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于云端的古村:宁武悬空村独行记

摄影中国

<p class="ql-block">在管涔山深处,海拔2300米的绝壁之上,藏着一座仿佛悬于天际的村落。独行至此,方知何为“山高人为峰”,何为“人与自然共生”的极致呈现。王化沟村,俗称悬空村,已有百年历史,其建筑后半嵌入崖石,前半以木柱悬撑,如空中楼阁般凌驾深谷,令人叹为观止。这里不仅是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更是国家森林乡村,承载着晋北山地民居的智慧与诗意。</p> <p class="ql-block">我踏着由原木铺就的栈道缓缓前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耳边是山风轻吟与泉水滴答。村落依山势而建,石木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清代遗存的街巷蜿蜒如谜。崖壁间清泉常年涌出,虽未见冬日冰瀑垂帘的奇景,却仍能听见水珠敲打石面的清响,像时间在低语。村中红色灯笼随风轻摆,为苍翠山色点染一抹暖意,也映照出几分人间烟火——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都藏在生活褶皱里。</p> <p class="ql-block">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其间,阳光穿透厚重云层,在林梢洒下斑驳光影。森林密布,草甸开阔,天地之间一片静谧。我沿小径穿行,走过连接村落的简朴桥梁,看梯田层层叠于坡面,像大地写下的诗行。这里没有喧嚣,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呼吸,和偶尔从屋檐下飞过的山雀。人对自然的敬畏,不是写在碑上,而是刻在每一块垒墙的石头、每一根支撑屋檐的木柱里。</p> <p class="ql-block">这片土地曾是古代边塞要地,而今古村静卧山脊,宛如时间之外的遗世孤境。行走其间,既是探秘,也是归心。百年来,村民在悬崖上种菜、养鸡、生火做饭,日复一日,把日子过得踏实而轻盈。他们不与山争,不与天斗,只是顺应着地势与节气,在险峻中开出一方安稳。我站在“天街”尽头回望,整座村子像一只栖于崖边的鸟,翅膀收拢,却随时准备飞向云海。</p> <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时,余晖洒在灰瓦土墙的屋脊上,松树的剪影映在天边,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山风渐凉,村落渐渐沉入暮色,唯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证明这里仍有温度。我忽然明白,所谓“悬空”,并非真的漂浮无依,而是以最谦卑的姿态,紧贴大地与天空的缝隙生存。它不惧高远,也不避孤寂,只是静静地,把根扎在风里。</p> <p class="ql-block">木栈桥通往几户人家,栏杆由天然木材搭成,手扶上去,还能感受到树的纹理与岁月的粗糙。脚下的山谷深不见底,可走在上面却意外地安心——这些木头撑了不知多少年,送走过多少双脚步,早已成了山的一部分。屋檐下挂着玉米和辣椒,墙角堆着柴火,一只老狗趴在门槛上打盹。这哪里是悬在空中?分明是稳稳地活在人间。</p> <p class="ql-block">房屋错落分布在陡坡之上,绿树成荫,山峦起伏。厚重的云层压在天际,阳光偶尔破云而出,照亮某一片屋檐或某一块菜地,像命运突然垂青了一下这片土地。我沿着蜿蜒小路往上走,脚步越来越轻。这里的一切都慢,说话慢,走路慢,连时间也像被山风拉长了。或许,正是这份慢,才让百年光阴,如一日般安然度过。</p> <p class="ql-block">山体上裸露的岩石布满岁月痕迹,防护网悄悄守护着坡道,像一位沉默的守夜人。可即便如此,村落依旧从容。土黄色的墙、灰色的瓦、棕色的木门,全都与山色融为一体,仿佛不是人建造了它,而是山自己长出了这些屋子。我站在高处俯瞰,整座村落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场梦,却又真实得让人想留下来过冬。</p> <p class="ql-block">远处山脉连绵,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阳光洒落山间,明暗交错,宛如天地间的呼吸节奏。近处是一片开阔草地,草色淡绿,与深林相映,宁静而壮丽。我席地而坐,看云卷云舒,忽然觉得,来这一趟,并非为了拍照打卡,也不是为了猎奇探险,而是想在喧嚣之外,找一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高耸的松树在蓝天白云下挺立,枝叶繁盛,像守望者,年复一年凝视着这座悬于云端的村落。它们见过多少离别与归来?又是否记得,百年前第一户人家是如何在绝壁上敲下第一根木桩?我不知答案,只知此刻,风过林梢,万籁俱寂,而我,正站在人间与云端的交界处,心无旁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