道对面便是老三队的场院,每年秋收人们自然都会相互比较,哪家谷垛高,哪家收成好。当时</span>每次分粮等都要排戳,各家各户的手戳各式各样,依次排成一溜儿。会计披着件夹袄稳坐在那,叫谁谁上,按戳,过称、挣口袋,一气呵成。我父亲的戳小,是红木圆柱体的,我母亲的戳好看,是黑牛角四方体的,如此珍贵文物,可惜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对了,后来搬到文革桥那面后,又与官井“袁家二哥”近邻,他家的独轮小推车我是没少借,那家人真是不错!</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令人难忘的是,每年八月节前,队里还能分点羊肉什么的。有一次居然还分了回野猪肉,这东西发绿发柴,队干部告诉回家一定要多炖一会儿。原来是,山上有一头大野猪,这些天总是抹黑下山,往队部老母猪猪圈跑,后终于被民兵发现打了伏击,数枪毙命于猪圈。那天早上上学路过,我还过去看了几眼,只见锯齿獠牙,一身红毛,倒在血泊中,死的也算是轰轰烈烈。那老母猪猥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此事给人留下了深刻印像。为此我还曾写了一篇小说,可惜至今也找不到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来学校领导照顾,我母亲又到中学上班,挣了钱一部分还得交给队里杀工分,再按照工分折钱买粮,里外里亏了不少,我母亲始终对此耿耿于怀。不过联产承包后我家分的地不错。大学放假回家我曾去看过,在西南沟门,几条大长垄,当时庄稼长势喜人,丰收在望。关键是分地后有了自主权,再不用交钱杀分买粮了,只可惜不久全家就搬到隆化县城去了,户口农转非,地也自然就收回去了。我父母经常会磨叨那块地,要知道土地种长了是会有感情的。提起自留地,好像只有一分多点,先是在南涝洼,后调到北面文革桥国道边,主要是种些玉米豆角蔬菜等。后来每年还种点火烟。我爸爱抽烟,种烟虽然工序繁琐,很费事,却能省一些钱。</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我家是外来户,可谓房无一间,只好租房,算下来前后辗转有十家以上,主要还是在老四队居住,先后在西头老张家、老藤家,官井丛风琴家,西园子王得申丈母娘家,大碾盘张瑞家居住过,如此下来邻居发小便很多(另还在老四队以外的中学家属院,供销社门前老吕家,文革桥下老杨家、老袁家和区委后身老崔家居住过,这里暂且不表)。一般是租“一间半”,和房主或另一户住“对面屋”,中间共用进出,各有一个锅台,安放一口大锅,谁家伙每天每顿伙食如何基本一览无余。</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我的出生地是西头张家小南屋,好像是很矮的草房,我和发小杨林杰家住对面屋,这里也是我们两个的诞生地。他母亲在文革桥铁公社当会计,他父亲好像在镇税务所工作。关于小南屋,我没有什么记忆,光听我妈磨叨说是真冷。小南屋前面有一个小菜园,北面开门是个大院,其中住着几户人家,一排正房左面住的是张金伟家,他爸在队里赶大车;右面住的是杨林杰的姥爷(小南屋好像归其所有),他在老四队张家里算是辈数最大的;西面房子月台比较高,住着郗伟光家,他父母都在完小教书;紧里院住着夏老师一家,房子比较高大;再往里右拐就是张建立家,他父亲长期在南营供销社工作。我和杨林杰、张金伟、郗伟光、张建立为同院、同龄、同班,可谓真正的发小(里院夏艳比我们高一个年级,她哥夏风好像要比我们高三个年级)。我家后来虽然老早就搬了出去,但由于以上渊源,几个人小学来往依然十分密切。记得那时经常找他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记得郗伟光家墙上挂有一张丝质画像,是列宁和斯大林在湖边握手,很令人遐想;他家还有一个大座钟,报时时咣、咣、咣咣,十分悦耳。后来我妈从平泉我爷爷家也抱回一个,我专门负责给其上劲儿。那年学校组织赶驴到隆化,我和郗伟光去过他姑家,他姑父曹大夫是著名老中医,两人温文尔雅,院里屋内还养了不少花卉,尤以花架垂下的吊兰和桌上的文竹最为好看,另外还养了不少猫,这是以前从没见过的。那年家里来人,我去完小借宿,正赶上郗老师等关门打麻将,谁输花钱出去买东西,回来几个人一块吃,吃的很香很脆,好像是麻花等,还问我要不,当时很是受宠若惊。张建立的父亲长得又瘦又高,母亲长得干净利索。去他家玩上炕从来不用脱鞋,大人也从来不烦。他姑人挺勤快,听我母亲说,在县城见面老远就打招呼,总是二姐二姐的。他弟脖子后面总留着一撮毛,听说现在在承德一个学院当团委书记啦。大院斜对过为独门小院,原来住着邹家老两口,后来搬到了大门后去了,发小李建军从小是他们看大,他管老两口叫大爷大奶。后来此院卖给了小学同学李海林家。</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来,搬到西园子杨家大院,在大门洞左面的两间北房居住(可能是大院的门卫房)。右面房是碾道,很宽敞,照例是一个碾子一盘磨,还有一个扇车。外院左面是我小学同学杨清波家,老杨家后代<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他父亲好像是木匠,大高个子,走道仍然挺有气势。记得杨青波平时总爱抄手,爱流清鼻涕,当时受歧视是肯定的,后来小学没毕业他家就搬到外地去了,他家的小院后来也被对门老王家收了。在西园子住时,我就记点事啦,记得母亲经常给我们讲故事,记忆最深的是有牛郎织女的故事,还有一个说一小伙儿每天干活回来,四菜一汤就摆好了,后来一观察,感情是画中美女下来干的。这故事挺令人遐想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西园子外院正房是张建立的老叔张金福家居住。听说他儿子后来在大牛圈门口填粪坑建饭店,生意不错,人称“大店主”。经过正房右侧的小胡同到后院,顿时豁然开朗,正房有大石条筑成的月台,房上还雕着山水花鸟等。大院住着好几家,正房东面原来好像是队里的活动室,西面住着王新怀也就是曹国家,中间三间换过好几家,最后让莫兰阁买了。西厢房是会计孙殿凯家,也就是发小孙德志家(上学回家,听父母说,那次分的地不错,也多亏孙会计)。还有杨清江家,这大院原来就是他家的。东面是胡玉鸣家和陈宝玉家。记得胡家有个大傻丫头,时常会坐在大门洞石墩上那晒太阳,看着路人总笑。后院有个后门,门外有一个影壁,上书一个大大的福字。出门是一个大菜园,以前肯定是老杨家的,现在好像是集体的。从西园子去队里牛圈团牛毛蛋很方便,有黄牛、黑牛,还有花牛,每个人团的都不一样,很好玩,但不能让饲养员发现,说怕影响老牛休息和吃草。记得队里有一头毛驴,其身材高大,眉清目秀,全身溜光铮亮,据说是苏联红军(当地俗称老毛子)当年出兵途经这里,村里人拿香烟换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我家从西园子搬走后,一外来老夏家(从承德市下放过来)也曾在此居住。男的叫夏振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服,总夹把镰刀,挺帅气,也很客气。他有个妹妹,好像叫夏秀兰,细高个,瓜子脸,穿蓝底碎花衣服,很秀气,也很雅致,比我们高几个年级(后来好像还和我母亲做过同事)。高考后,夏振起曾在前面等我,问我哪个学校,哪个专业?一看就比较懂行!(其他人一听说学炼油都乐了,炼油?炼油还用学?他们还以为是炼猪油羊油呢)后来听说夏家落实政策回承德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西园子西面胡同里是蔡树臣家,有一段时间我们相当铁(我一般都简化喊他蔡臣)。那时他经常反向来我家找我,之后再一起上学。我也经常去他家。他妈说,听蔡丫说(他小名叫蔡丫)你家经常吃面条,把我家小姑娘送给你家得了。有一天早上,蔡臣老早就来到我家,挺神秘地说,林彪跑了,摔死了,惊得我父亲半天没说话。原来蔡臣他爸是中共党员,消息是头天晚上提前传达的。我父亲家庭成分小业主,加之我爷爷曾集体加入过国民党,虽几十年如一日“忠诚党的教育事业”,当时却始终不能入党。自此我才知道,党员也是挺厉害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杨林杰小学时就随父母调走了。后来我毕业在县商业局工作的时候,他在税务局工作,我曾在他家吃过一顿饭。后来回家,在发小兼县委办同事宁庆东家吃饭还见过他。庆东和林杰爱人都是税务局的。宁庆东的大娘也是老四队的,我记得他大爷宁佳首是县里的干部,十分有派,曾叼个大烟斗,在场院排戳分粮。同学毕业四十年聚会见到了郗伟光,人民法官,个儿长得挺高,挺带劲儿的。<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0); color:rgb(128, 128, 128);">有了微信和抖音后</span><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span>郗伟光经常给我点赞。我妈从大连回县里探亲,宁庆东的母亲牵头,杨林杰、郗伟光、张慧娟几位发小的母亲曾和我母亲等聚会一次,对此我母亲磨叨好几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高中毕业四十周年聚会,在镇政府工作的张建立、二老黑、于文治等认真谋划,组织得井井有条。张建立成了当地著名律师,他身材伟岸,主持得有板有眼,保证了聚会的圆满完成,不愧为“张铁嘴”。那次我单独回去,他和二老黑、于文治等全程陪同,去下砬湾、漠河沟、南营、大北梁等,早上还陪我去官井大饽饽铺吃早餐。为便于发小叙旧,他还特意找来了蔡臣和孙德志等。后见我写了李哑巴的文章,还把李哑巴拜年图发给了我。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后来竟得了重病,多亏妻子尽心尽力护理,康复终于有了一定进展。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对发小之情却仍念念不忘。那次在他爱人抖音直播中,他居然能纠正说我名字写错了,应是吴用而不是无用。他夫人问吴用是谁,他说铁杆发小,吴老师儿子。又问最铁发小都有谁?他说,还有蔡臣,孙德志…他居然还能记得我大年三十让炮崩了的事。那次在直播中,看到他的老父亲去看他,给点了外卖红烧肉,临走还给100元钱,很令人感动。祝他早日康复!也向他夫人表示致敬!</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发小同学还有吕建忠,他家虽是老四队人,却住在前街,可能他姥姥家是后街大门后老莫家的缘故。他个儿不高,虎头虎脑的,平时总爱戴着一副护袖,使用一些带条格的账本,均与他父亲在县造纸厂工作有关。记得在小学时学校组织到各家打鸡瘟针,就是在他家集合,然后用墨水瓶分装药水,拿蘸水钢笔尖当针,再深入各家首先做好思想工作,之后从鸡窝把鸡一只只掏出来,实施扎针。一时鸡飞狗跳的。可惜,那年镇里发生爆炸,他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后来提前下稻田干活,得了破伤风过早去世了,实在令人惋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中间在官井丛风琴家居住,她和我母亲很合得来。她的两个儿子小普和小祥和我年龄差不多,后来搬到她爱人胡老师教书的乡下去了。侧院住的是宝云宝花家,再里面住的是老袁家,哥俩一个在邮局,一个在粮库工作,人很不错,我父母管他们叫大哥、二哥。对了,期间还在西胡同老藤家住过(于凤龙家对门),当时我岁数很小,记忆不深,只记得老大藤凤飞,比较粗壮,一走道就喘粗气;老二藤凤柱很精明,原来他在外地中专上学,不知何故被带帽遣送回乡,但他却仍然精神抖擞,走道带风,还唱唱呵呵的。他经常给人糊棚,还记得有一次好像因为把领袖像放在炕席底下,曾被批判过。</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中心地带有个青色大碾盘,虽只是个半成品,竟成了老四队地标性建筑,群众露天文化活动中心。每当看到大碾盘,便会想起“青石板板石青,青石板上挂银钉”这首童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在大碾盘住时,我已经上小学了,记的事情自然要多一些。那时,小孩儿在这里玩,老人在此晒太阳,妇女在这做被子、摘菜等。老爷们晚饭后,爱在此“拉大潮”,掰腕子,交流奇闻异事。记忆深刻的是,说一人在南山打柴下山时,想坐在大木头上歇一歇,滋溜一下木头没了,坐了个大屁墩,原来是一条大蟒蛇跑了。又说一人在场院偷了两麻袋粮食,被巡逻民兵发现,他前面扛着两麻袋跑,后面两人边喊边追,愣是没追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有时得小孩过来多次催促“我妈叫你回家吃饭”,才在一片哄笑中恋恋不舍地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大碾盘往里有两个院落,左边是张瑞家,我们就住在他家。右面是个大院,依次住着王家、陈家、贾家、赵家、徐家、岳家。咱先说一下张瑞家,我家先在他的老房居住,与医院李瑞家对面屋。后又转到其新房居住,与其大儿子张金才对面屋。院里右面过了菜园、隔墙就是前街。张瑞大大咧咧的,听说作忆苦思甜报告时说,当年从化吉营子逃荒来郭家屯,正赶上大北沟发大水,老人就被冲走“喝大碗茶去了”。他有个弟弟没娶媳妇,从不剃头,披个棉袄,成天磨叨“就做那么点饭够谁吃的?”大儿子张金才赶大车,听说给中学出车一顿饭能吃十几个馒头。一次他出重车把腿压得粉碎性骨折,从乡下请来个背着钱褡子的白胡子老头,在他腿上糊上黑乎乎的胶泥,不几天居然好了!二儿子张金宝打小过房给了他大爷官井张雪家(纺大绳那家),三儿子张金友比我大点,跟他们上山打柴火等,没少学东西。他们曾在山崖峭壁上掏了一个大鸟(据说叫“狠厚”)回来。它大眼睛像猫头鹰一样,走道挺胸抬头,迈着方步,来回走柳,很有气势。吃蛤蟆一口一个,吃完后嘴还啪啪地响,有不少人前来观看。某一天,以为养熟了,便解开拴在腿上的绳,岂不知它一飞冲天,盘旋复盘旋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南山方向飞去。我也曾在山涧子沟上面的喇叭洞里抓到过一个蝙蝠,像耗子一样全身都长满了绒毛,在屋里不停地上下盘旋。后听说蝙蝠代表吉祥,便给放飞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张家在老四队是大户(他们都爱说老家化吉营子),张斌、张检、张厚、张雪、张瑞等,下一代和我们年龄相仿的有便有金岭、金宝、金友,金城、金伟、金良等,还有张厚家的儿子大丫蛋子(忘记叫啥了),他大高个儿,虎背熊腰,成天戴着他爸的毡帽头,大肥棉裤一免再用绳子一扎,演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等肯定没问题。 等到建国、建立等,就属于张家下一代了。老张家孩子人多势众,绝对是各种活动的主力。游泳,滑冰,钓鱼,卷炮,打嘎等常规项目咱暂且不说,这里只讲两大项集体活动,一是有藏猫儿、抓特务,在大碾盘由两人牵头挑人,分成两拨,一面藏,一面抓,当年后街各条胡同,犄角旮旯,碾房厕所,墙角房顶等,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记。第二个项目便是骑马打仗,敌方是老五队的人马,主要有马家大桩、二庄、三庄,谢家大狗、二狗、三狗,杨家海军、海峰、海民等。我方一般都在大碾盘动员出发,经官井,过界桥,在公社门口压住阵脚,待一声令下,双跨,单跨等一齐上阵,顿时万马奔腾,杀声震天,大家义无反顾,个个争先,为集体荣誉,那是真上啊!我只能算是小喽啰,或给人当马镫,或摇旗呐喊。敌我势均力敌,有时一晚上能进行几个回合,直杀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往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临了还互喊,服不服,不服再来。当时双方还是比较讲究武德的,只是相互撕扯,拳打脚踢,从不动家伙来阴的。当时双方各有一条大狗,一个小青,一个小黄,即使在一旁急的纵蹦窜跳,也从不下口咬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其中张金岭,差不多算是孩子王儿,后来竟成长为镇长。他家里还在西头国道边办了一个三川聚饭店,名起的好,买卖也挺不错。他父母干干净净的,他叔叔张学是我父亲师专同学,有时从凤山那面过来,曾多次嘱托他哥对我家要多多关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下面咱再按序说一下大碾盘里右面大院的几户人家。第一家是老王家,人称“王挑水”,过去以给大户挑水为生。他瘦高挑儿,孤身一人。据说谁家猪死了扔在南山根儿,他都会抹黑儿再给弄回来,不知真假。他的外乡弟弟经常到他这里来,中等身材,小寸头,说话咬文嚼字的,见人总是满脸堆笑,<span style="font-size:18px;">裤腿儿有点短,</span>有点像龙江颂里那个王国忠。他经常到中小学校(主要是小学)给大家的钢笔刻字,问好姓字名谁,立马直接动手,之后再擦上一层金粉或银粉,从未失手,很见功底。</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第二家是陈景华家,除了以上所说会演节目,两口子还都会裁缝。他有两颗金牙,更显得卓尔不群。他媳妇是外地人,头发自来卷,像老上海滩的挂历。儿子养了一大堆,自己却能始终优雅从容,十分难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再说老贾家,这是十分有故事的一家家人。据说其祖辈参加过北伐,后在东北军中当过类似营长大小的头目。后来其大爷当了国民党警察,其父却加入了共产党的队伍,随四野大军南下,也曾是个不小的干部,再后来不知怎么被发配到了本地,据说还当了两年大队书记。贾家有五个儿子,平忠、凡忠、的忠、人忠、民忠,即平凡的人民,寓意“伟大寓于平凡”。其中贾三的忠是我小学同学,善长体育,长短跑均可,后来听说早逝了,十分可惜!贾四人忠很优秀,会写诗,字也写的不错,据说初中时其诗作就曾上过承德日报,实在难能可贵。后来其父母落实政策回南方了,人忠大学毕业在襄阳工作,发展得很不错。他十分念旧,是下一届“爱你没商量”的群主。群里凝聚力很强,几位带头人水平挺高,他们组织活动挺多,起码没少登大黑山,其中一次是“郭屯儿女登金山岭长城”,应邀我陪父母参加,老四队除人忠外,还有夏风,庆华,艳玲,国义,瑞霞等……很有意义,很值得纪念的一次活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再往里是赵家,老爷子好像当过木匠,人很和善。儿子显瑞、显昌、显德,名字都很吉祥,大儿子、二儿子先后为队里的会计,听说显昌后来还当了大队长,为镇上发现副业出了不少力。显瑞大女儿春梅及女婿文君是我同班同学。二姑娘叫风哥,小弟小名老全,脖子后也是一撮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最里面是徐家。大儿子志城比我大几岁,有才能,有追求,会画画,给当时偏僻的山乡带来了一丝文明的气息。他父亲在供销社工作,对志诚爱好十分支持。我当时爱到他家去感受那不一样的氛围,后来还和他学了一段。我和老二志强年龄相仿,在生产队里薅地、插秧等主要和他相约一起。志城后承德市里工作,现主打国画山水,常在抖音有作品面世。</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转过来是老岳家。那时他家老大俊臣在小学当校长,敢抓敢管,记得其嗓门儿挺大。他父亲是队里的饲养员,我们写作文的参考对像,其母亲头发不烫自然“爆炸”,走路十分好看。其媳妇长得有点像新疆人。他弟弟比我们大一点,上次陪父母回去在大碾盘处还见过他,挺热情的。记得当年老远就能看见他家外屋中间停放着一口白茬棺材,是给他爷爷预备的。那时老爷子起码得有80多,身体精瘦,留着白白的长胡子,经常拄个拐棍,在大碾盘上晒太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大碾盘斜对过是刘玉山家,当过大队会计和大队书记。其大儿子叫国刚,二儿子国强,和我年龄不相上下。国刚在小学就是学生干部,且很有魄力,他能把曹国押到学校来批斗。大碾盘正对过住着羊倌赵克宽一家,据说他也会弹三弦说评书,最擅长的是《呼延灼打擂》,李长元擅长《隋唐演义》,两人各有所长。牛羊倌都擅长文艺,可能与他们长期在山上,便于抒发有关。其子赵显斌,典型的车轴汉子,力大无比,掰腕子一般人不是他个儿。旁边还有老卜家,老太太小脚,爱吃细粮爱吃白糖,可那时一般都买不到,挺着急的。他儿子卜继武晚上曾到我家商量换点粮票,其孝心可见一般。可惜听说他后来因误吃毒蘑菇去世了。</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五)</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尊师重教是有传统的。解放初期,老校长赵玉章,克服困难,积极建校,后来当了校工,大家还是习惯尊称他老赵校长。78年在县里集中高考时,廖校长亲自带队提前去熟悉情况,正值老赵校长在教师招待所工作,他跑前跑后安排食宿,虽然住的是厕所刚刚改建的小屋,当时也觉得挺不错的。他和弟弟赵玉章老师,两人书法都不错。</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令人尊敬的李凤枝校长虽住在前街,可其几个子女都是后街邹家老两口给看大的,其长子李建军小学和我同班同桌,铁杆发小。他家调走后,建军还专门回来看过几次。家乡人是讲情谊的,家乡所出各种书籍<span style="font-size:18px;">对李校长都评价很高,那次校庆还特邀李校长回来讲话。有的毕业生还组队前去朝阳看望他。</span>我父母也曾去朝阳看望李校长和吕老师。他们的子女有好几个子承父业都是教师。87那年,建军还到大连找过我,我俩在食堂简单喝了一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来廖校长家也从东头搬到了老赵校长家西屋。廖校长、孙老师的儿子忠诚和我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始终是同学兼好友,虽然没在一班却胜似一班。我在县里三个单位工作过,只要忠诚回来,立马便会和王宏到我单位找我。后来忠诚调回成都在大学教书,我去过几次,两人始终一见如故。廖校长在老家重庆一师专退休,现在快100岁了,大家都很想念他。夏风后来也当了中学校长,在滦平金山岭活动时,他热情为同大家提供摄影服务,大家都挺尊敬他的。他的妹妹夏艳后来成了我父亲存中的同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出了不少教师。我知道的,官井胡家就出了不少教师,特别是我小学班主任胡瑞莲老师家,不仅桃李满天下,家里更是“一门四教授”,成为美谈。大碾盘对过潘家兄妹三人都是教师,其中潘凤林老师教过我语文,她爱人张老师教过我化学。大门后老杨家还出了个杨春生老师,他大儿子会群78年高考成绩挺高,可选择余地很大,家里都支持他报了北师大。当时我父亲总想也让我报师范,后来报了工科,我母亲叮嘱我要看好你爸,别让再给改喽。大家熟悉的莫电影原来也是中学老师,想当年一帮老师在红石砬照相其中便有他。我们数学张玉祥老师,是于凤龙的姐夫。官井小河沟还有蔡春普老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都爱把房子租给老师,中学老师不少都在此居住过。周老师、宋老师一家曾在西头孙家大院居住;潘老师、张老师在胡殿国家居住;刘瑞莲、李春平老师,在学校家属院和我家住对面屋,后来也搬到了官井居住;刘玉荣老师曾在张厚家住。李文津老师,裴树元老师先后都在官井老袁家住过。赵相卿和李淑珍老师一家也在老袁家住了五年,两人都曾在郭家屯中学毕业,师范毕业后又回到郭家屯中学教书,李老师和我母亲又是三道营老乡,且住在对门。我在县委办时,赵老师在县人事局,对我还是挺关心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队还特别尊重大夫,张斌<span style="font-size:18px;">家曾先后住过三家医生,其中两个也姓张,各有一名子女与我是小学同学。张金岭他姐在县医院当医生,后意外去世,令人惋惜。记得对面屋医院李瑞家,总有人帮助挑水,送菜,包粽子等。队部对过王家大院,有子庆华,后来成长为本县卫生局长,退休后时常会在群里发一些医疗保健知识,其摄影水平也很不错。大碾盘对过潘老师的两个姑娘,当年在大碾盘玩的两个挺文静的小女孩儿,一个成了县里著名大夫,一个竟成了临县主管文教卫生副县长。</span></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来公社改乡(镇),大队叫村,又分成了不少居民组,老四队于是就成了过去时。官井填死了,小河沟填死了,大碾盘也给搬走了……现在重点发展前街,那里可谓商铺林立,游人如织,后街老四队,包括老五队,不免有些落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那天我到母亲家,一看她满脸笑容。原来是当年老四队的几个姐妹们在隆化聚会,和我母亲进行了视频通话,并逐个让猜是谁。一下就都认出来了。我母亲高兴滴说。</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 <p class="ql-block">  注:衷心感谢人忠,庆华,庆东,秀春,炳峰等同学发小提出宝贵意见!谢谢各位同学同事的关注和鼓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