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百里买农具

霜天红叶

<h1>  <b> 1969年清明过后,豫南的农村便要迎来农忙时节。我们插队落户金外坊的十七人,经过近五个月的农村生活磨砺,已成了亲如一家的亲人。我们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节奏,基本融入当地社群。面对即将到来的农忙大考,我们虽然们在思想上早有准备,可物资筹备却略显仓促。虽说购置了铁锨、锄头、镰刀等基础农具,但奔箕、尖担、扁担、箩筐、秧马、斗笠、蓑衣等这些农忙必备的器具与辅助用品,还缺口不少。老乡们建议:“县城南边山里这类农具多,价钱也更实惠。” 我们决定派人前往伏山公社批量买回。</b></h1> <p class="ql-block">我们的知青点</p> <h1><b>  事不宜迟,于是借了生产队的一辆架子车,备足干粮、水与米粮等物,我记得是五个男生拉车上路,有靳小侠、伍强、高大鹏,还有可能是晁楚才和黄振海。因拉着架子车,小路难以通行,我们只能选择稍宽的大路前行。一路途经上石桥公社、河凤桥公社,七十余里的路程,竟在众人兴致勃勃的谈笑风生中悄然走过,竟然未觉疲惫。</b></h1> <h1>  <b>  抵达县城时,天色已然擦黑,我们商议后决定在县城留宿一晚。吃过晚饭,经路人指引,来到城南一家车马店投宿。所谓车马店,原是为拉人力车或畜力车的旅人准备,店里设有存车与喂牲口的场地。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算小的院子,四周环着简易的平房,有单间也有大间,单间里只有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一张草席,大间是通铺,也是只有草席。这便是全部设施了。条件之简陋,怕是如今的年轻人难以想象。我们要了大间,与单间比不但便宜了许多,我们更重注热闹。奔波了一整天,大家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倒头便睡。可没过多久,每个人都觉得身上奇痒难忍,纷纷坐起身,想开灯但是没有电,原来县城过了12点是要停电的。我们打着手电一照 —— 妈呀!草席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糊糊的臭虫,掀开席子一看,下面更是多得吓人,众人吓得纷纷跳下床。这哪能睡得安稳?一夜下来,岂不是要被叮得浑身是疱?面对臭虫的 “围攻”,我们只好败下阵来。无奈之下,众人走到院中,见院里停放着不少车辆,便索性拿起草席,抖落上面的臭虫,铺到车底下,决定露天而宿。好在当时天气不算寒凉,我们在院中小心翼翼地挨过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大家便急忙起身收拾行李,拉上架子车,匆匆 “逃离” 了这家车马店。<br>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问清路线,我们便出了县城直奔伏山公社。听人说,伏山公社离县城还有三十多里路,属于深山区。出城没多远脚下的路就开始顺着丘陵蜿蜒向上,越往山里走,山势越陡。刚翻过一座山头,迎面又是一座更高的山横在眼前。山越高,道路盘旋曲折,刚翻过一座山,迎面又矗立起一座更高的峰峦。山上林木葱郁,有参天的大树,也有刚冒尖的小树,浅山一带更是满眼的马尾松,风一吹,松涛阵阵,倒别有一番野趣。</b><b><br></b><br></h1> <h1><b>  走着走着,众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可这荒山野岭哪有饭店?随身携带的干粮也早已吃完。正巧路边有一户农家,我们带着米,便上前诚恳求助,借了农家的灶房煮了些米饭,又讨了些腊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饭后再三谢过主人家,我们又拉车上路。快到伏山时,我们顺路拜访了伍强的一位同学,在他家喝了口水、歇了歇脚,天南海北地闲聊了一阵,疲惫也消散了不少。</b></h1><h1><b> 稍作休整后再次启程,不久便抵达了伏山公社。伏山藏在一处山洼之中,四周被大山环抱,唯有北面有条大路通往外界,其余方向皆只有蜿蜒的小路。集市上的人不算多,售卖的东西也有限,但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在集市上仔细挑选,买下了扁担、尖担、秧马、锨把等一批农具,也算是不虚此行。</b></h1> <h1><b>  当天,我们便返回了县城,又留宿一晚后,第二天顺利回到了金外坊。虽然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有的脚上磨出了水泡,但看着崭新的满满一车农具农具,心里却满是美美的。<br></b><b> 如今再回想这段徒步百里买农具的经历,那些路途的奔波、臭虫的滋扰、腹中空空的窘迫,都渐渐淡去了。留在记忆里的,是一路的欢声笑语,是老乡递来的一碗热水,是同伴们互相推一把车子的温暖。那些吃过的苦,都化作了岁月里的甜。正是那段苦中作乐的时光,磨去了我们身上的娇气,也让我们真正懂得了何为坚韧、何为热爱。那些在山野间洒下的汗水,那些与同伴并肩而行的日子,早已沉淀成知青岁月里最闪亮的印记,在日后的时光的长河里,时时鼓舞着我们前行。</b></h1><br> <p class="ql-block">本文基本内容来自当年与我同在一个知青点的高大鹏同学的回忆,谨在此感谢高大鹏同学。</p>