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在兰州训练的日子

大漠孤烟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p><p class="ql-block">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p><p class="ql-block"> 唐·王昌龄《从军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68年2月,征兵名单公布了,我被批准入伍。1967年,由于搞文化大革命,"天下大乱″,全国没有征兵,也无法征兵。所以1968年的征兵规模空前,似乎是对国防长城的"亏歉"注入汩汩新血,完成了一场盛大的"兵员补给"。</p><p class="ql-block"> 不久,征兵部队组织我们这些还不是兵的新兵,进行临行前的集训,内容很简单: 新兵常识,组织纪律,发放服装,行前及军列运行期间的纪律和注意事项等等。而后,我们忙不迭地与至亲骨肉、同窗挚友照像、告别,在不舍和期盼中完成了奔赴军营的行前准备。</p><p class="ql-block"> 发放服装后,军衣加身,使命在肩,很快我们就离乡了。出发那天,我们这些新兵到体育场集合,在简单而庄重的欢送仪式后,我们背起行装,雄纠纠、气昂昂地列队走向三公里外的火车站。</p><p class="ql-block"> 火车站停着一列闷罐子车一一这是承载我们军旅梦想的运兵专列。这一专列有一千多新兵,此时此刻,我们青春集结,热血激荡,人潮涌动,有序登车,场面十分壮观。新兵全部上车后,没有耽误,很快,火车一声雄浑长鸣,开动了,一路向北,又转向西飞驰。就这样,在亲人的牵挂和祝福中,我们离开了家乡,奔向祖国的大西北,奔向充满希望的远方,开启了人生的崭新篇章。</p> <p class="ql-block">  一天傍晚,在西安火车站的军供站晚餐。与我比较熟的某带队干部找到我,对我说: 组织上决定送你到兰州军区学习通信技术,今晚到兰州,你就要下车,去跟同学和伙伴们告个别。</p><p class="ql-block"> 半夜里,我被人叫醒,说到兰州了,下车。</p><p class="ql-block"> 火车启动了,开走了,消失在黑幕中。我们,十多个被“抛弃”的新兵,可怜兮兮的站在站台上,望着火车裹挟着夜色,匆匆离去。寒风中我们茫然伫立,心中忐忑,不知命运会把我们带向何方?</p><p class="ql-block"> 身裹西北二月的风寒,我们十多人在站台上列队,听带队干部讲话,交待事项,然后带我们途步离开车站,向军区大院走去。后来得知,这个车站是兰州郊区的一个货运站,离军区机关有十多公里路程。那时条件差,根本没有车辆接送,全靠自己走。</p><p class="ql-block"> 在昏暗的路灯下,我们边走边看,好奇地打量这座西北古城,低矮的房屋,破旧的街道,到处都是大标语、大字报,没见过,又似相识。疲惫与饥寒包围全身,穿街走巷,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明显地感到累了,才到达军区大院门口。卫兵告诉,就地坐下休息,待天亮后,里面会有人出来接,办完手续,方可进入。我们放下背包,老老实实的坐下,在疲劳至极、饥寒交迫中,熬到了天亮。</p><p class="ql-block"> 两个干部来到大门口,一个是军区司令部通信处的参谋,一个是报话站的副主任。办好手续,我们迈着疲惫的步子随他们进入军区大院,来到报话站。报话站的同志非常热情,安排好我们的房间,带我们到食堂吃早餐。告诉我们,先休息一天,再安排训练。到家了,热情的接待,浓浓的暖意,驱散了一路风寒。</p><p class="ql-block"> 兰州军区通信总站报话站是我军西北地区最大、设备最先进、技术门类最齐全的通信单位,它下设十多个技术站,一百多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分秒不停,连通着上至总参谋部,下至西北辖区下的各军级及部分重要的师级单位,内部的紧张、繁忙是外人无法知道的。它坐落在军区大院内,紧挨着司政办公大楼。正面是一栋十分气派的四层通信大楼,楼内灯光彻夜长明。大楼后面是一个规整的四合院,两旁是两栋长条型平房,分别是男女兵宿舍,前面是通信大楼,后面是食堂,围成一圈,中间是个不小的操场。食堂后面有菜窑、猪圈和一块不小的菜地。突出的位置、规整的布局,彰显报话站的重要地位和非同寻常的底蕴。通信总站机关则在几十公里外的兰州郊区。</p> <p class="ql-block">  1968年,兰州军区通信总站报话站陆续迎来三批新兵,最先到的是陕西汉中地区的,有二十多人,多数是男兵,少数几个女兵,他们比我们早到几天。第二批就是我们这十多个湖北兵,外部队的人,在这里代训。第三批是即将到达的十多个北京女兵,巳从北京出发,很快就要到了。这三、四十个新兵编成一个新兵排,先进行一个月的共同科目基础训练,再分配专业,进行专业技术培训。</p><p class="ql-block"> 新兵训练是从老百姓到军人的蜕变之路,枯燥艰辛,但不可或缺。每日的队列训练看似重复单调,却在踢正步、练队列的反复打磨中,锤炼着军人的姿态和意志,形成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铁的纪律。这是一个重要阶段,是从老百姓到军人的第一步,谁也逾越不了,只有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踏步走,一直走出革命军人的威武雄壮。好在我们都能咬牙坚持,吃点苦、流点汗,坚持不懈,练出来并不难。就这样,练出了我们应有的军人姿态,练出了我们的信心和进步。</p><p class="ql-block"> 枪械训练,并不比队列训练舒服到哪里,好在对通信兵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枪械的原理、拆解、使用等基本知识和规则,很容易掌握。射击训练也不难,耐着性子,爬在地上,三点一线,纹丝不动,用时间去磨。打靶考核时,我的成绩还不错,9发子弹打了80环,是新兵中的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位陕西女兵,她打了85环。新兵训练圆满结束,我们完成了一次蜕变,退去不少青涩,向合格的军人,迈出了坚实的一步。</p><p class="ql-block"> 在新兵训练期间,我们提出要去照像,家里人、同学们都等着我们入伍后的照片呢。报话站的领导很理解,安排我们分批外出照相。这天,我们代训的十多人,由一个老兵带着,到兰州市的一个不知名的小照像馆,我们照了入伍后的第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我虽稚气未脱,但眼中充满着坚定的信心和对未来的憧憬。我把这张照片洗了几十张,寄给家人、寄给同学、寄给朋友,这是我军旅生涯的初始记录,也是我漫长人生道路上第一个里程碑式的坐标。</p><p class="ql-block"> 新兵训练结束了,进入专业技术训练。我们二十基地代训的十多人被分为三个专业,我和另四人,被分到电报站,学习有线报务。另十多人分到载波站、供电站,学习载波和供电技术。</p><p class="ql-block"> 电报站有十多个同志,正副站长各一人,是干部,其他十多位是战士,清一色的男兵,都是西北各省区本地的兵。</p><p class="ql-block"> 负责我们电传技术训练的是唐副站长(名字不记得了),他是兰州军区的技术尖子,手指修长灵活,发起报来快而准。特别发长篇电报时,宛如弹奏一首悠扬的琴曲,高低起伏,节奏明快,悦耳动听,一气呵成。唐副站长性情温和,待人耐心细致、亲切和善,从未对我们过发脾气。在他的精心训练下,我们不到三个月就掌握了有线电报的基本理论、操作技能、工作流程以及报务人员工作纪律等,经考核,平均打字速度达到每分钟60一一70码,基本上具备了上机工作能力。第四个月,我们就被批准进入机房实习,每个老兵带一个新兵,直接参加战备值班,在干中学,在历练中成长。</p><p class="ql-block"> 当年,正处文化大革命中,兰州军区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报话站作为兰州军区的通信枢纽,上通总参谋部,下连西北地区所属各省军区、驻西北部队和中央总部机关驻西北各类机构。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中央对西北地方党政机构的政令和各种文件,也是由军队的通信渠道传递的。所以我们的通信业务非常繁忙,再加之当时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复杂、多民族地区的特殊,电报量很大,值班时,对上对下的电报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当然,这对我们新兵来说,是绝好的学习锻炼机会,刚入伍的新兵,就能参加与最高军事指挥机关一一总参谋部和大军区所属各大单位的通信联络,实在难得,十分幸运。</p><p class="ql-block"> 带我的老兵姓许(名字不记得了),甘肃人,性格很好,为人真诚,会画画,是个人才,他也是报话站黑板报的主编之一。</p><p class="ql-block"> 我与他第一次上班值机,他就让我上了对总参的主机,鼓励我不要紧张,上几次就习惯了。开始确实紧张,手足无措。我发送人生第一份电报时,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发懵,人像傻了一样,手指也不听使唤,电码打得很慢,有时还像被卡住了一样,停下来发呆,不长的电文用的时间可不短,断断续续,还出现不少错码,后又补发更正,整个发报流程混乱不堪。对方见收到发报人代号是个新号,发电过程断断续续,如此糟糕,在机上用联络语问: 你是谁?我答: 是今年的新兵,由班长带我值班,第一次上机,有点紧张。对方嗯了一声,不说什么了,我感受到了对方对一个新兵的包容。</p><p class="ql-block"> 经过数次历练,几次值班后,确实不紧张了,打字也顺了,操作逐渐成熟、规范,一切慢慢归于正常,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通信兵。</p><p class="ql-block"> 命运有时是那么巧合,那么奇妙。几十年后,一次意外之行,我邂逅了一位素未谋面的老战友。</p><p class="ql-block"> 1994年,我的一位朋友去北京顺义县李遂镇谈一个合作项目,拉着我同去。中午,镇领导安排吃饭,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位镇政府李姓工作人员。闲聊中,我惊喜地发现,我们都是1968年入伍,我们都是通信兵,我们都是报务员。再细谈,他服役于总参通信总站报话站电报站,我在兰州军区通信总站报话站电报站,而且时间重合。太巧了,我们兴奋极了,相互介绍交流当年的工作情况。推算,我们一定产生过交集,即在兰州一一北京相互收发报,但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按保密规定,不同单位、层级的通信人员是不充许在工作外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交流。所以,我们天天收发电报,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这位李姓战友兴奋地向我介绍了总参报话站的情况,他们的工作、训练、生活等等,他甚至还记得他的工作代号,可惜我的完全不记得了。我在兰州军区报话站工作时间并不长,培训结束后离开兰州去了新疆,就再也没有在大军区级的通信单位工作过,当然也就没有与总参报话站的联络机会。</p><p class="ql-block"> 但共同的经历和意外的机缘,军旅情谊跨越时空,让我们成为朋友,成为以军人血脉为基础的好朋友。</p><p class="ql-block"> 兰州军区报话站是全军的先进单位,训练、值勤、内务管理都十分到位,纪律严明,严而有序,官兵团结,军营气氛严肃活泼。</p><p class="ql-block"> 同年来自三个地方的新兵,因在一起度过严格新兵训练期,感情更深一些。新兵排解散,分到各业务站后,来自三个地方的兵,不分男女,来往仍很密切,空闲时,常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分亲近。</p><p class="ql-block"> 记得在宿舍院内的一个角落,有一排洗衣池,人多时,洗衣者常把放有脏衣服的脸盆放在水池旁排队。我洗衣服时,常放下洗脸盆排队就走了。经常忘了,过一两个小时想起洗脸盆还在排队。返回,发现衣服已被女兵们洗净晾晒,问谁洗的,没人告诉。这种默默的关怀和帮助,时常发生,让人感到温暖。</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的上衣被挂破一个口子,一个陕西女兵拿来针线要给我缝补,我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说等会我自己缝。被长话站的站长、一个泼辣的女干部好一顿训,说: 你这娃真不知好歹。命令我立即脱下上衣,让她的部下缝补。看着她那"凶巴巴"的脸,我被吓着了,只好乖乖就范。</p><p class="ql-block"> 我爱打篮球,很快就被报话站篮球队发现,应邀入队。报话站篮球队在军区大院内小有名气,少有对手。球队中有一老兵球技出众,明显在我之上。还有一位老兵,是个高个子,五大三粗的壮汉,球技很一般,但块头大,份量足,球场上不顾天不管地的横冲直撞,谁都躲着他。我算是第三了,跑动灵活,中距离投篮起跳快、投得准。我加入站篮球队后,活动空间扩大了,参加了数次军区大院内的篮球比赛,也参加过大院外部队之间以及与地方单位的比赛,表现出色,受到称赞,自己也有点春风得意。</p><p class="ql-block"> 很难忘的是,在新兵训练期间,得过一次病,发烧,浑身酸软、鼻涕眼泪不停的流,难受得很。炊事班给我做了病号饭,一小盆面条,上面飘着葱花油花,香气扑鼻。没有想到的是,面条里面竟然藏着一个荷包蛋。我一激动,不发烧了,病好了一半。想起在家里时,也病过,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荷包蛋。在部队,真是阶级感情比海深呀。我依依不舍地、一小口一小口的咬,慢慢地往下嚥,折腾好半天,才把鸡蛋吃完,浑身舒服,满满的幸福。</p><p class="ql-block"> 在兰州期间,我们参加了很多社会活动,如参加兰州市东方红广场的扩建,当时兰州市没有一个能集会的大型广场。政府利用一个市中心的一个五十年代初期建设的小广场,拆了旁边的一片民居,扩建为新的、大的东方红广场。参加广场建设时,我们常去参加劳动,主要是负责从拉土车上卸下土方,并将其铺开平整好。我们离开兰州时,这个广场还未完工,但我们毕竟为广场建设出过力,流过汗。听说后来东方红广场经过数次扩充、升级改造,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可惜,此后我没有再去过兰州,无法看到兰州建设发展的新容貌。直至今日,对兰州城市面貌的记忆,我仍停留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一个很破旧的、灰蒙蒙的西北城垣。</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们曾多次到兰州郊区的雁滩公社劳动,帮助整理黄河边的土地。还去皋兰山下的一个生产队帮助老百姓收麦子,当地不是用镰刀割麦子,而是用手拔。第一次用手拔麦子,仅半天,我们的手就拔出了血泡,疼痛难忍,也影响到以后的训练。后来被通信总站领导知道了,批评了报话站,说: 干点别的不行吗?把手弄成这个样子,还怎么训练?以后,凡是稍重一点劳动,报话站都不安排我们这几个"娇贵"的报务员干了。这些事虽小,印象很深,记得也很清楚。</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中午,我们正在午休,突然传来失火警讯,从军区院子里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甘肃省展览馆大楼里冒出浓烟。火情就是命令,我们立即组织了几十人,跑步去救火。到了现场,火场已被封锁,不让人进去。带队干部前去交涉,同意进入,被分配进入楼内往外搬东西。火是从楼上一个展厅发生的,发现较早,很快就扑灭了。回到营区,我们这些参加了救火的新兵受到了表扬,我们心中高兴,十分自豪。</p><p class="ql-block"> 当时正处文化大革命时期,动不动就要集会游行。今天有最高最新指示发表,就要敲锣打鼓上游行庆祝。明天某项建设成果公布,又要上街游行庆贺。当时的兰州军区政委冼恒汉是甘肃省革委会主任,所以军地这些联动十分频繁,搞得很热闹。这是文化大革命的特点之一。</p> <p class="ql-block">  报话站还发生过一件好笑的事。一天,军区司令员张达志,晚饭后在军区大院内散步,路过通信大楼,不知动了哪根筋,要进去看看。一个干巴老头,穿了一件旧衬衣,满脸焦黑,沟壑纵横,像个刚从山上放羊回来的老羊倌,什么话也不说就往楼里走。</p><p class="ql-block"> 门口值班员是个当年入伍的陕西汉中新兵,拦住问他要干什么? </p><p class="ql-block"> 张回答: 进去看看。</p><p class="ql-block"> 值班员问: 看什么?你是干什么的?</p><p class="ql-block"> 张回答: 我在这院里上班,想进去看看。</p><p class="ql-block"> 值班员: 你这老汉,在这院里上班就想进去看看,你知道这是啥地方?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快走。</p><p class="ql-block"> 张哪里肯走,说: 我就是进去看看。</p><p class="ql-block"> 值班员说: 不行不行,快走,不走我把你抓起来,让你们单位来领人。</p><p class="ql-block"> 正巧一位女干部从楼里出来,她认识张达志,忙上前向张敬礼,问道: 张司令,您来了!又对值班员说: 这是军区张司令。</p><p class="ql-block"> 这个新兵蛋子顿时吓傻了,脸色煞白,不知所措。</p><p class="ql-block"> 张笑了笑: 没事,我就是进去看看。</p><p class="ql-block"> 事后,报话站主任在全站大会上表扬这个新兵: 你做得对,军区通信要地,不管是谁,你得问清楚,不问清楚就不能进。</p><p class="ql-block"> 我们后来打趣这个陕西兵: 问清楚了这个老汉是谁呀?</p><p class="ql-block"> 陕西兵说: 吓死我了。你说这老汉,吃饱了没事干,瞎溜达个啥呀。</p><p class="ql-block"> 在报话站学习期间,我两次被派到炊事班帮厨,尤其是八一建军节会餐那次,我给炒菜的一位老兵打下手。他做得一手好菜,我十分听话地被他的吆喝来、使唤去,他很满意。做红烧肉时,他用铲子铲了一块红烧肉,送到我嘴边,让我尝尝熟不熟。我哪知道熟不熟,只知道吃了一块肉,很不错。红烧肉临出锅时,老兵又铲了一块肉,让我尝尝味道行不行。吃了人家的肉,那有说不行之理?何况确实好吃。我用十分夸张的表情说"太好吃了。" 老兵一笑,用锅铲对我点了两下。仿佛在说"算你小子识相,没白给你吃肉"。老天爷呀,那天我比所有的人多吃了两块肉,那个味道,那个感觉,妙不可言。直至今日,仍对那红烧肉的味道感觉至真,甜香尤在,吃完肉的舒服劲还没有过去。哈哈哈哈!</p><p class="ql-block"> 更难忘的是过八一建军节,这是我们入伍后的第一个建军节,报话站一片节日气氛。各业务站之间的篮球赛、乒乓球赛早就开始了,你争我夺,互不相让。新的黑板报推陈出新,内容精彩纷呈,十分夺目。杀了一头猪,伙食改善,营区里猪肉飘香。更令人期待的是报话站要开八一文艺晚会。每个站出一两个节目,一个月前就开始排练了。</p><p class="ql-block"> 听老兵介绍,报话站的文艺晚会,水平很高,在军区大院内很有影响。每次都会有军区大院内的兄弟单位来观看,还有不少家属孩子,甚至有些领导干部也悄悄来看。每次,报话站都会成立一个由文艺骨干组成的节目指导组,统一规划、安排各站的节目,督促检查,指导排练。界时,<span style="font-size:18px;">会在通信大楼后面搭一个舞台,舞台装饰、灯光、音响、录音机等先进设备一应具全,都是其它单位没有的,十分豪华。你说这阵仗,水平能低吗?所以,很吸</span>引人,很热闹。</p><p class="ql-block"> 我们电报站和长话站是"一帮一、一对红"的结对子单位,在很多事情上两个单位常协调一致、共同行动。电报站来个大合唱,全体人员上场,由站长指挥。说实话,唱得不行,指挥更差,站长不懂节拍,胡乱指挥,大家不同音也不同调,好好的歌,七拉八扯,硬是给糟蹋得不成样子,引起战友们发笑,鼓倒掌。而站长洋洋得意地说是他指挥得好,很受欢迎,赢得掌声。真让人哭笑不得。</p><p class="ql-block"> 真出彩的是,我们电报站与长话站合作排了一个舞蹈节日,电报站出五个男兵、长话站出五个女兵,跳一个新疆舞。我被挑中,开始我坚决推辞,说不会跳舞,没有跳过。让火棘的女站长板着脸说我了一顿: 什么会不会?当兵的,没有不会的。你只要肯干,什么都会。不干,什么都不会。我不敢吭声了,我实在怕这个女魔头。</p><p class="ql-block"> 我们演出的是一个歌颂军民团结的新疆舞蹈,随着录音机放出来的新疆乐曲,五男五女边唱边跳,十分欢快活泼。我个子高,在五个男兵中位置居中,演一个维族老大爷。我头戴一顶维族小帽,穿着不知哪个干部拿来一件蓝色长条纹睡袍,嘴上粘了白胡子,谁见了谁都笑。大家都说,是个活脱脱的维吾尔老头。这个节目很受指导组的重视,专门指派了载波站一个会舞蹈的女技师来指导排练,效果不错。</p><p class="ql-block"> 演出时,欢快的新疆乐曲,加上笨拙的舞蹈动作,十分搞笑,调动了全场的情绪。舞蹈结尾时,我从舞动的人群中走到最前面,面对观众,夸张的捋了捋胡子,双手大姆指竖起,用力一伸,大声喊到: 解放军,亚克西!由于太紧张,我声调变了,变得十分怪异。"亚克西"三个字拖音很长,声音颤颤抖抖还带了一个拐弯,引得全场大笑,掌声雷动,一片喝彩声。</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节目大放光彩,取得异想不到的成功。下场后,令人生畏的女站长高兴地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大声说: 好,好,亚克西。</p><p class="ql-block"> 这个女站长为人豪爽、大气,平时略显粗鲁,其实人很好,非常关心人。我们这些新兵,人人都受到过她的关心和帮助,我们的衣服床单,基本上都是她安排长话站的女兵洗的。被子这种大件,她几乎每个月安排给我们洗一次,早晨起床后,女兵们把被子抱走,洗净、晒干、缝好,晚上送回来,让人感受到家的温暖。开始我挨过她几次训,看她那么凶,确实怕她,后来渐渐了解了,非常敬重她。</p><p class="ql-block"> 文革期间流行佩戴毛主席像章。我从家里带来两个很大的、很精致的毛主席像章,堪称〝臻宝”,我们报话站很多同志都看到过,非常羡慕,都说在兰州地区没有见到过这么大、这么好的像章。</p><p class="ql-block"> 离开报话站时,一个送给了精心培训我的唐副站长,我非常感谢他,在我走上人生路之初,言传身带,让我既掌握了一项专业技术,又用他的人格魅力深深影响了我。另一个则送给了长话站这个曾令我生畏的女站长、我十分敬重的老大姐。她铁面柔情,对我们关怀备至,用心中的一团火,温暖着我们这些刚刚离开家乡的新兵们。</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7月下旬,二十基地司令部通信处来了两个参谋,看望我们,了解我们的学习训练情况。听了报话站的培训介绍,并到机房观看了我们的值勤实况,他们表示很满意,说基地的技术人员短缺,希望我们尽快学成归队。两位参谋走后,电报站的两个领导说,快了,你们快要走了。</p><p class="ql-block">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半年。八月中旬,接到二十基地的结束培训的返回通知。载波站、供电站的培训人员分回二十基地本部,去东风报到。我们电报站的五人则分到刚组建的二十基地第四试验部,到新疆库尔勒报到。</p><p class="ql-block"> 报话站的领导对我们的离开作了精心安排。派干部领我们去兰州的五泉山公园玩了半天;从接到通知到我们离开的一周时间,每餐都给我们加一个菜,不是肉就是蛋,而平时大家一个星期只能吃到一次肉。我们明白,这一个星期我们几乎把报话站全站一个月的猪肉指标吃完了;精心为我们准备了礼物,送给我们每人一支很好的钢笔和一个非常精致的大笔记本;给我们每个人写的学习鉴定,反复征求我们本人的意见,反复修改,才确定下来。</p> <p class="ql-block">  非常感激报话站的领导,他们确实把我们当作他们自己的人,作了如此精心的安排和可心的照顾。其他朝夕相处半年多的战友们,更是难分难舍,相约照相,互送礼品,表现出战友深情。</p><p class="ql-block"> 走的那天,报话站专门从军区机关汽车队借来一辆大巴车,要走的我们及送我们的战友,坐了满满一车。到了兰州火车站,我们上车了,火车慢慢开动,车厢里的我们和站台上为我们送行的战友,都忍不住流泪了。</p><p class="ql-block">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此一别,竟是终生。</p><p class="ql-block"> 在兰州学习训练的日子里,有操场训练的艰辛坚持,有专业技术的勤学苦练,有机房值守的彻夜不眠,有战友并肩的滚烫情谊,更有弥漫在军营里家一样的融融暖意。</p><p class="ql-block"> 这段砺剑时光,不仅让我初步掌握了一项通信技术,更将忠诚与责任的军人品格,深深注入血脉,铸成脊梁。此时,我巳褪去了青涩学生的稚气,淬炼成一名立志报国的战士。这段淬火成钢的经历,改变了我的生命肌理,为以后的军旅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过去了,青春已逝,人至暮年。<span style="font-size:18px;">回望当年,有苦有乐,有血有汗,有奋斗、有挫折。这段炽热的军营生活,</span>已成为我最珍贵的记忆,历久弥新,此生难忘。</p><p class="ql-block"> 车轮滚滚,沙海滔滔;</p><p class="ql-block"> 志随云飞,心逐浪高。</p><p class="ql-block"> 大漠浩瀚,朔气萧萧;</p><p class="ql-block"> 一腔热血,旌旗劲飘。</p><p class="ql-block">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着祖国的边疆,向着那遥远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