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言年｝歌德吴怀德的美篇

｛歌德言年｝歌德吴怀德

尊敬的各位朋友:

元旦节亚古都！

我自撰的军旅纪实小说《兵歌行》（暂定名），60万字，拟分为《小兵西游》《兵在高原》《大兵军魂》三部。记载军旅生涯中有缘人的奇巧缘份，讲叙人生坚如磐石的友谊历练。以生动鲜活的国防故事，讴歌高原军民戍边援藏的无私奉献，力臻弘扬老西藏精神、“两路精神”和援藏精神之初衷。

本作品旨在释放军旅情怀，鄙人初次创作，‌才疏学浅，拙笔谬误，贻笑大方也。

拟在2026年元月始，以<美篇>连续刊载，让微信群友先睹为快，以获取师者指教，敬请众亲友改错斧正，建言助力，不甚感激。

本书拟设“书中人物简介”，刊登人物时代照片（署真名，戎装和全家福两种），请将原图传我QQ邮箱:

[e-mail]，或传送“歌德吴怀德”微信。

吴怀德，2026年元旦节

军旅纪实小说《兵歌行》连载

第一部《小兵西游》

第二章“小民兵”

第一节:兵心启蒙

第二节:观摩崇军

第三节:初夜巡值

第四节:保镖闹趣

小民兵

童趣棍棒红缨枪，

里巷碉楼演武场。

略地攻城玩笑事，

舞杆弄茅逞豪强。

初夜值守巡村宅，

月下孤影走天亮。

保镖喧闹派出所，

跟差滑稽小名扬。

兵心启蒙

孩童年代，最喜欢依偎在长辈膝下，聆听能说会道的乡湾爷们吹牛聊天，坐闻庄稼农夫喋喋不休、轮流演讲天南海北的“军兵”故事。

那些古今中外看家护院的乡勇壮士，打抱不平的绿林游侠好汉，以及历朝精忠报国的军兵豪杰，在唾沫飞溅中出神入化，将懵懂的乡里娃娃带入那个壮兵斗勇的刀光剑影岁月。

矗立在祠堂湾子南北中的五座碉楼，高墙厚土，深受湾子里儿童团员之青睐，时不时相约那个高处据点，演绎“军兵”冲锋陷阵的打仗故事。

祠堂湾的童伴们“兵演”兴趣高昂，各自从家里找来硬件家什，充当演练道具。金克州肩背两头带环的扁担，吴官德手持扫地竹扫把，王德发扛来挑稻谷的钎担，环英、元香、木英和笑英，几个女娃拎来放牛棍棒，我寻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马刀，恰好成为我充当演练督战的指挥刀。

我指挥儿童团模拟抗击盗匪攻防之状，演练民匪对峙的护湾战斗。小伙伴们趴在碉楼土墙上，有的脸上写满笑容，有的鼻子倒挂“冰淇淋”，大家撅着小屁股，朝着空旷的野外，发出“叽哩哇啦”的阵阵呐喊。

每每演练，一向静谧的丘陵湾落，荡漾着嘻嘻哈哈的天籁之音。童伴们在碉楼上几度上下,“战斗”表现那般疯狂，人人气喘吁吁，个个汗流浃背，仍然精神抖擞，意犹未尽，玩耍得兴致勃勃，开心得不亦乐乎。

树荫下的英雄故事之熏陶，碉楼上的护卫演练之童趣，开启了放牛娃“保家卫国”的童年兵心，历练了少年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奠定了乡娃团结友爱的集体主义。

步入学年，人生求知欲望愈发强烈，革命历史传统课，成为我每天课堂的翘首以待。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述革命英雄故事，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娓娓动听。我们一群放牛娃，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人人聚精会神，个个洗耳恭听，一堂堂课受益匪浅。

泱泱中华民族历史，代代民族英雄辈出。尤其是近代革命史，红军、八路军、新四军、中国人民志愿军以及人民解放军，多少血洒疆场的壮烈史篇，多少为国捐躯的革命先烈，英雄故事可歌可泣，名垂千古，使我们童心震撼，留下镂骨铭心的记忆。

我钟情课堂之外的阅读，挚爱描写英雄人物的连环画册。那个年代家境清贫，放牛娃囊中羞涩，只能靠四处借阅，藉此满足求知读书愿望。

小时候，我的业余阅读用心之专注，堪称孜孜不倦，废寝忘食。那吃饭时间也充分利用，嘴巴和眼睛“双管齐下”。有时候被书中的轰轰烈烈情节所吸引，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变成一钵凉飕飕的冰疙瘩。

那年的小升初考试，我各门成绩优秀，同时上了曾集中学和吴集中学的录取红榜，同时收到两份录取通知书。母亲喜不自禁，破例地拿出家藏年货腊味，籍以犒劳我勤学有成。

腊鸡子，顾名思义，腊月里宰杀家养土鸡，经过腌制和晾晒阴干，肉质软嫩，不油不膩，香醇可口。成为家乡逢年过节或者喜事宴请的餐桌佳肴，也是家乡人民待客之常备菜品，堪称江汉平原农家特产美味一绝。

我的母亲汪冬英，勤劳聪慧，因陋就简，琢磨出农家腊味储存绝技。那个没有电冰箱年代，母亲用大瓷缸装满稻谷，将腊货掩埋其中，用簸箕压盖严实，存放一年半载，取用味道依然如初。

母亲制作的沙罐饭闷腊鸡子，那是我家兄弟姐妹之最爱。利用自家早餐灶前暗火灰，拌合些许稻谷壳，土沙罐装半熟的大米饭，闷米饭蒸腊鸡子，待劳作中午归来，饭好鸡熟，满屋子腊鸡味道飘香，让人闻则垂涎。这沙罐焖米饭蒸腊鸡，简单简约，堪称农家节俭创新之举，既节约燃料，又节省时间。它可以纳入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当今农家特色食谱推广，还可以上吉尼斯世界纪录。

母亲的一番犒劳心意，兄弟姊妹们当然同桌共享。哥哥招飞到部队，我升格为弟妹们掌门兄长，理所当然将腊鸡子大腿悉数让给弟弟妹妹，自己啃那瘦骨伶仃的腊鸡爪子。我左手翻书，右手抓鸡爪子，啃上几下放回菜盘，如此循环边看边啃，感觉书中情节和啃腊鸡爪子相得益彰，味道无穷，乐不可支，喜不释手。

我那小弟弟叫吴军，1962年出生，圆脸大眼，虎里虎气，聪明伶俐，父母给其取乳名“灵伢子”。

这位小弟瞅我埋头看书啃鸡爪子，羡慕之中陡然开起哥哥的玩笑，用木筷子换我盘中的鸡爪子。我专注于书页精彩，岂知小弟“狸猫换太子”，依然抓起筷子啃起来，啃得津津有味，引起弟妹们一阵“哈哈”天籁憨笑。

那个年代，农村文化生活枯燥，看电影好似“打牙祭”。一旦听说哪里有电影，尤其是战斗故事影片，无论白天黑夜或风吹雨打，小伙伴相约组成电影观摩团，大家挽肩搭臂，一路欢声笑语，好不兴高采烈。

聆听“军兵”英雄故事，阅览“红书”激情收获，毛主席“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句壮丽诗句，耳濡目染，震撼我幼小的心灵，深深打上“崇军爱兵”的烙印，欣然作赋感怀:

故事启蒙崇军志，

读书熏陶爱兵心。

棍棒演练保家乐，

红色铸就卫国情。

观摩崇兵

那个国际国内形势复杂的年代，国家号召“备战备荒为人民”，家乡的基干民兵武装训练可谓如火如荼。

所谓武装训练，“武装”有其名无其实。木头棒棒削成木头步枪，竹竿套麻绳涂上红墨水就是红缨枪，林林种种的农家硬件家什，作为民兵训练装备。各家各户门前的稻场，就是民兵训练场。

民兵武装训练牵动乡里儿童团员的心，家乡周边的娃娃们不请自到，充当民兵训练观摩员。我看到民兵操弄木枪比比划划，心里羡慕，手心痒痒，情不自禁操起家伙，模仿动作，胡乱捣鼓一番，算是过过“民兵武装训练”之瘾。

有一次，我手持木头红缨枪，步训练队伍之后尘，跟着大声吆喝“突刺刺杀！”由于全神贯注，埋头向前，那一枪戳到前面民兵身上。

那位民兵正专心操练，昂首挺胸，步履前行，屁股突然遭到一击，陡生嗔怒，回过头来正欲大发雷霆。当两对眼珠相遇，一见是邻家兄弟，一脸怒色立马阴转晴天。

这位邻居金克州，从小一起玩枪弄棒的哥们，因为长我两岁而拥有民兵资格，成为我既羡慕妒忌又敬崇的“民兵哥”。

那一年，荆门县武装部在吴集公社举行民兵武装训练，全县各区各公社武装基干民兵，召之即来，其规模空前。吴集公社大院，吴集周边生产队仓库，四周村湾农家，住满了参加集训的男女民兵。

吴集周边父老乡亲，首次观摩武装基干民兵集训，第一次亲眼目睹真枪实弹，可谓机会难得，心扉震撼。

大部分民兵肩背黑乎乎的铁家伙，称为“三八大盖”。大个头民兵肩扛带圆盘的家伙，称为转盘机枪。四人合抬带轮子的武器，是民兵队伍的重型装备，叫重机枪，可谓庞然大物，“鹤立鸡群”。家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见到这般武器，可谓“盘古开天地”，像看稀奇一样围观，结队跟随，穷追不舍。

民兵训练照搬部队编制，以县区公社划分团营连排。连级以上配有司号员，他们身背铮铮闪亮的黄铜色军号，上系大红绸布，格外引人瞩目。

每当训练指挥部军号响起，高亢之声撕破寂静的蓝天，唤醒各级军号手遥相呼应，形成十里乡野的“嘀嘀哒哒”军号共鸣。激荡的旋律传得好远好远，好比催人奋进的战鼓咚咚，让人激情昂扬，心潮澎湃。

我目睹一位小个头司号员，他聚集全身精气神，吹得满脸通红。那张瘦长的脸庞，腮帮鼓起的气包形如鸭蛋，额头汗水唰唰下淌，如此忠于值守的号手，精神可嘉，令我赞叹不已。

军号声中，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民兵，步履铿锵，跑步集结于吴集小学操场。一色的白土布衣服，一色的银灰装备，队伍英姿飒爽云集操场，氛围庄严肃穆，威风凛冽，好似大战在即，让人感叹不已，欣然作句礼赞。

土布茧手农夫哥，

轻重武器真傢伙。

军号焕发精气神，

雄师威风憾山河。

乡里放牛娃最爱凑热闹，欢喜看稀奇，期望长见识，哪会放弃眼下十分难得的眼福。吴集周边十湾八村的娃娃们，相约结伴成行，随着军号声起伏，跟随滚滚人流涌进训练场。英姿飒爽的帅哥民兵，白齿青眉的鼻滴娃娃，青壮少年相拥融合，展现一派朝气蓬勃。

可别小觑儿童观摩团，小不点们在众目睽睽下，结队模仿民兵哥姐，昂起头挺起胸，憋着劲扭着身，渡步起放牛娃方队。他们动作五花八门，不是“扭秧歌”，就是“腿脚残疾”，窘样丑态百出，让人啼笑是非。致使集训的民兵定力“走火”，纷纷驻足笑观。瞅那孩童们装模作样，慕兵童心可鉴，爱军昭然若揭，欣然作赋褒扬:

乡娃观摩民兵哥，

模仿操练扭秧歌。

宭样袒露尚武心，

态丑志壮亦卫国。

这次民兵集训观摩，吴集公社12个大队乡娃倾巢而至，少女男娃初次邂逅，彼此传送相识秋波，结下一生一世缘分。有的同时步入学堂成为同学，有的同年穿上军装成为战友，有的在仕途相逢碰撞火花，有的“一见钟情”结为终身伴侣。

1966年，我荣幸录取县立曾集中学，竟然邂逅几位当年观摩相识的童年伙伴。吴集大队的王运河，小庙大队的陈子元和贾天星，四塚大队的冯天美，歇张的曾令梅。时隔两年，当年观摩民兵集训的童伴，今日成为同窗共读的校友。

1967年，我转学到吴集中学，好多当年观摩民兵集训的小不点，成为带着“锄头扁担”求学的耕读中学同学。

1970年12月30日，当年观摩民兵集训的21名小不点，当兵心愿梦想成真，人人胸挂大红花，在锣鼓喧天中告别家乡，踏上当兵之路，成为戍边雪域的西藏边防战友。

我那堂弟吴德虎，与我同庚同属相，我乳名“木香”，他小名“木林”。他自幼聪慧，豪爽虎气，在童年伙伴中出类拔萃。当年率领儿童观摩团，娃多势众，好生威风。今天入伍同程，尚是那般步履铿锵，气宇轩昂。

苏集大队郭庭芳，枣林大队的龚士超，他们原籍河南淅川，为援建丹江水库举家迁徙荆门。那次观摩集训，他俩带领吴集一带的小“移民太子”，威风十足，独领风骚。今日有缘同穿一身军旅，携手同赴青藏高原，从此结下坚如磐石的“兵缘友谊”。

王维清，1952年8月出生，枣林大队人。当年观摩民兵集训，立下“当兵保国”夙愿，终于梦想成真。他进藏后，和张代民等分配到珠峰脚下的古错兵站，4年守护“第三女神”，成为他雪域军旅的骄傲。

义合大队王与权、杨国衍和彭成华，当年一同观摩民兵集训，如今一同参军，同步青藏高原，同守江孜“英雄城”，同续一生“爱兵”缘分。

人间缘分有蹊跷，湖北兵走进雪域西藏，竟然邂逅先一年入伍到西藏的同公社同乡。我的堂兄吴德峰，四冢大队苏中云，枣林大队郑永华，苏集大队苏正操等老兵，受当年观摩启蒙，矢志当兵保国，踔厉青春奉献。

当年观摩民兵集训的小伙伴同程戍边，小庙大队范华忠，四冢大队杨新河，石岭大队朱炳礼等等，是观摩民兵距训铭刻“兵心”，是践行戍边理想的激励，在解甲归田后仍然“不忘初心”，赓续“兵心”，都是民兵骨干，有的多年担任民兵连长。

1975年，我首次回乡探亲，那天在武汉江岸火车站下车，风风火火赶往新华路长途汽车站，一台“红旗车”闪入眼帘，一见是荆门牌照，亲切感温暖全身。我立马招停，拎着大被包气喘吁吁地踏上客车。忽然，一声“怀德您好！”久违的乡音，让我意外惊喜。客车司机接过我的行李，推开头上鸭舌帽，露出一张纯朴的笑脸，我顿时喜出望外，眼前这位“红旗车”司机，乃当年观摩队伍中个头最小、最聪明伶俐、最懂感情的陈林同学。

陈林，吴集公社义和大队人，勤奋好学，初中毕业后亦工亦农，表现突出，成为荆门供销社车队“吃国家粮”的正式职工。他热爱客运工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驾驶技术精湛，服务质量优秀，倍受广大旅客赞誉，本人荣获“红旗驾驶员”光荣称号，那辆车辆荣荣誉挂上“红旗车”招牌。

首次探亲，在吴集公社公干的彭千风、杨兴国和金克华三位同学，专程为我接风，宴请简约，气氛热烈，推杯换盏之间，谈论当年观摩趣事，个个眉飞色舞，人人感慨良多。

彭千风，1953年12月出生，苏集大队人。初中毕业那年，我们几位参与观摩的同学，为当兵徒步漳河体检，彭千风当兵心愿未遂，他回乡担任农村干部，历练亦工亦农，荣幸成为烟垢公社水利站正式职工，历任会计和站长职务，长期保持基干民兵荣誉称号。

金克华，1952年11月出生，黄金大队人。中学毕业荣幸当选吴集公社通讯员，由此成为荆门县邮电局烟垢支局正式职工，历任官垱邮电支局局长和沙洋区邮局机要员。

杨兴国，杨集大队人，身材英俊潇洒，堪称同学中的帅哥。初中毕业后背着“米袋子”创业，热衷于农村科技服务，荣任烟垢种子站站长。

1978年差旅内地，恰逢吴集中学校庆，同学们齐聚母校，乐不可支。当邂逅常昌云同学，握手心生忐忑，顿时感叹，“几年不见刮目相看”。当年，常昌云个头小，顽性大，同学们送他昵称“小顽皮”。如今的常昌云同学，魁梧的身材，潇洒的形象，十足的高大帅。他是同学创业的佼佼者，多年的摸爬滚打，经营种子功成名就。从个体爆发户，逐步走上荆门市油菜产业协会领导，当选沙洋县人大代表，荣任常委，在同学中闻名遐迩。

那年回荆门休假，魏泽军和熊治泉两位同学，不约而同登门拜访，当年观摩小伙伴，后来的同乡同学，相别重逢，不亦乐乎。

魏泽军，1953年10月出生，吴集大队人。魏泽军父亲是吴集公社卫生院医生，身为“吃国家饭”后代，亦工亦农，多年煎熬成为沙洋化肥厂正式员工。推杯换盏间，魏泽军谈论他专管化肥外运，攻关联络车皮调度，我毅然以茶代酒，祝福这位同学尽职尽责，当好沙洋化肥厂“外交大臣”。

熊治泉，1953年5月出生，苏集大队人。“当兵”理想未遂，踏上亦工亦农之路，多部门跳槽打工，其民兵头衔不丢。他兵心不改，那年坚决参与我们西藏兵哥港澳行，籍此释放一生“爱兵”那份情感。

50年后，我在家乡吴集邂逅与我同庚、同校、同学冯朝金，他住吴集北四塚大队，我家吴集南。观摩民兵集训，他启蒙“崇军爱兵”，当兵不成，坚守民兵排长岗位10余年。

同样是50年后，西藏战友在沙洋吴集聚会，万沐生战友和我不约而同地唠叨吴集民兵集训，同一个故事，同样的感慨，当年的“民兵小哥”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万沐生，1950年12月出生，后港公社金兰大队人。当年后港区西湖公社民兵连，武器装备最为亮眼，集训队伍最为神气。万沐生当年年龄最小，个头最矮，眼睛最大，长相最帅，精神最棒。他总是站在队伍最后面，那支“三八大盖”与他等高。他时不时向我们观摩的小不点挤眉弄眼，故弄玄虚，引人瞩目，炫耀其民兵身份。我们将他看作同龄人而羡慕，向他暗送秋波，称他为“民兵小哥”。

我和万沐生同年入伍，同程踏上雪域高原，同时成为西藏边防后勤保障兵。1977年，受日喀则大站首长钦点，我这位部队电力“土专家”，成为亚东兵站水电站工程“钦差大臣”。万沐生时任亚东兵站油站助理员，他主动请命，担当我这位同乡助手，协助水电站安装工程。一对“九头鸟”，彼此信任，配合默契，作业并肩战斗，休闲品茶对弈。有时候楚河汉界调兵遣将，挑灯夜战，可谓不亦乐乎。

1983年5月，我俩同时履职日喀则大站机关，成为行政处管理搭档，“九头鸟”联手操劳机关事务，创造了些许“敢为人先”的辉煌业绩。

世上有缘份，2000年6月，我调任湖北省新闻出版系统任职，由此落户江城大武汉，与万沐生再度邂逅，成为夕阳同乐的高原老兵“老玩童”。

回首童年观摩民兵集训，善结诸多人生缘分。岁月如梭，光阴荏苒，跨越世纪，感慨多多，欣然作赋抒怀:

观摩练兵军兵恋，

跨越世纪挥手间。

回首春秋笑因果，

感悟世间趣有缘。

初夜值巡

那年代，发生珍宝岛战斗和新疆铁列克提事件，中苏边境“大兵压境”，或有战争“一触即发”。鉴于国际形势，毛主席发出“备战备荒为人民”号召，以备战为中心，加强民兵组织建设。我国民兵组织在基层社会治安，农田水利建设，以及“三线建设”等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战备教育家喻户晓，国家安全匹夫有责。战备教育的熏陶，观摩集训的激情，我那“兵心”愿望更加执著。“当民兵也是兵”，成为我实现当兵夙愿的第一步。

吴集大队民兵连长张文新，一个脚踏实地的退役军人，他理解我的少年“兵心”，支持我当民兵的请求，一句话爽快的表态，我稀里糊涂成为大队民兵连在册预备民兵，享有民兵值班的待遇。

那个讲“阶级斗争”的年代，为防止阶级敌人搞破坏，生产队男劳动力轮流守夜，实行工分计酬，每晚大约两角钱，也是难能可贵的家庭收入。

由于父亲在外工作，哥哥招飞到部队，弟弟尚小，我这未成年小男子，既然具备民兵资格，当然对这“有兵味有工分”的守夜跃跃欲试。

时任生产队长熊永寿，痛快地答应我的请求，让我“白天上学晚上守夜”。那天接到守夜通知，心中特别地开心惬意。傍晚时分，我怀抱被褥，跟随熊同波和陈全海两位长辈，屁颠屁颠地走进生产队仓库。

人民公社化年代，生产队仓库主要置放农具和粮食种子，兼作社员集体会场，也是民兵值班守夜之地。简陋的仓库里，简约的守夜床，实际上就是地铺。由红砖垒砌当床，稻谷“瘪壳”铺底，铺上稻草，再铺上被褥。农家棉被厚重保暖，舒适的地铺好比“沙发”，且胜比“席梦思”。

作为初夜值守人，又是小字辈，我理所当然请教。“这守夜干些什么？”两位长辈正宽衣解带，随便抛出一句：“去外面转一转。”

听到“转一转”，我好生兴奋，因为脑海里闪现的是电影中军人巡逻的威风镜头。前辈一句信口开河，我当着“圣旨”领命，立马精神抖擞，一根木棒在手，毅然踏上单枪匹马夜巡之路。

夜晚春寒料俏，皓月星空下万籁俱寂，夜幕朦胧中村影轮廓，农耕人家灯火阑珊。书本电影的耳濡目染，我琢磨着守夜职责，防范阶级敌人破坏，保护一方平安。心想，这巡逻绝对不可大张旗鼓，于是我模仿军人巡逻，悄无声息地隐蔽前行，不走月光大道专拣阴暗曲径。

夜幕下单独“转一转”，我紧瞅那些孤山野洼，专注那些矮树黑影，联想那些鬼怪故事，自我疑鬼疑神，搞得精神紧张，毛发倒竖。要不是湾子里油灯亮光壮胆，我恐怕就要半路打道回转了。

祠堂湾后面那座国家粮库，担当十里八乡秋粮征收，储存国家备战粮食，那可是巡逻的重点。为不打草惊蛇，我顺着园林荫处，悄悄地向粮库靠拢。刚刚摸索到粮库墙角，一个高大黑影突现当前，我神经顿然紧绷。

“干什么的？”狭路相逢，双方不约而同地发问。短兵相接勇者胜，我箭步上前，木棒直指黑影。与此同时，一道耀眼手电灯光直射，照得我眼花缭乱。“啊！是你呀？小吴！”一句温和乡音，道出不是阶级敌人，我这才心平气和。

这位国家粮库职工姓范，吴集公社小庙大队人，一位回乡退役军人，他与祠堂湾乡亲来往甚密，人们称他“范同志”。由于“崇军爱兵”的心理，我上学路过这里经常驻足照面，释放对当兵人的羡慕，当然互不面生。还是“范同志”有夜巡经验，不然黑暗中双方舞棍弄棒，必然闹出一场熟人斗殴的笑趣故事。

“范同志”将我迎进粮库寝室，一番让座沏茶客套，一阵温馨寒暄问候，让我受宠若惊。他对我关注国家粮库安全深表谢意，传授我夜间巡逻之经验。时间短暂，话语不多，热情待人让我犹生敬意，在与他握手告别的瞬间，我心潮涌动，默诵那句“尊敬的退役军人！”

我与“范同志”特有的形式见面，善结了人生特殊的缘分。“范同志”后来调到马良区食品系统，成为我父亲麾下的得力骨干。我几度军旅休假探亲，与这位老兵几度重逢叙旧，可谓“狭路相逢”之缘分生生不息。

退役军人面授机宜，赐予我夜巡的锦囊妙计，为孤家寡人巡逻胆壮助威。后半夜的巡逻，我胆壮心细，生产队的几个村子，包括堰塘水库，旮旯角落，好几个时辰的脚步丈量，一个不落地走了个遍。

我这“转一转”，没发现敌特分子骚扰破坏，没有阶级敌人的蛛丝马迹。那个年代，社会治安人民化，社会风尚良好，乡里人家“昼不关门，夜不闭户”。庄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村文化匮乏，没有电灯电视，每到夜晚人们“擦把脸，洗罢脚，早早上床偎被窝。”寒气嗖嗖之下，不见人影不足为奇。

待我打道回库，听得周边村落鸡鸣报晓，室内前辈鼾声依旧。我以“预备民兵”的速度宽衣解带，一头扎进热乎乎的被窝，顷刻进入“巡逻英雄”的美梦。

第二天，我将昨夜“转一转”情况如实禀报，两位前辈听得津津有味，先是一声不吭，待我滔滔不绝汇报刹车，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笑得那么开心。同波爹边擦拭眼泪，边给予点赞：“怀德先生，真是好样的！”

母亲听我讲完“转一转”故事，先是称赞夸奖，接下来担心责怪，说我深更半夜，单枪匹马，过于冒险。“可怜天下父母心”，表扬与教诲并举，儿子当然理解慈母真爱。初夜值守，收获多多，欣然作句以抒怀:

初当民兵守夜岗，

孤身木棒巡村乡。

月下邂逅老兵哥，

锦囊壮胆走天亮。

那一次，生产大队开会布置战备守护，我代表儿童团请战，张文新连长满口答应，“很好哇！你们去守护生产队的交通要道。”连长的话就是“圣旨”我思忖着，祠堂湾那座两根木头搭建的便桥，乃行人来往必经之路，算得上“交通要道”。当夜，我相约吴官德和范新儒几位儿童团骨干，手持红缨枪，昂首挺胸，坚守那座便桥通宵达旦。

公社代理武装部长杨启富下乡，听说儿童团通宵守护便桥，笑得前俯后仰。随行几位干部“看戏不怕台高”，一边笑一边夸奖：“儿童团好样的，天天这样坚持。”我和小伙伴们天籁童真，受到干部表扬，视笑当真，可谓受宠若惊。

保镖闹剧

连长张文新将我纳入预备民兵，作为他民兵工作的得力助手，但凡跑腿出力的事情，他随时点兵点将，我可是“军令如山倒”，随叫随到。

1969年冬，国务院部署打击经济领域犯罪活动，清查集体财产。受大队书记王运贵和民兵连长张文新之钦点，指派我协助四队的吴祖康大伯，催收大队企业的一笔外欠款。

曾德从，乃吴姓家族的上门女婿，按辈分我叫他德从叔。吴集生产大队自办企业，老槽坊酿制稻谷白酒，畅销家乡一带。德从叔推销白酒到天门县多宝，酒款长期欠收，列入这次清查追缴。祖康大伯担任“追缴大臣”，委派我协助追收，兼有“保镖”职能。这差事具有“兵”味，领导的信任，首差公干的新鲜感，我十分乐意领命，心中充满着骄傲和自信。

叔侄三人轻装上路，吴集到沙洋十公里的泥巴土路，两个时辰的翻坡越岭，默默无语徒步丈量，晌午时分就抵达沙洋汉江码头。

沙洋地处汉江中游，在汉代曾取名汉津口，唐朝尉迟恭任荆州总管时，在汉津口琼台山修建“沙洋堡”，因而得名。沙洋物华天宝，人杰地灵，1928年和1949年两度设市，并与汉口、沙市和宜昌等地，并列湖北“八大重镇”，素有“小汉口”之称。

拥抱沙洋而过的汉江，也称襄河，发源于陕西秦岭南麓，在汉口注入长江，全长1500多公里，是我国长江最大的支流。汉江在历史上位居要冲，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常与长江、黄河和淮河并列，合称“江河淮汉”。

沙洋是汉江水运重要港口，南北水陆物资在这里集散，襄樊往返汉口的客轮如期穿梭，成为周边一带物流贸易的重要商埠码头。

我的童年，视沙洋为热闹都市，跟着大人赶沙洋，必来码头看水船。每每看到滚滚荡荡的浪花流水，扬帆而过的木船汽轮，童心随着汹涌的波澜，引入遥远的碧天幢景，往往沉湎于望江水东流，以致流连忘返。

我站在汉江码头，目睹待渡的人流络绎不绝，过江车辆从江滩排列到河街。那艘渡船悠悠往返于江面，船夫口中的哨音喋喋不休，手中的小红旗不停地飞舞，码头一片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好生热闹。

此时此景，德从叔提出建议，他先设法过河找人，让我们在此等候音讯。祖康大伯也是万般无奈，言听计从。德从叔这一去，验证了那句歇后语，“瞎子放叫驴，一去不复返。”我和祖康大伯站在码头翘首以待，望眼欲穿，直到傍晚也不见德从叔人影。顿然，我联想到“金蝉脱壳”故事，这吴家女婿开族人的玩笑，我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滋味。

夜幕垂下，华灯初上，人车稀疏，眼看着渡船靠岸停运，我和祖康大伯只能望岸兴叹。跟踪对象不见踪影，任务没有完成岂能打道回俯，无可奈何只有善待自己，找个地方歇歇脚等侯音讯。

那个年代，供路人住宿的宾馆统称旅社或者招待所，而且是清一色“国营”公字号。叔侄俩带着一天曝晒疲惫的身躯，慢条斯理徜徉于沙洋河街。那家“国营旅社”的红色店招闪入眼帘，我们顿然精神抖擞，踏门而入。然而顷刻间，叔侄俩一脸沮丧，灰心丧气地掩门而出。

在“阶级斗争天天讲”的年代，住宿旅社须持有红涂大印的单位介绍信。乡里人出门办事，习惯于早出晚归，哪有带介绍信的习惯。那时候国营旅社职工，阶级觉悟高，政治责任性强，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待来路不明之人。叔侄俩站在街头，唉声叹气，抠起脑壳，琢磨着今夜如何栖身。

“大伯，旅社里面有长板凳，可以打瞌睡。”我一句话，祖康大伯眼睛一亮，立马拍板，我们再次走进旅社。

一位中年貌美女服务员，听乡下人诉说苦楚，倒也通情达理，顿起恻隐之心，给个顺水人情，“好吧，你们就在板凳上等人吧。”叔侄俩喜不自禁，各守一条长条凳，先坐守打盹，即刻合衣躺下。虽然空心饿肚，木板硬挺，片刻之后，我们昏昏入梦。

“硬板凳睡好梦”，迷迷糊糊中，我看见德从叔站在彼岸招手，我高兴地去江边迎接，“咚”的一声，一脚踏进水里，顿时全身冰凉，惊吓中睁开眼睛，自己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睡眼朦胧，瞅见两位着制服大衣者，以为是德从叔带来的付款人。“怎么现在才来呀？”我一声怨言，招徕一句厉言，“这不正好逮着你们了！”听口音之严厉，我放大视觉，面前可是两位人民公安，身材魁梧，炯炯有神，虎视眈眈。

“你们是哪里人？”“来沙洋干什么？”“有介绍信吗？”两位公安一连串的严肃询问。祖康大伯坦诚如实地回答：“吴集人，出门收公款，没带介绍信。”询问者不相信乡下人直言不讳，不听我们的反复解释，以“口说不为凭”，将我们看作嫌疑人，要带我们去派出所接受审查。

我从小崇军爱兵，视人民公安为“兵哥”，对公安干部向来恭敬不暇。“你们不讲道理，不相信乡下人！”今天见两位公安开口不逊，吹毛求疵，盛气凌人，毅然打抱不平。“我们不去，能把我们怎么样？”公安见我声色俱厉，一起上前欲扭住我强行。

似乎“出生牛犊不怕虎”，我与公安拉拉扯扯，扭在一起，大有一触开打的架势。他们毕竟是政府干部，对农村小家伙不动真格。我可是放牛娃犟脾气，使出全身解数与之抗衡。

祖康大伯毕竟年长冷静，稳重卓识，他既担心我人小吃亏，又忌讳得罪公安，小事闹大。“怀德，去就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歪。”老人家一句劝告，我“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顺水推舟，“去就去！怕什么，把我们吃了不成？”这才终止了放牛娃对决公安的戏剧性演练。

走进沙洋河街公安办公室，两位公安摆好桌凳，拿出笔墨纸本，其架势好比电影中国民党审查革命人士那般，只差辣椒水和老虎凳了。

本来心里窝着火，见公安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我怒发冲冠，扯起嗓子大声嚷嚷，“贫下中农是阶级敌人吗？”我高声朗诵毛主席语录，“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不是地富反坏右！”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如此放大嗓门，籍此惊醒大院梦中人们，借力缓解目前难堪，尽快脱离当下窘境。

小聪明果然见成效，随着我的大声呐喊，那些被吵醒的、爱管闲事的人们纷至沓来。

办公室走进一位颇有领导风度者，他鼻梁上架着墨色眼镜，身披军绿大衣，在静心听取两位公安的情况叙述后，他心平气和，一口沔阳话出口，“你们沙洋有没有亲戚朋友，可以证明你们？”

这句问话提醒，籍此可以炫耀我家在吴集的名气。我立马口若悬河，像打机关枪一样“唧里哇啦”，一口气抖出红色家庭爆料：“我父亲吴祖全，现任官桥公社书记。我哥哥吴淼德，现是人民空军飞行员。我舅舅汪先德，是新四军老干部，现任沙洋汉江堤防管理段段长。”

我一翻滔滔不绝，赢得那位眼镜人的频频点头，在场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不一会儿，我听到里间办公室里“呼噜呼噜”，手摇电话机声音，昭示着公安干部在用电话求证。

无巧不成书，这位眼镜人叫梅明彦，时任荆门县公安局政保股股长。我哥哥应征招飞，是他带队负责政审工作，在吴集公社蹲点调查，当然对我家情况了如指掌。

这次邂逅梅股长，善结我们一生友谊缘分，我在部队几度休假，常是他家座上宾。他任沙洋县纪委书记期间，我弟弟吴军为他驾车护行。他任荆门市司法局纪委书记，我夫人王福莎，在他麾下履职。我转业回荆门，竟然与他成为同院邻居。

“好了，事情清楚了，这是一场误会。”梅明彦股长作为现场最高领导，一言九鼎，善意结局。他随即一语双关，“公安履职担责无可非议，吴集人沙洋办差，不带介绍信可以理解。”

两位公安明白就里，道出歉意，释放和解，农民和公安相对一笑，彼此握手言欢。“已经通知旅社给你们登记住宿了。”公安一句温柔语言，引发祖康大伯一句弯管子乡音，“天见亮了，瞌睡赶跑了，朗为（谢谢）你们了！”

我们如释重负，一身轻松惬意。走出派出所大院，闻得街巷雄鸡报晓，东方袒露拂晓一片泛白，小巷深处走出摊铺小卖的起早人。

俗话“丑事传千里”，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人被弄进派出所，那可是“丑事一桩”。乡下人讲故事“说戏不怕台高”，将此事吹得天花乱坠，宣扬我乡娃斗勇，大闹沙洋派出所，小小放牛娃抗衡大公安，故事内容添油加醋，个中情节神乎其神，茶余饭后沸沸扬扬。我闻者喜忧参半，回首当年人小鬼大，欣然作赋感叹自励。

追帐保镖凳当床，

夜半冤枉进公堂。

乡娃喧闹派出所，

少年执著袒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