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静处 有鹭翩跹

娃娃姐姐

退休后的日子，像被拉长的黄昏，安静却有光。从前教书育人，一支粉笔写尽春秋，如今放下讲台，却拾起了相机，把余生对美的追寻，悄悄藏进了取景框里。

清晨的水面还浮着一层薄雾，我站在岸边的芦苇丛旁，看见一只白鹭忽然从浅滩跃起，翅膀猛地展开，像一把白绢撑开在天地之间。它俯冲向水面，双翅一振，激起一串清亮的水花，倒影也被撕成碎银般荡漾开来。那一刻，它不是在捕食，倒像是在书写——用翅膀在水面上写下一句灵动的诗。

没过多久，又飞来两只白鹭，一前一后掠过水面。前面那只脚尖轻点，涟漪便一圈圈漾开，像是踩着水走路的仙子；后面的则高高扬起，羽翼舒展，仿佛要把整片天空揽入怀中。阳光洒下来，水面波光粼粼，绿意从岸边漫到水里，连倒影都染上了生机。它们飞得不紧不慢，像是约好了在这片水域跳一支双人舞。

一只白鹭掠过水面，像从水墨画里飞出来的音符。晨光还懒懒地挂在树梢，它已轻轻划开一池寂静。翅膀一振，水波便一圈圈荡开，仿佛时间也被搅动了起来。它的影子贴着水面滑行，与真身几乎分不清谁在前、谁在后，像是自然在悄悄临摹自己的杰作。

忽然，我注意到其中一只白鹭的喙里闪着银光——是一条鱼！它飞在前头，翅膀张得极开，像凯旋的信使，而另一只紧随其后，姿态略低，仿佛在护送这场丰收。那条鱼在晨光中微微扭动，像是还带着水的凉意。它们没有鸣叫，却用飞行的节奏诉说着默契。这哪里是捕食？分明是一场自然的仪式，静默而庄严。

不久后，另一只白鹭也开始了它的低空巡游。它贴着水面滑行，翅膀几乎要触到波光，忽然一个俯冲，水面炸开一圈涟漪，再抬头时，嘴里已多了一尾挣扎的小鱼。它没有停留，振翅而起，身影映在粼粼水面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背景的绿植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底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让路。

我索性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它们一次次起飞、滑翔、降落。有一只飞得极低，翅膀完全展开，像在丈量水面的宽度。阳光穿过羽翼的缝隙，在水面上投下流动的影子。它的倒影与真实的身影交叠，绿景在背景里轻轻摇曳，仿佛连风都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这份优雅。

从前在讲台上“万物皆有节奏。”如今懂了，飞翔是鸟的节奏，涟漪是水的节奏，而等待，是他的节奏。

最让我心动的，是那只在水面行走的白鹭。它走得极轻，脚尖一点，涟漪便如音符般荡开。翅膀微微张着，像随时准备起飞，又像在保持平衡的舞者。它的影子落在清澈的水里，与岸边的绿植重叠，仿佛不是站在水上，而是浮在一幅画中央。那一刻，我几乎屏住呼吸——怕一出声，这幅画就会碎。

太阳渐渐升高，水面上的光影也变得明亮起来。又一只白鹭低飞而过，嘴里叼着鱼，翅膀展开如帆，身后留下一串细密的涟漪。它飞向远处的芦苇荡，背影渐渐模糊在波光与绿意之间。我忽然觉得，这些白鹭不只是水边的过客，它们是这片水域的诗人，用飞行写诗，用涟漪押韵，用倒影留下余韵。

退休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生活的序章。他不再讲授公式定理，却用镜头讲述着光与影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