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六.落日</p><p class="ql-block"> 鬼子司令官伤愈回到广灵城。但他的爱马自从医院回来,始终呆呆苶苶地,不吃也不喝。眼无神光,浊泪汪汪。拉出来遛遛,总是低着头慢慢腾腾,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光。鬼子叫来兽医,兽医简单做了诊视,询问了马到军医院检查的经过,便拿出一盒写着英文字母的药来,说是美国的“疫毒清”,一瓶一瓶地用铁镊子敲掉瓶嘴儿,一共十支,满满抽了一大针管子,从马脖子上注射进去。下午,马才在槽里勉强地吃了几口精料,就不再吃了。第二天,兽医又拿来一盒药,也是美国制的“解毒灵”给马注射进体内,但仍然效果不佳。兽医很焦虑,绞尽脑汁,什么“青霉素”、“病毒灵”、“安乃近”“安痛定”等等一大堆西药试了个遍,越治越不如前。不行,再试试中药,于是,喂马“活络丹”、灌草药汤、喂鸡蛋清伴素油……等等,总之,各种方法使尽,马的病始终不见好转。</p><p class="ql-block"> 伪军队长侯凤凯给找来了广灵有名的神医“高八针”。此人曾将一个已经装入棺材的上血气(血晕症)死去的产妇,扎了八针救活而出了名。</p><p class="ql-block"> “高八针”围着马观察了一遍,皱着眉,摇了摇头,说“够呛!我只扎八针,扎过来了就算,扎不过来了,也别怪我……”</p><p class="ql-block"> 翻译官走到鬼子司令官跟前,叽里咕噜说了“高八针”的意思,鬼子司令官点点头,表示同意。</p><p class="ql-block"> 只见“高八针”从一卷针包里挑出八支七八寸长的细针来,从马头马耳再到马臀马腿把八支针别入马的穴位。搁一会捻捻针,捻了几次后才逐一起出针,收拾好针包,扭头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这回“高八针”不灵验了。那马今天,不如昨天;一天,不如一天。</p><p class="ql-block"> 待到第二年春天,马已经瘦的不成个样子了,但见:</p><p class="ql-block"> 瘦骨嶙峋,似刀削斧斫;四肢抖颤,风吹欲倒;不站常卧,闭目若思; 左踅右盼,像找归途。 </p><p class="ql-block"> 鬼子司令看着这匹天皇御马,竟病成了这个样子,不禁心中酸楚,决定放弃牠!他叫来卫兵把牠牵到南河滩,解掉笼头和缰绳,让牠听天由命去吧。 </p><p class="ql-block"> 傍晚,鬼子司令官站 在城头,用望远镜寻找他的爱马。终于看见那匹瘦马在落日余晖中,卧在一面土坡上的一棵半枯不活的柳树下。联想到自己为了天皇的圣战,在中国人仇恨的怒火中整整熬过了八年。眼看前线处处失利,所谓的“王道乐土”已成泡影,说不定自己的下场和病马一样,将成为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触景生情,顿感悲凉。不由地想起中国流传的几句词来:</p><p class="ql-block"> “古道西风瘦马,</p><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p><p class="ql-block"> 断肠人在天涯。”</p><p class="ql-block"> 正想着,眼睛不觉有点湿。突然红光一闪,“轰隆!”一声巨响,一颗炮弹飞到城头,瞬间,那面罪恶的膏药旗,随着硝烟腾起,栽落到城下。</p><p class="ql-block"> 八路军开始攻城了!</p><p class="ql-block"> (上集完,请看下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