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月季

山雪（徐学，四川）

小瓶里的插花月季

刚刚从野外采撷回来的月季花是这样的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花瓣边缘，我从郊外的篱笆边带回这枝月季，粉紫色的花瓣微微卷曲，像是攥紧又缓缓松开的手掌。它被斜斜地插进一只粗陶小瓶里，茎秆上细小的刺蹭过指尖，留下一点微痒的触感。11月29日，记。

第二周开得高兴了

它竟真的活了下来，还越开越精神。原本含羞带怯的花苞彻底绽开，红得像是被阳光浸透的绸缎，层层叠叠地翻卷着，在瓶中撑出一片小小的热烈。叶子也愈发油亮，边缘微微卷起，像在风中轻轻鼓掌。12月6日记。

第三周娇艳的模样

这枝月季，竟比园中许多精心照料的花更懂得如何活着。第三周，它非但没有颓势，反而愈发饱满，红得沉稳而笃定，仿佛把过往的风霜都酿成了此刻的浓烈。12月19日记，我再次提笔，不是为记录它的美，而是为纪念这份倔强的生机。

第四周的神态，在小瓶子里足足呆上了一个月，真真的小瓶里的月季

一个月了。它依旧开着，虽有几片花瓣悄然落地，可中心那簇最深的红，依然挺立。我从未想过一枝野采的月季，能在无土无肥的小瓶中撑过整整四个星期。它不再如初时娇嫩，也不似盛放时张扬，而是进入了一种近乎从容的状态——像是看透了花开花落的规律，便索性以静制动。12月25日记，我最后一次为它落笔。

这枝月季从野外走入瓶中，从短暂的采撷变成绵长的陪伴。它让我明白，所谓插花，不只是把美留在瓶中，更是让一段生命在有限的容器里，活出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