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阳：南燕竹第四届村晚之流水

（晋）原海春

2026年元旦，寿阳县南燕竹村的党群活动中心热闹非凡。第四届“村晚”如约而至，舞台早已被红灯笼、金穗子和写着“福马贺新春”的横幅装点得喜气洋洋。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光影流转，仿佛整个村子的心跳都随着节拍在共振。

第一个登台的是村里的老张，他穿着一身红西装，白衬衫挺括，手握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背景的大屏上，草原辽阔，羊群如云，他一开口，就是那首《天堂》，声音浑厚得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那一刻，他不再是种地的老农，而是站在自己人生的高岗上，唱给岁月听。

接着是一群村里的妇女上场，穿的是绿红相间的传统服饰，裙摆上的绣花在灯光下闪着细光。她们跳的是自编的《丰收舞》，动作整齐得像风吹过麦田。背景是雪景，可她们的舞步却热得能把冰化成水。我认得其中几个，平日里在菜市场扯着嗓子讲价，如今在台上，却美得让人不敢认。

整场晚会最热闹的，是那支集体舞。十几个人穿着大红金边的衣裳，在舞台上踩着鼓点旋转跳跃。背景的大屏开满了花，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搬进了冬天。他们的动作未必专业，但那份齐心协力的劲儿，比任何编排都动人。台下有人跟着打拍子，有人举起手机录像，还有孩子踮着脚喊“奶奶！奶奶！”

音乐一转，笛声悠悠响起。一位穿红上衣的妇女站在台前，手里的乐器是她自己做的改良箫。屏幕上写着“又见山里红”，她吹的是小时候在山沟里听来的调子。那声音不华丽，却像山泉一样沁人心脾。她闭着眼，仿佛回到了摘野果的童年，台下的喧闹，忽然就静了。

戏剧表演环节来了，老李头戴着粉色帽子，围着红围巾，一上台就惹得大家笑出声。他演的是《墙头记》里的老汉，表情夸张，动作滑稽，可演到儿子不孝那一段，声音突然哑了，台下也静了。没人知道他是真入了戏，还是想起了什么。灯光打在他脸上，像是一道岁月的刻痕。

重头戏是书法展示。几位村民捧着一幅大字走上台，“马到成功”四个字笔力遒劲，是村小学的王老师写的。背景红幕上写着“书法礼赠 翰墨传情”，金龙盘绕，年味十足。他们把字送给了今年考上大学的孩子家，那家人站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眼眶却红了。

节目过半，主持人上场了。她穿一件深色花纹外套，站在红屏前，屏幕上写着“寿阳县曲艺家协会新年联谊会”，主办单位还列着我们村的名字。她声音清亮，一句“亲爱的父老乡亲”，就把全场的心都拢在了一起。她说的不是台词，是咱村人这一年来的酸甜苦辣。

突然，节奏变了。一个穿橙色运动装的姑娘跳上台，衣服上印着“LAIF”，音乐一响，全场都跟着抖了三抖。她是村里出去打工的年轻人，特意回来参加村晚。她的舞是街舞，动作利落，眼神带光。台下的老人看不懂，却拍得最起劲——他们看的不是舞，是咱村的孩子有出息了。

接着几个姑娘轮番上阵，黄上衣、短裙、高马尾，一个个像小太阳似的。她们跳的舞是自己编的，动作未必标准，可那股子活力，像是要把整个冬天都点燃。灯光在她们身上流转，蓝的、紫的、红的，像一场属于南燕竹的极光。

高潮是萨克斯独奏。王美英老师穿着黑长裙，手握金色萨克斯，一曲《回家》缓缓吹起。背景是雪山和松林，灯光静得只照着她一人。她没说话，可每一个音符都在诉说：走得再远，心还在这个小村。台下有人抹眼泪，有人轻声跟着哼。

最后压轴的是村里的李婶，她穿一件红底龙纹的中式上衣，白裤子干净利落，拿着麦克风唱《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她说：“咱村一年比一年红火，村晚办到第四届了，明年，我还来！”台下掌声雷动，像是要把屋顶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