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三）

瑞雪

思念(三)

母亲的往事

思念就如陈年的老酒越久越醇。思念就如妈妈自己酿的老陈醋，色艳味美酸甜交融又带谷香味。我含着两眼心酸的泪水，思念劳苦功高的妈妈、大脑思绪混乱，一片空白，不知从何谈起，躺在病床上从窗户望着天空的星星，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慢慢的思念起服毒自杀的小姨和妈妈肺结核无药医治的新社会。一段一段往事在我脑海里浮现。思念独坐麻油灯下的妈妈每天晚上拿出自己的针线笸箩一针一线缝补衣服到深夜。为什么不点煤灯呢？过去煤油火柴属供应物资，在加上我爹肺气肿浮肿病怕呛，我爹六二年四月因肺气肿浮肿病去世。我妈非常难过每天以泪洗面思念我爹。

我妈经常思念我爹和我小姨妈，身体渐渐消瘦。我二哥六二年用平车拉着我妈去大同三医院检查出肺结核病当时无药医治。回家慢慢保养，增加营养六二年正属灾荒年连饭也吃不饱去哪找营养补品呢？一身勤劳四季风忙的妈妈爱最爱做的一种活就是每年春节前在我的帮忙下酿醋。酿的醋分外香甜色艳味美酸甜交融又带着谷味。每年酿的醋分给牌友和近亲们自己少留一部分。

我妈妈爱收拾家务活，爱做针线活和玩纸牌，有病也闲不住每隔几天晚上我妈把锅翻扣过，用刷子蘸点水刷锅底黑，刷踢角线。家里的墙壁刷的黑白分明、干净卫生把家收拾的干净利落，要不就用锅底黑刷鞋再用胶锅子水胶鞋把鞋刷的又黑又硬，就连黑夜也不放过 每天晚上拿出自己的针线笸箩开始她的地下工作。一针一线数不清的针数，在麻油灯下做针线活，每天做到深夜也不知道有多少活，天天如此。(二嫂不会做针线活)

在一九六二年的秋天场面完工，粮食入仓，大部分农民基本坐下开始闭冬，地里就剩下萝卜白菜了没有收回来，我小姨妈村离我村约五华里，小姨妈六一年腊月饿的实在忍受不住服毒自杀。留下姨夫和四个孩子，我大姨哥17岁六二年秋收后领着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姊妹四人一行来看望舅舅妗妗和姨姨。中午妗妗给准备饭菜。姨姊妹想今天一定能吃一顿饱饭。姨哥说妗妗您中午烩点菜蒸块糕就好了。现在家家户户都一样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妗妗说这社会想给你们吃点也没有，尤其近几年生活特别困难不过我村还比你村强点。乱腌菜、大腌菜、干白菜、窝瓜葫芦山药旦基本上不缺还够吃。就把家里珍藏多年的一点粉面拿出来。妗妗说就这点货了，拨浪鼓卖货呢，货尽了(方言)不一会妗妗压了点粉条。

舅和队长打招呼去地里拔了好多长白菜。中午山药棒粉条烩白菜。做了一锅大烩菜，蒸了一盆少和点糠的高梁糕。姨姊妹四人调点红辣椒左一碗菜又一片糕、右一碗菜再来一片糕吃的满头大汗津津有味真香呀！孩子们说几年没有吃过一顿饱菜，在舅家吃完午饭，和舅舅妗妗坐了大半下午，眼看天快黑呀姨哥和舅妗说晚上去姨妈家呀！好的，我们家和舅住的门对门、三五几分钟姨姊四人来到我们家了，我见到姨哥姨妹来了，别提有多高兴呀。

我妈看到四个孩子心情又激动又难受不由自主的思想起她那要强好面子。助人为乐爱帮助邻居，出手大方爱把东西分享众人的姊妹。村子不大单门小户是出名的好人，我妈背过身子掉过头擦眼泪，大姨哥坐了一会回去了，留下姨姊妹三个我们互相玩扑克，就玩扑克就和我妈闲聊天，天快黑呀我妈开始安排晚饭，孩子们说姨妈少做点饭，中午在舅家已经吃好了。晚饭熬小米梅豆玉米个仁稀粥，煮山药蛋 、煮糕、腌烂酸菜调点红辣椒，姊妹三人边吃边说几年了没有吃过像今天这样的饭了。晚上孩子们休息呀。

我妈开始她的工作了。拿出一包袱乱布和一团麻绳麻线和针线笸箩、开始给孩子们缝补衣服，夜深人静了我妈独坐煤油灯下一边做针线活一边思念我小姨妈一针一线的给二姨哥缝补完，再给三姨弟、给姨妹缝补，二姨哥睡醒来下地方便，看见姨妈还没睡，说:“姨妈睡吧。”

“就等两三针做完再睡，你先睡吧。”

等会三姨弟睡醒也看见姨妈还在缝补，又安顿姨妈睡吧。

“你先睡吧不一会就缝完了。”过了一会姨妹醒了下地方便，也看见姨妈还没睡呢。再一次安顿姨妈睡，我妈还是推脱，安顿他们先睡。我见妈妈眼泪汪汪，结果躺下没多长时间。天渐渐的发白了。原来妈妈整整一夜没有合眼，眼泪婆婆，一夜在煤油灯下思念姨妈，一边流泪一边缝补，到天亮了她眼泪也哭干了，针线活还没干完，等上午接着继续缝补。

再忙也得给孩子们做早饭吃。宁穷一年不穷一日，孩子很少来一次，我妈做了点小米和玉米圪仁，稠粥酸菜调点红辣椒，孩子们有说有笑，吃的满头大汗，真香！我妈心想这是最后一顿难忘的饭也是一顿永别的饭。

上午我妈继续给孩子缝补衣服顺便安顿午饭。和牌友们借了几个鸡蛋，炒鸡蛋烩粉片，长白菜山药棒、贺糠高梁糕、孩子们说又吃了一顿饱饭，像过年一样，有说有笑，边吃边说，吃过午饭坐了一会孩子们准备走呀。我大嫂和二姨嫂过来说老不来多住几天吧，还没去我们俩家吃饭呢。孩子们非要回去这一点都像小姨妈要强，爱面子左留右留也没有留住，最后我大嫂生气的说，走就走吧给拿点面和菜回去和姨夫吃吧。两个嫂子给凑合了近十多斤高粱面拿了点快要晒干的白菜，姨哥和姨弟说多谢姨嫂的关心。“我想叫你们再住几天你不在，非要回去了，带上点回去和姨夫吃吧。”姨夫过去每年秋收后带上点木工工具来给做零星活，姨夫最爱吃点粉条烩白菜，姨妹又留下来住了几天，六三年秋天麻油灯下的妈妈临死前还继续给二哥缝厚棉裤呢。带病心痛二哥的妈妈因为冬天二哥出车穿呢。六三年八月十四日妈妈丢下了她的针线笸箩，她永远不在做针线活了，妈妈永远离开我们永别了……妈妈病世了，两个姨哥哭了五华里路像泪人一样，进门就像落汤的鸡子来参加姨妈出宾仪式。妈妈最心爱的俩大财主女婿三天没有烧纸也没有参加出宾仪式。两个女婿受到了全村人特大谩骂和最高的评语。

说话容易做事难，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一是辈做好事。哪才叫难上加难呢？嘴说了不蒜，事情罢在众人眼前群众眼光是雪亮的，没眼的孩子天照顾、没娘的孩子谁照顾，姨夫六三年十月底因肺肿病病故给嫂子和大侄子留下几句话，嫂子侄子我走呀，四个孩子就留给你们娘俩你帮我把他们扶养成人。叔叔你放心的走吧一定完成任务，照顾好弟弟妹妹是我当哥应尽责任。兄妹四人虽然失去父母从里到外看不出是没有爹娘的孩子。那是谁来照顾呢？(大妈)就是爸爸的嫂子(方言)，寡妇穷大妈说我要对得起死人留下的话，更要起活着的孩子们，聪明伶俐做事有远见，料事如神的大妈，有六个儿子三个女儿，绝对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没有父母的孩子。要让桥头村和邻村的人看看，我是怎样办好这件事。这是我的豪言壮语也是行善积德必有后报的好福气、是他们给我带来了福气，我一定要把他们拉大给他们成家立业，话是说到了，更重要的是事情也办到了，每年发下布票就交给应县的大女儿每年所花的钱你记个数。分年过节平时的生活费由二儿子二媳妇从牙缝扣出的钱来照顾弟妹负责给弟弟妹妹钱记个数。我和你妹由你大哥负责也记个数，她的二儿子在南郊食堂工作后当员管理，在他妈的强行安排下把小弟兄的户口，几年内分批分次的迁入南郊区落户，

沒几年李家在南郊区西万庄村家庭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大妈的安排下两个姨哥在村里盖了新房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老三经商代种地成了村里的名人，盖五间大瓦房成家的时候大办洒席，通知娘舅和姨兄弟们前来参加婚礼。看看没娘的孩子现在的家庭情况过的有模有样一家比一家强。下一代子孙子辈大部分都是养大车的专业户，过上了幸福美满富余的生活，大妈的话对现了。大妈的任务完成了。大妈成为桥头村和西万庄村和邻村的一代名人。一代更比一代强。世上只有妈妈亲还有大妈更比妈妈亲。是大妈亲手把我们兄妹拉大一个一个给成成家立业，大妈就是我们的亲妈。特别感谢大妈的恩情永世难以忘怀。

张进瑞

2026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