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心脏”马耳他自驾游 ‍(2025.11.8–2025.11.22)‍(三)

品秋

<p class="ql-block">回到马耳他本岛后,我们便顺着海岸一路开往红塔(Saint Mary’s Tower / Għallis Tower)与 Comino 的眺望点。红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红色塔身、赭红色的沙土与深蓝海面交织成一幅鲜明对比的画——仿佛滤镜都显得多余。塔内的展板主要讲述十字军历史,人不多,我们轻松地逛了半小时便离开,继续奔向此行最期待的景点之一——Popeye Village(大力水手村)。</p><p class="ql-block">说起来,这个“村子”原本是为1980年真人版《大力水手》而搭建的电影拍摄场景。电影杀青后,这些木造彩色小屋就被完整保留下来,慢慢改建成今天的 Popeye Village。它被三面悬崖环抱,村落安静地坐在崖底,唯一的开口正对着大海。即便你从未看过《大力水手》——那部属于如今六十岁以上人们童年记忆的动画——也一定会被这里的风景打动。沿着地中海岸线建起的彩色木屋,从高处俯瞰下去,与清澈的 Anchor Bay(锚湾)一起,宛如童话书里的画面。</p><p class="ql-block">村里共有二十多间木屋,有展板、动画与电影博物馆,还有当年的拍摄地点。每天的固定时段,广场上还会有表演。我们把车停好后,先沿着山崖从不同角度欣赏全景,却在此时遇到了意外:同行朋友不慎从高处滑落摔伤,幸好并无大碍,只是心惊不小。看着村口排着长队,我们最终决定不再入内,把时间留给照顾朋友。</p><p class="ql-block">但站在观景台上俯瞰的那一眼,已经足够惊艳——彩色木屋依崖而建,脚下就是恬静的海湾,像一座漂浮在地中海上的小小电影梦境。或许留一点遗憾,也是一种旅途的浪漫,为下一次马耳他之行留下伏笔。</p><p class="ql-block">之后,我们继续驱车驶向今晚的落脚地——位于 Mdina 入口旁的 Point de Vue 酒店。这座被称为“寂静之城”的古都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宁,像在轻声欢迎旅人归来。</p> <p class="ql-block">马耳他古都姆迪纳(Mdina)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被誉为“寂静之城"(The Silent City)。如今城内常住人口不足三百,安静得仿佛时间在此搁浅。狭窄曲折的街巷延续着阿拉伯时期的格局,后经马耳他骑士团重塑,逐渐成为骑土、贵族与主教的聚居之地。18世纪后,巴洛克风格取代了中世纪的外貌,却未冲淡这座古城的庄严与神秘。</p> <p class="ql-block">清晨,我们登上城墙。初升的阳光在地平线上探出,柔金的光先抚过远处田野,再缓缓攀上斑驳的石墙,将整座古城笼罩在温暖宁静的光晕里。天色自深蓝过渡到橙红,大地像被轻轻唤醒。我们沿城墙漫步,脚下石板路轻声作响—除了风和偶尔掠过屋檐的鸽影,再无其他声息。</p> <p class="ql-block">傍晚再回到姆迪纳,又是另一番景象。夕阳把石墙染成深金色,余辉在拱门与雕花窗棂间流动,古城仿佛被点亮,又在瞬间凝固。</p><p class="ql-block">夜幕降临,路灯逐一亮起,昏黄的光拖长了墙与巷的影子。斑驳的墙面、古老的木门、爬满藤蔓的阳台…一切静得近乎梦幻。那一刻我才明白,人们为何称它为“寂静之城"—这里的寂静不是空无,而是千年的故事沉淀在空气里,让人忍不住放轻呼吸。</p> <p class="ql-block">为听听“活人的声音”,我们从沉睡的姆迪纳步入一墙之隔的拉巴特(Rabat)。刚越过城墙,烟火气扑面而来:街灯初亮,老人们在门口闲聊,孩子在巷口奔跑,面包店飘出新鲜的麦香,猫懒洋洋地卧在墻角.这是带着体温的马耳他日常。</p><p class="ql-block">从姆迪纳到拉巴特,只需几分钟脚程,却像穿过两个世界:一边是凝固在时光里的贵族之城,一边是鲜活跳动的岛上生活。一天从日出走到日落,从极致的静谧走到满满的人间烟火,短暂得仿佛一场梦,却足以让人铭记良久。</p> <p class="ql-block">在「寂静之城」悠长的石巷里,寻古探幽。</p> <p class="ql-block">Mosta Rotunda(莫斯塔圆顶教堂,全名:圣母升天旋转穹顶教堂 Santa Marija Assunta Rotunda)。它不是世界最大的教堂(梵蒂冈圣彼得仍为第一),却拥有世界第四大无支撑穹顶,直径达 37.2 米,仅次于罗马万神殿与圣彼得大教堂,是 19 世纪的建筑奇迹,也是马耳他最震撼的地标之一。</p><p class="ql-block">最令人难忘的是 1942 年 4 月 9 日的“莫斯塔奇迹”:二战期间,一枚 500 公斤的德国航空炸弹穿透穹顶,坠入当时挤满三百多名做弥撒信徒的教堂,滚落到祭坛旁——却奇迹般地没有爆炸。</p><p class="ql-block">我们第一次看到莫斯塔圆顶,是站在姆迪纳(Mdina)古城的城墙上:远处田野尽头,一颗巨大的橙红色穹顶仿佛被上帝轻轻落在小镇中央,在阳光下熠熠生光。</p><p class="ql-block">教堂建于 1833 至 1860 年,仿罗马万神殿的新古典主义风格,正立面由六根巨型科林斯柱托起,气势恢宏。我们购买套票参观,从祭坛右侧狭窄的旋转木梯向上攀登。196 级台阶陡峭又昏暗,台面被无数游客磨得发亮。推开最后一扇小门,视野突然打开——我们站在圆顶外侧的环形走廊上,四面八方尽收眼底:脚下是红瓦白墙的莫斯塔小镇,远处是静默的姆迪纳古城,再远一点还能看见瓦莱塔的港口与一线地中海的湛蓝。风有些大,阳光刺眼,但无损我们的兴致。</p><p class="ql-block">沿参观路线走回教堂主厅,推开厚重的铜门,世界瞬间安静。抬头便是直径 37.2 米的“蓝色天空”——穹顶内壁覆盖着精美的宗教绘画,光线从顶部圆窗倾泻而下,洒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让人忍不住屏息。内部几乎没有柱子阻挡视线,整个空间宛若巨大的圆形剧场。祭坛后是细致的木雕与镀金装饰,两侧小圣堂藏着彩色玻璃与高侧窗的柔光。教堂侧面有一条小路通往后方,可以看到那颗未爆炸炸弹的复制品,以及穹顶当年被贯穿后修补留下的圆形痕迹。站在那里,会有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p><p class="ql-block">我们在此停留了两个多小时,仿佛做了一场关于信仰、战争与奇迹的短梦。马耳他这个弹丸之地,用一座教堂和一枚未爆的炸弹,让“奇迹”二字真正写进了历史。</p> <p class="ql-block">Corinthia St George’s Bay(圣乔治湾科林西亚酒店)立在 St. George’s Bay 小半岛最尽头,这里是马耳他少数能让你从床上、从阳台上直面海平线日出的地方——仿佛太阳每天早晨都是为这座酒店而来。</p><p class="ql-block">踏进大堂的那刻,我就被一种柔软的度假气息包围了。空气里带着地中海的咸香与潮湿微风,落地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被阳光轻轻镶了一道亮边,如同一幅尚未签名的油画正在等你走进去。房间宽阔明朗,暖色灯光与木质家具让人一眼便生出安定感。推开阳台的门,海就在脚下铺展开来——不是“看”到,而是“撞”进怀里。我们抵达时正近黄昏,海被夕阳烧成了金红色。夜里,浪声像一首不急不缓的摇篮曲,把人引入一种深沉、柔和、近似幸福的静。</p><p class="ql-block">酒店的公共空间同样令人心动。尤其是那片面朝大海的户外泳池,你在水中漂浮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地中海轻轻同步。</p><p class="ql-block">清晨,我和先生沿着海边步道散步时,世界仍在半睡。东方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蓝,薄得像一滴墨汁刚落在水中来不及晕开;Dragonara 半岛只剩下安静的剪影。海静得近乎透明,连最小的浪花都像被收了回去。就在这静谧里,第一抹颜色悄悄出现了——不是从海里,而是在云底: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玫瑰色,像有人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天幕。然后橘红渐渐涌上来,温柔得像一场慢慢靠近你的拥抱。</p><p class="ql-block">太阳尚未现身,海却先亮了。先是一道细细的金线,横在世界中央;随后光像被唤醒,开始流动,把整个海湾染成柔软的铜色。然后,太阳跳出来了——红得像一颗刚被点亮的心脏。那一瞬间,整个 St. George’s Bay 都亮了:岩石变暖,酒店的白墙泛出蜜色,大海也突然出声了,浪轻轻拍在礁石上,像是问候。光在海面上蒸腾成无数金色的微尘,在风里漂浮、闪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温柔地搅动了一下。</p><p class="ql-block">我们站在晨光里,被十一月的第一缕阳光轻轻拥住。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古人为何把日出视为新生——不是因为光照亮了世界,而是因为那一秒,地中海低声对你说:“看,又是一个全新的早晨,而你,还在这里。”</p><p class="ql-block">虽然这次只住一晚,却足以让我看见从墨蓝,到金红,到世界被光重新点亮的全过程。而最难忘的,是我恰好站在光与海亲吻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