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摄墨西哥城的三次“时空穿越”

吴叔平

文/图 吴叔平

　　墨西哥是美洲大陆印第安人古文明中心之一,北接美国，南邻伯利兹、危地马拉，是拉丁美洲第三大国;闻名于世的玛雅文化、托尔特克文化和阿兹特克文化均为墨西哥古印第安人创造。首都墨西哥城位于墨西哥中南部高原的山谷中，海拔2240米，是美洲人口最多、海拔最高的都市区，集中了全国约二分之一的工商业、服务业和金融机构，并遍布古印第安人的文化遗迹。

也因此，笔者当年于墨西哥城及城北50公里的金字塔城特奥蒂瓦坎的行摄，经历了三次“时空穿越”。

01 从殖民帝国到印第安帝国的时空穿越

16世纪，西班牙征服者在击败中美洲印地安文明的阿兹特克帝国后，将该帝国的首都特诺奇提特兰夷平，再在废墟上新建起今天的墨西哥城，成为西班牙人在新大陆建立的国家——新西班牙的首都。

特诺奇提特兰原本是一个以特斯科科湖(Texcoco)的小岛逐渐填湖建造的水上城市。墨西哥的国旗和国徽上有一幅相同图案:一只勇猛的兀鹰口衔一条蛇傲立于一棵茁壮的仙人掌上。这是传说中古印第安阿兹特克人在其信奉的战神指引下，走到特斯科湖一个岛上看到的情景。"墨西哥"一词便出自阿兹特克民族战神的别名"墨西卡利"。阿兹特克人于是在神所指定的地方填土造田，修堤筑路，于公元1325年建成了特诺奇蒂特兰城，也就是墨西哥城的前身。

墨西哥城在1521年被西班牙人占领，城市遭严重破坏，后西班牙殖民者在废墟上修建了许多欧式宫殿、教堂、修道院……墨西哥城也由此以"宫殿都城"之誉驰名欧洲。1821年，墨西哥独立时定该城为首都。18世纪末，城市规模不断扩大。20世纪30年代以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相继拔地而起，既保留了浓郁的民族文化色彩，又是一座绚丽多姿的现代化城市。

　　墨西哥城呈不规则形状，南北略长，东西略窄。城市四周群山环绕。市区共分为16个行政区，老城区位于东北部和东部，新城区在西部和南部，北部的瓜达卢佩•伊达尔戈为宗教圣地。

笔者当年以两个半日时光，由天空（航班降落前的高空俯拍）至陆地，由清晨的蓝天白云至霓虹灯灿烂城市夜空…搭车加信步，记录了“一个中心+东西南北干道+历史地标”的墨西哥城的主要街景。

•一个中心：宪法广场。位于墨西哥城中心的主广场。广场中心竖有巨大的墨西哥国旗，每天举行隆重的升旗和降旗仪式。自阿兹特克时代起，这里就是墨西哥人聚会处——总督宣誓就职、宣布王室文告、阅兵仪式和独立日仪式，接待外国元首，国家庆典和全国性抗议活动，均在此举行。

　　广场北侧是墨西哥城主教座堂：美洲最大和最古老的主教座堂，建在阿兹特克神庙遗址之上，坐北朝南，有2个钟塔、1个中央穹顶、3个大门、5个中殿、51个拱顶和40个塔器组成。2座钟楼内有25口钟，16座礼拜堂中有14座对公众开放，有各自华丽的祭坛、绘画和雕塑，座堂还拥有2台18世纪巨大的管风琴。教堂内有两个华丽盛大的祭坛、一个圣器收藏室以及一个唱诗班。是西班牙殖民统治在宗教层面的象征。

　　墨西哥城历史中心紧邻宪法广场。该中心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笔者当年记录了一幅表现该历史中心街区特色的场景图：画面左侧是一尊现代主义风格的抽象人像雕塑，采用扭曲、解构的造型设计，属于墨西哥城街头公共艺术的一部分；这类雕塑多由本土或国际艺术家创作，分布在历史中心的街道与广场，成为城市文化景观的组成。

•南北干道——起义者大道。著名的起义者大道纵贯南北，长25公里，银行、商店、旅馆、餐厅、剧院、夜总会等鳞次栉比，繁华异常。笔者当年曾经搭乘的复古甲壳虫出租车，属墨西哥城的城市特色之一。

•东西干道——改革大道。美丽的改革大道横穿东西，长30多公里，东西走向与起义者大道中段相交叉，是一条风景+历史街，有众多的广场、纪念碑、雕像、喷泉、纪念馆和文化娱乐场所。大街中段每隔200-300百米就有一尊与真人一样大小的名人青铜雕像。人物塑像有发现美洲大陆的探险家哥伦布、拉美独立运动的领袖玻利瓦尔以及宗教人物等，风格各异，造型精美。

•历史地标。重点记录了三处：其一，独立纪念柱。也被称之为"天使纪念碑"，坐落于改革大道，是墨西哥城的著名地标，高36米，底座为四边形，底座下层四角是象征着法律、正义、战争与和平的四尊神像，底座的上层四角是莫雷洛斯、格雷罗、米纳和布拉沃四位为争取墨西哥独立而献身的民族英雄，正中则是"独立之父"伊达尔戈的雕像。顶端天使神像高6.7米、重7吨，为镀金铜像，右手托一顶橄榄枝编织的桂冠，象征自由与和平，左手握一节链条，表示历时300年的西班牙殖民统治的枷锁已被彻底砸断。纪念柱建于1910年，庆祝墨西哥独立一百周年。之后，最重要的英雄人物安葬于此。现已经成为庆典和抗议活动的中心。

　　其二，夸乌特莫克纪念碑。纪念阿兹特克帝国末代君主夸乌特莫克，其曾率部顽强抵抗西班牙殖民者，是墨西哥本土抵抗精神的象征。纪念碑于1878年动工，1887年落成，属“新本土主义”建筑风格。象征墨西哥对本土原住民历史的重视，是墨西哥民族主义与混血文化认同的重要符号。作为改革大道十大环岛地标之一，见证了墨西哥城从殖民历史到现代都市的发展历程。

　　其三，墨西哥城艺术宫。墨西哥城的文化地标，也是墨西哥最重要的文化中心，集音乐厅、歌剧院、艺术展览馆于一体。由意大利建筑师Adamo Boari设计，采用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建造，屋顶的彩色玻璃穹顶由匈牙利艺术家设计，1904年动工，1934年正式启用。

　　艺术宫前的花园四角有著名的珀加索斯（飞马）雕塑。以希腊神话中的飞马珀加索斯为原型，共4座同款雕塑，采用青铜材质，呈现出“带翼的马+骑手”的动感造型，1922年首次安装于宪法广场，1933年迁移至艺术宫前，是墨西哥城殖民后艺术与欧洲古典美学结合的代表作品之一。

　　笔者在游历墨西哥城主城过程中还记录了两类“马路个体户”谋生场景：其一是“街头擦鞋摊”。几乎每条马路都能遇见并不止一处，堪称马路个体从业之主流。擦鞋者认真，被擦者悠闲，甚至还有在一边悠闲看报聊天等待者。而现时在国内大城市，已少见“擦鞋摊”了。

　　其二是“街头艺术家”。比较欧洲各大城市，墨西哥城的这类“马路个体业者”较少，笔者此番行摄仅见一位。

　　“扫街”近两日，基本领略了占据墨西哥城主城空间的的西班牙殖民文化。但笔者更希望看到的是印第安时期的墨西哥文明。于是，有了大半日的墨西哥国立人类学博物馆游读。

　　墨西哥国立人类学博物馆。是拉丁美洲最大和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其前身可追溯到1825年成立的墨西哥国家博物馆，1940年更名为墨西哥国立人类学博物馆，1963年在查普尔特佩克公园内动工建设新馆，1964年9月17日落成开馆。其建筑融印第安传统风格与现代艺术为一体，门口有高8.5米、重168吨的“雨神”石雕，中央庭院有巨大的伞状石柱喷泉，石质外壁雕刻着印第安文明时期的原始图案。

　　馆内共有22个常设展厅和1个临时展厅。主要介绍人类学、墨西哥文化起源以及古印第安人的民族、艺术、宗教和生活实物，以及墨西哥各民族的文化、艺术、生活和宗教。馆内藏品数量约60万件，以大航海时代之前墨西哥和中美洲地区重要的考古文物、人类学与文化遗产为主。镇馆之宝有太阳石、科亚特利库埃女神雕像等。

笔者在游读过程中记录了几幅具代表性的图片——

　　其一，阿兹特克古代市场场景模型：该模型生动还原了阿兹特克文明时期集市的繁华景象，众多人物陶俑形态各异，有的在交易商品，有的在交流互动，周围还摆放着各类模拟的货物，背景的建筑风格也体现了阿兹特克时期的建筑特点。它直观地呈现了阿兹特克人的商业活动、社会生活以及当时的建筑风貌，让参观者能更直观地感受古代墨西哥的市井生活。

　　其二，阿兹特克太阳历石：上图是阿兹特克太阳历石， 是阿兹特克文明的重要文物，也被称为“阿兹特克日历石”，由玄武岩雕刻而成，直径约3.6米，重约24吨。下图通常被解读为太阳神托纳蒂乌，体现了阿兹特克人对太阳的崇拜以及他们的宇宙观。石面上复杂的符号和圈层，记录了阿兹特克人的历法体系，包括宗教历法和太阳历，反映了他们对时间、天文的认知，还蕴含着阿兹特克关于世界纪元的观念，不同的圈层和符号被认为代表着不同的世界纪元和相关的神话事件。

　　阿兹特克太阳历石目前是墨西哥国家人类学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也是墨西哥文化的重要象征。

　　其三，玛雅文明主题壁画：画面元素丰富，有玛雅人物形象、各类农作物（如玉米）、生活器具、动物（如猴子、孔雀）等，呈现了玛雅人的日常生活、农业生产、宗教信仰等场景。 中心的太阳元素体现了玛雅人对天文和自然的崇拜，周围的人物活动反映了玛雅社会的社会组织结构与生活风貌，是研究玛雅文化以及墨西哥古代文明的重要视觉资料。

　　02 从大都会到金字塔的两种文明穿越

特奥蒂瓦坎古城的太阳金字塔与月亮金字塔位于墨西哥城东北约40公里处，据传可能建造于公元 200 年前后。太阳金字塔基座长225米、宽222米，高66米，由火山石和泥土堆砌而成，塔的四面共有364级台阶，加上塔顶平台共365级，对应一年的天数；九层塔座的阶梯分为18个部分，契合玛雅历一年的月数。建筑方位经过精准规划，与太阳、天狼星、北极星的天文轨迹对齐，体现了古文明对天文历法的深刻理解。它是特奥蒂瓦坎人祭祀太阳神的宗教圣地，塔顶曾建有太阳神庙，用于举行重要的祭祀仪式。

　　月亮金字塔高43米，基座长150米、宽120米，整体规模小于太阳金字塔，但建筑工艺更为精细，阶梯和平台的层级划分更清晰。它是祭祀月亮神的主要场所，塔顶的神庙曾出土大量石雕、壁画和祭祀用品，其中包括象征雨神的陶俑和玉石饰品。

　　“特奥蒂瓦坎”意为“众神之城”，其文明兴起于公元前200年左右，公元300-600年达到鼎盛，作为特奥蒂瓦坎文明的宗教核心，太阳金字塔与月亮金字塔、羽蛇神庙共同构成占地20平方公里的圣城。这座城市曾是当时中美洲的政治、宗教中心，人口最多时超20万。其于8世纪崩衰亡，原因不明。覆灭几百年后，特奥蒂瓦坎仍旧是阿兹特克王室的朝圣地，他们相信所有的神都在这里为阿兹特克所在的“第五世界”的太阳提供推动力。

　　从月亮金字塔顶端可以俯瞰整个特奥蒂瓦坎遗址，游客可攀爬248级台阶至塔顶，俯瞰贯穿古城的“亡灵大道”与连绵的火山群。

　　有意思的是，笔者在行摄过程中巧遇来自波黑、参加世界龙舌兰会议的美女游客，知笔者来自中国，便大方让拍。笔者也由此特别记录了与千年遗迹相伴且生机盎然的美洲仙人掌美艳可人的场景。

　　03 从豪华拐向贫困的城市空间穿越

墨西哥城有世界十大之一的城市贫民窟。而让笔者惊叹的是，墨西哥城周围漫山遍野的贫民区和市中心景观大道之间近的几乎相邻，令人难以想象的时空穿越。

　　贫民窟是墨西哥社会无法回避的问题。起初，墨西哥城政府对此放任自流，但眼见贫民如潮水般涌入墨城，墨城开始行动，实施强拆驱离等措施，但结果却是按下葫芦起了瓢。之后，政府只能承认现实，给贫民的住处确权登记，并通过财政扶持提升贫民窟的基础设施，甚至直接给居民发油漆、发水泥，以期能够逐步改善贫民窟的状况。

　　于是，木板铁皮窝棚等第一代贫民窟逐渐被砖混房所代替，水电也逐步通到山上。据地导介绍，如今贫民区已为政府允许甚至鼓励。因为用地免费，水电费也便宜，很多居民住不起市区的高价房就选择在此自建。因建筑形式由建者自由发挥，外墙装饰各有所好，依山而建的贫民区外观由此既杂乱但又色彩斑斓呢。

　　贫民区里有教堂，路边还停着车…比较之前去过的印度新德里与高楼大厦交相辉映的棚户区，墨西哥城的贫民区看起来似乎要“宜居”不少。

　　这一从豪华拐向贫困的城市空间穿越，令笔者念及当年上海杨浦、闸北、普陀等地夹在近现代高楼之间的“棚户区”，经过四十来年的改革开放，如今的上海已经告别当年的“贫富夹层”居住空间现象......

记于2026年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